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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Ⅳ卷 《心甘情愿 ...

  •   屏上的两个人争得激烈,声音着实响亮,但谢随知没有要调小的意思,他转着手中圆珠笔似的摇控器,很满意地支着头看着,忽而桌上的电话响起铃声,太过急切。
      助理代之接起,随后道,“小谢总,是您父亲。”
      谢随知拿过。只听他父亲似乎都没断过气一般,温润的老人罕见地骂了一句,“你妈”。
      “谢随知现在秦家是什么情况?”
      谢随知意识到是那个环节出了差错,于是端正坐姿看着屏上闭目养神的秦父。
      “他们刚吵完一架但没有异常,出什么事了?”
      “念缪那毛小子把秦家的所有东西都投送给了联盟的检查官!”
      谢随知似乎是气到了,但还是快速冷静下来。
      “知道的人多吗?”
      “带上你我他只有五个。但之后就保证不了了。”
      “联盟内现在没有别的事务要管,所以这件事情或许明天就会传遍整个联盟。”谢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念缪在地下二层的大电视旁窝着,聚精会神地刷着联盟内网上的各种消息新闻。
      听见电话铃时他把模式调成自由播放屏上站着一个女主播不停地说着什么。
      “喂。”念缪一心二用。
      “为什么这样做?”谢随知声音太冷了,与平时的他虽没什么区别但念缪一下就听了出来。
      “我的自由。”念缪把声音调大,好像有遮盖自己声音的迹象,“还有,谢随知你在他们心里不可能没被怀疑。”
      “我知道,但我小心谨慎,你呢?要引火上身?飞蛾扑火?”谢随知俨然控制不住情绪,险些吼出来。
      “死不了。他们现在注意力不在这里。我也有联盟保护,还要接受调查!”他往后一躺。
      “那念方思呢?你能控制地住他?”
      “当然控制不住,但是很不巧哦,他出差了,现在应该已经走了,时期一个月。”似乎是觉得现在这个新闻太过无聊,他向下一划,“你觉得现在的秦家还能控制住什么?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的,所以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谢随知听出他语气中无所谓的态度,殷切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地……”
      他还没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就听念缪出声。
      “闭嘴!”
      声音宏大,与刚刚的态度皆然不同。
      随后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主播的声音时不时会有“滋滋”的卡顿声。
      “今晚一辆星际列车在行驶中在轨道上爆炸……”
      没有再多的声音传过来,念缪把电话挂了。
      谢随知似乎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毫不犹豫监听了念缪的电话。
      在听到念方思,在车上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因为这个事件发生后联盟的注意力就不会在秦家身上,秦家也不会查觉到这件事情,可是他认为这一切都完了。
      念缪呢?他怎么办?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念缪会怎么样,为什么星际列车会突然爆炸?为什么一切都发生在念缪身上,为什么一定是他……
      不再有任何想法他要看着他。
      他得陪着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他根据刚才时那通电话推测出念缪所在的位置,驱着飞梭在每一段道路上精准的超速,站在那幢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别墅才发觉自己没有进去的权限。
      他一拳砸在了他家的窗户上。玻璃碎渣粘在他的手背上,他脱下西装外套拿在手里,粘着玻璃碴的手撑在外套上,一翻就进去了。
      他来到地下二层,却没有靠近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像认错一般,有玻璃碎渣的那只手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他只是站着一言不发。
      说什么?不能说重话,也没办法,显然他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他稍稍抬起头,里面的人还活着。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他丢掉那件沾血的西装,甩了甩玻璃碴和手上来干的血,没发出什么声音走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人似乎没有察觉,直到自己落坐在他身边时眸子才有了正常人该有的微动。
      他看见了他来,却也并不惊讶,只像是有风迎面送上来一样平常。
      良久后,谢随知望着念缪又喝完了一瓶酒。
      他忽然想起要问他去不去现场,却又想起,他们没有这个权限与可能,可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谢随知很不放心。他看着那辆爆炸的列车的残骸,沙发一旁散落的酒瓶,抬手抓住念缪又要往口中送酒的胳膊,他说,“你看着我喝,可以吗?”
      念缪下意识想甩开,可一瞬间有一股难言的情绪从上往上蔓延开来,毫不留情的占据他所有的精神细胞。
      他没有力气,他自始至终都好像是一滩烂泥怎么都攀不到墙上去,怎么都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他脸上的肋肉绷起来,泪在一刹那遮住了面前人的面貌,他忍着不眨眼,他害怕眼泪流出来。
      怕什么呢?他凭什么不能哭。
      谢随知那只带血的手还是露了出来干净的大拇指腹覆在了念缪的眼上,抹了一下。
      情似水,有泪怎会无情。
      他的指腹太过温暖,但覆着上的时间却是太短了。
      念缪的声线是抖的,“他们都走了,你知道吗?我没有亲人了,你知道吗……”
      从那一天起,他好像输得太彻底,以至于走时面目全非,他感受到有一股强力支使着他去靠近这里唯一的热源。
      原本他并没有感受到寒冷的物理温度。直至投入他的怀抱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要这么冷才会觉得屋内有熊熊燃着的炉火。
      屋外一道在下雪,炉中没有人添架但火却一点也不小。
      他趴在他的肩上,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谢随知右耳上有一块儿浅红色的胎记,他明明记得他身上没有胎记的。
      屋里没有声音,只是他的手一直在勿忙擦着泪中的泪,果然,只要弦一断,就怎么都止不住泪水。
      他觉得这晚是酸的。苦的。涩的。潮的热的。还有一丝丝血腥味。
      他忘了他怎么能睡的,可他实在太累了,他关着自己,这样他不需要应付任何人。
      他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干。
      他靠着床头,看看自己的胳膊觉得应当做点什么,他下了床又茫茫望着这个房间,找什么好呢?他打开一个柜子,翻回来翻过去什么也找不到,他的俊脸上露出一丝丝怀疑,这不可能,他明明有放过一把刀的,怎么找不到?
      后来实在没了耐心就跌倒般坐在床上,他看了看胳膊,张开嘴,咬上去却听房间一响。
      有人步伐又沉又稳地往他的方向走过来,他充耳不闻,谢随知扯过他的胳膊。
      他不看念缪有些怨毒的眼神,只问他,“念缪,你饿了吗?”
      “你在这里装监控了?”
      念缪身体虽然发着抖但声音却没有任何不稳,甚至是十分冷静,“你拿走了我的刀?“
      谢随知有些惊讶,这种状态下的他竟然也能冷静的思考吗?他没说话,是默认。
      念缪不想问,他到酒框前拿了几杯,回到房间往茶几上一放,抬着胳膊往房门方向一指,“出去。”
      谢随知没有动。
      “我不介意报警抓你走。”
      谢随知头低得更低,抬脚向外走却听见念缪再次开口,他脚步一顿。
      “医药箱在鞋柜上。”
      谢随知不明原因笑了一下,但这个时候的他笑得无声,笑得很难看。
      谢随知每日呆在念缪家中的客厅里看监控,寻人了解案子的最新新程,为了让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必须要了解每一个事件细节。
      放下电脑后他便又要与念缪斗智斗勇了,因为念缪很多天都没有吃过饭了他很生气,却只能生闷气,想骂不能骂。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了了,闯进念缪的房间,把桌子上的酒瓶往地上一扫,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把食物摆在桌上。
      “吃饭。”
      念缪没看他,也没看桌上的吃食,手机在几米之外响了起来。
      念缪立马机敏起来从床上站起来,开始回忆手机最后出现的地方,找到后就开始查看,也不顾任何形象,随便套上件外套就愣愣地往外走。
      谢随知立马拉住他,“吃完饭再去。”
      念缪不耐烦,“松手,吃不吃管你何事?”随后就出去了。
      谢随知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随后回到电脑前皱着脸浏览着什么邮件。
      几小时后,念缪风尘仆仆地回来,关门的声音比往常长大,脚步也轻些,一进来就开始找人。
      “谢随知?谢……”
      谢随知正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了他看见了念缪眼中有些亮光他的声音急切,跟在谢随知的身后,轻拽着他的胳膊。
      “你知道吗,念方思的尸体不见了!这意味着什么,念方思可能还没有死!他还活着的!”
      谢随知悄悄勾起了盾角,可目前粗精神的念缪没有察觉到。
      他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搁,“慢慢说,边吃饭一边说。”
      他把念缪按在餐桌前,把筷子递给了他。
      谢随知从他的言辞中得知了一个人,念缪提到了他便立刻去查,后把文件发给楚江。
      果不其然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那边警剔地问,“你是谁?”
      谢随知,“念缪的朋友。”
      楚江大致扫了一遍邮件,“你查得倒快,但警方的调查不需要他人的介入。另外,我们也查到了。”
      电话挂断时,谢随知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似乎有点轻微的恶意,但这并不妨碍他编写信息请他不要把这事告诉念缪。
      可对方没回。
      谢随知更加不解,直到后来才想明白楚江那时是把他想成念方思在圈内的狐朋狗友了。
      只在好几天之后他再次给楚江发消息后才打消了楚江的怀疑。
      那是楚江他们行动的前一个小时,因为联盟派人去查封秦家的公司,而谢随知作为合作方也要被带去审问调查。
      其没办法去现场只好让对方倒时候看住念缪别让他急得进了现场。
      那些天过得太快。好像一切都像是假的一般。
      念缪像是溺水的人,屏着救命的一口气,在水里苦苦挣扎,却在即将上岸时被另一道急流冲进更深的海域。
      不查深浅的盐水中只有一根木绳,连着的方向不明。他害怕,他不愿,他怕那是新的深渊,他怕出去后时过寂寞,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身后有一躯怀着热温的身体,自己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带着去够那条绳子。
      于是他才能松一口气,再松一口气,更见大光得到新生、喘气、呼吸,重新回到这破烂又宝藏的人间要拯救,要拥有,要拥抱,要珍惜。
      他抱着念方思,失而复得,劫后余生,他活着又重新找到了盼头。
      他没对着谁说过“爱”但他知道那感觉太深厚,他想说,“没事就好。”
      后来是长时间的警方取证,而秦家陷入自证陷阱的环节可他们没办法自证。因为他们干得全是混帐事杀人放火,坏事做尽可偏偏不愿承认,还以为联盟内无人知晓他们做过的那事,甚至妄图把秦言的罪过全都推给念家的二公子,但念缪偏偏不如他们的意,断了他们的路送他们进地狱。
      秦家上下,无论是私生还是亲生无一幸免,全员被捕。
      他看着秦家父母的无能。秦峰如当年的自己一般趴在地上,在新闻中看见他们该枪毙的枪毙,坐牢的坐牢,却依然觉得这是不是太轻了,他是不是太恨了。
      可他明白他现在能够拥有,甚至是重新获得都是苦求而来。
      一切都恢复了正轨,像是那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一切都过去了。
      经过这一切的他该续上自己的人生了,为自己,为他爱的一切而活。
      辰湖娱乐场。
      他好久未来了。
      “念公子?喝些什么吗?”一声问候好像让他回到曾经。
      他把手搭在台边,像惜前的自己一样“风流”地笑起来,“最烈的!”
      一饮而尽。
      他让服务员凑近,神秘兮兮地问,“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大客户?”
      于是谢随知步履匆匆,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娱乐场所。
      站在他的包房外看着抽烟的念缪。
      他把烟一灭,走到他面前,身高相差无几的人面对着面。
      念缪笑得浪荡,让谢随知有些恍惚。
      那人问,“谢随知,你怎么一喊就来了?”
      谢随知觉得他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样不怀好意,但一切都跟小时候太不一样了。
      念缪把食指竖在唇上:“让我来猜一下,谢随知,你爱我啊?”
      念缪的话听不出情绪,而这件事也从未被摆在抬面上说过,但谢随知明白,否认这件事自己做不到。
      于是,他“嗯”了声。
      头低低的,也没了动静。
      念缪笑了,声音很悦耳,可这是什么意思?
      谢随知还没得明白就有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看着我的眼,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念缪看到谢随知眼睛一亮。
      那可太多了,他都喜欢!
      他好几遍扫过他的脸却依旧没看够一般而后缓缓的说,“眼睛…鼻子…唇。”
      突然一停,第二次问出那个问题,“我可以吻你吗?”
      念缪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谢随知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吻我?”
      谢随知蹙眉。
      “辰湖包房内不让装监控的!”
      “你没听到我的问题吧……等一下!你以前想装过。”
      谢随知回想起那件事觉得当时的他太难堪,又要低头时念缪就用自己那能纯良的脸勾引他,“告诉我为什么,我就让你亲。”
      “提前说好说谎你就可以走了。”
      谢随知叹了一口气,有些自暴自弃。
      “你跟他们出去玩,我不放心。”
      “哦,那你出去吧。”
      “我不想你跟他们一起出来玩!”谢随知慌着把念缪要伸出去的手按回去,随即补救。
      念缪一挑眉,“你想亲吗?”
      “嗯。”他头像啄米的鸡。
      念缪主动吻了他的嘴角。
      他愣一下,就沉沦地再深一点。
      如果念缪面前有根木绳,他不愿,就不会抓住。
      在这里他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只想沉沦。
      他心甘情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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