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雨落辞》半缘与君

2、2 此时正

　　此时正值六月，风光自与四时不同。
　　池塘分两块，相连之处有一座小石桥。
　　桥上众人谈笑风生，有心一听，便可听出什么弯弯绕绕，争权夺利，乌烟瘴气，各个笑里藏刀。
　　顾莳非自是不与他们处在一处的。
　　微风吹过，撩起了他散在肩头的墨发，而他只是望着远方，像是在等待不归人。
　　当他正打算离去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嫩嫩的童音：“师尊。”
　　他扭头冲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笑，“嗯。”
　　风吹湖面起涟漪。
　　竹林中，还未长开的小少年正在舞剑。
　　而他，倚着竹寮门框，抱臂静观。
　　一式毕，少年收了剑，朝竹寮方向招了招手，顾莳非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刚转身，还未迈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少年声音：“顾莳非！怎么样？”
　　顿时心火中烧，扭头训他：“花千苑，告诉你多少次了，叫师尊！没大没小，还没小时候乖！”
　　小少年看着顾莳非进了竹寮，只是笑笑。
　　一片落叶被风卷起，在地上打了个转，古道两旁的梧桐落叶了。
　　他还是一如往常，习惯性地靠着亭柱子，望着远方。
　　秋风瑟瑟，他衣裳有些单薄，加之体寒，极易得风寒，但他懒得动。
　　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悠长地叹了口气。
　　这气刚叹一半，便感到肩上一沉，身上渐暖。
　　他愣了愣，余光瞥见一抹黑色。
　　“天冷了，多穿些。”清冷的声音仿佛有磁性。
　　顾莳非走神了一秒，有些不情愿的声音响起：“哦。”
　　院落月光依旧皎洁，洒在窗棂，仿佛为它镀了银边。
　　案前两人面对面，个个面色凝重。
　　“我说过了，想要那玩意儿自己找去，也不用拿我当幌子，我不需要。”
　　冬雪来得早，庭院中薄薄一层，使夜色小院更亮堂了。
　　顾莳非扔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
　　门外廊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半倚柱子，闻声转过身，上前将手中的狐裘披在顾莳非肩头。
　　“走吧。”
　　“嗯。”
　　顾莳非迈开步子，不再回头，离开了院子。
　　花千苑正要提步跟上，身后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小苑。”
　　他如同未闻，直直向院门口走去。
　　“莳儿的旧疾，你可知？”
　　花千苑望向早已行远的顾莳非，扭头瞥了身后人一眼：“知晓。”
　　“那你可知晓此疾并非无解？”那声音里有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晓是花千苑知道他的下文，也转过身，冷冷问道：“何解？”
　　一身金边衣袍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急急念叨着“有解，有解。”
　　花千苑睨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静静地听着老者叨叨：
　　“有一物，可解其疾。你可知道三大鬼王之一，相传万年前他送予爱人一块三生石晶心，此物念力极强，定能助莳儿记忆恢复，不再受梦魇之扰。”
　　花千苑没有应他，沉思片刻，迈步离开了。
　　老者先是一愣，转即笑意从嘴角溢出。
　　两人行远，院中响起狂笑声，疯狂的笑声中夹杂着一句，“所谓鬼王，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