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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恨无关风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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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6年,大雪。
京都,薄雪覆梅,了无生气。
二皇子府,地龙全开,却似乎依旧很冷。
室内,红绳挂起的秋千上,蜷着一个面容苍白的俊朗男子。秋千旁立着一位抱剑的男人,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替那郎君推着秋千。
“必安,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李承泽微微蜷了蜷有些冷的脚趾,那一双略微上挑的桃花眼撑开一条细缝。这幅神态,莫名给他图添了几分矜贵。
“嗯”谢必安话不多,问了也就那么几个字。
人没有范无常活络...不过,好在还算安静。他收回看向谢必安的眼神,又似分外困倦似的阖上了眼。
李承泽这人极怪,平生也算喜欢热闹,却又偏偏厌烦人多。
人多,人心便不好猜忌。尔欺我诈,也就难以避免。现下没了范无常,有些冷清,不过好在还算安静...
今夜,怎的总想起范无常。真真是无趣的紧。
“必安,去将我枕侧的《红楼》取来。”李承泽转了半圈,将背靠在秋千的椅背上,懒懒的将手垂下。“动作快些。”他打了个哈欠,叮嘱道。
谢必安微微颔首,放开扶着红绳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门一经开,一阵凉风吹开了李承泽禁闭的眸。他可算看清了外面的场景,雪飘飘扬扬,在庭前的矮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院前红梅映雪,红的喜人。
可惜,谢必安动作太快,门“嘎吱”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雪景。
人一空,屋里立刻冷了起来。半柱香过去了,谢必安却仍不见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本是半眯的李承泽,豁然睁开眼,神色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慌张。
他从秋千上下来,赤着脚落地,步履略显急促的往角落走去。他的背影在这一刻,突兀的有些不安。
等谢必安折返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股光景。
平日里,看似骄奢淫逸的二皇子,正抱臂蹲在墙角。神色看着似乎有些不快,但更多的却是难掩的不安。
“必安,你太慢了。”
李承泽缓缓坐到地上,露出一节白皙的踝骨,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倒也并没有真的怪罪。他思绪百转千回,因着一本书,又想到了范闲。
范闲富有诗仙之名,不虚。
此《红楼》,妙者,绝者。
李承泽思绪流转,却仍抬手,向谢必安招了招。男人会意,将书递了过去...这书也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束线都有些破损。
“这书中风月...当是...”李承泽勾起唇,慵懒的往侧边倒去,顺势又仰躺在温热的地板上。片刻,低笑着说出四个字来。
“举世无双。”
不过可惜,这绝顶的风月,却怎的出自范闲笔下。范闲啊...范闲,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李承泽看着手中《红楼》,这一页书上正写着黛玉含泪葬花。
这屋外红梅,也该落了。
不过可惜,他不是其中黛玉...也是做不了优柔寡断。左不过是命数已定这一点,与她颇多相似。或是说,与这书中诸多角儿,皆是相似...
你看,这下雪,人就容易多想。
李承泽嗤笑一声,将书罩到脸上。这雪天...真是厌烦...
滕子京一事,范闲...是铁了心,不愿和解...
这深宫,终究是要有人护着的,他李承泽该找谁护,又有谁会护他...
闭上眼,李承泽又忍不住的想些有的没的。想的多了,反倒有些迷糊,颇觉困倦。
这府内地龙是不是年久失修,怎么如此的冷...迷糊间,李承泽内心独白,悄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