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雨落辞》半缘与君

3、3 一片雪

　　一片雪花落到窗边，小竹寮里，白色身影忙忙碌碌，桌上饭菜热气腾腾，白影也不时隐没在雾气中。
　　足足九盘。
　　收拾完屋里的一切，顾莳非看向屋外，远处山脚下已有烟花燃起，璀璨美丽。
　　“怎么还未归？”顾莳非又观天色，“已近亥时。”
　　他独自坐到桌边，鞭炮声不时响起，传入耳中。
　　明明是除夕，却也高兴不起来。
　　他在竹寮外转了一圈，又在屋中踱步了两个来回，最后有些失落地看了眼早已转凉的饭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早已是三更天，他从桌边移到了床上，正欲合眼，闯进一个几近疯癫的老者，依旧是金边衣袍，上次见面已是一年前了。
　　他心情又糟了一糟，“你来干嘛？”
　　“徒儿，乖徒儿，来，只有你能解开这封印，唯有你，你。”语无伦次。
　　“呵，找着啦，那恭喜，离这远点儿。”顾莳非语气已经冷了两倍不止。
　　而老者竟硬是把双手捧着的晶心塞到顾莳非手里，顾莳非心中一惊，下一秒却似是没了意识。
　　他想起了许多，似真似幻，多多少少都出现在他的那些奇怪的梦里过，像是有一根线，把那些个荒唐梦串了起来。
　　一秒似万年。
　　他仿佛行于虚空，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一秒就过去了，他硬是又愣了十几秒，消化不来。
　　“本尊……”他猛一甩头，“我怎么回事？你干什么！”
　　老者去了疯癫，神色清明不少，“恭迎辟（bi四声)辞神尊。”
　　他这句话直给了顾莳非一棒子，他满是惊异，老者却已化作金点消散了。
　　所以说，这晶心真是为他而寻？不对，花千苑呢？
　　顾莳非心下一惊，忙飞奔出去。
　　“如果只是要寻晶心，不至于神情一直那么夸张，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让花千苑去寻，可寻此物九死一生，他又为何要加害花千苑，如今花千苑……”
　　他情急之下，脚下一滑，崴伤了。只好就近找到了他们的一家产业，是当年他置气下山后和花千苑同办的。
　　进去时店里正忙，掌柜的见了熟悉的人影，吩咐了手下几句，就急赶过来：“大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扶我去映花院。”顾莳非此时已有些疲惫。
　　回了院子，他简单处理了脚伤。心里的一个个疑惑与不安也悄然浮出水面。
　　如果花千苑早就知晓他和他的身份，又为什么要留下来这么长时间，如果不知，现在在哪？
　　他缓缓闭了眼，心中压抑万年的情绪一涌而出，泪水两行。
　　“为什么会成这样啊？我只是，想过普通的日子，为什么要让我再想起来啊。”他喃喃，泣不成声。
　　掌柜默默退了出去。
　　他渐渐想起了，花千苑是三大鬼王，如何能不害他？
　　往事潮水般涌现，这次更加真切。
　　外面又飘起了雪，洁白，美丽。
　　他扶案站起，刚提步，门外进来一个紫衣女子，额上一朵兰花花纹。
　　“天兰。”
　　“哥。”天兰有些控制不住泪水，“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顾莳非一怔，苦笑：“回不去了，也不可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