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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结束 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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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吴姐在进场时我看到了手中两张VIP贵宾票,我距离台上表演的人很近。
我能说我已经心死了吗?我已经无力再燃起激情了,我的能量与勇气只有一点,我觉得和沈听在一起的几个月已经足够我满足了。
歌曲响起,这次台上的歌曲几首是沈听唱的,他只在背后默默的弹着贝斯,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却和之前他在国外的那些表演不相同,他闭着眼睛,只冷漠的弹琴,他沉静面容在长发的加持下有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发丝垂在胸前,他手指的戒指闪着亮光,身上的白衬衫将他显得洁白,在音乐中,我也变得一声不吭。
在这场表演中他放弃他更吸引人的歌声,而是弹着贝斯,我该如何形容他,他全身化成了雪,冰冷的与冬季不谋而合。
到了最后一首歌,身边的队友都一个个退场,一晩上未曾说话的沈听终于拿起了话麦,他的声音有那么些哑。
“大家晚上好。”
他挥了挥手。
“很可惜,今晚的end是由我一个人带来的,难为大家了。”
他的眼睛笑着眯起,光将他锁骨上的汗打得像高光,细小的发丝黏在他的脸上。
“这首是由我自编歌曲歌词的一首不那么摇滚的歌曲,这首还没有放在音乐软件上发布过,以后大概也不会。”
他拿过一旁立麦架,将话麦放上,手撑着立麦架,轻轻随着伴奏点着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更显得苍白。
“列车声与海浪声共同行驶过我的身体。
你说我在流泪。
你苍白着。
仿佛身体深处流淌着一条长长的河。
仿佛我使它干涸。
我要爱你。
像孩童依恋母亲。
我要恨你。
在羊水的浓稠里。
我要离开你。
明明我是那么不甘心。
当芒草变成夜空。
当清泉变成月湾。
植物与风声一样幸福。
爱情与生命一样厚重。
……
他们不让我爱你。
因为他们觉得我是怪物。
他们不让我碰你。
因为我是个怪物。
我偏要爱你。
因为我是一个怪物。
……
在我的世界里。
植物与风声一样幸福。
爱情和生命一样厚重。
因为我是个怪物。
所以我们在相爱。”
他颤抖的吐出最后一句歌词,我紧扣着手指,我总是被沈听骗走眼泪,身旁的吴姐给我递上纸巾。
沈听唱完之后,带着哭腔低哑的说了一声哥,灯在他身上,以及那颗晶莹的泪珠。
他转身离去,歌声仿佛一直回荡,我不想去想他是否看见了我,是否这是他给我的告别,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一个人呆坐着,直到剧场里的人大部分都快走完时才被吴疏带走。
我有想冲进后台的冲动,却生生克制住了,沈听给我感触都让我感到危险。
这时我并不知道这首歌会上热搜,会被猜测那声哥到底是谁,我只觉得心脏很麻,如果让我相信这是告别,我宁愿相信这是他在向我求救,在向我求婚。
在这一刻我觉得呼吸困难,可能人的一生中泪中有限的,当一个不爱哭的人哭完了泪水之后他将麻木、干涩,泪一滴都流不出,这刻我不想哭,不想想一切事情,只是身体很累,连呼吸都觉得很累。
我不知道我与沈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尽头,离开不舍,在一起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将他抢走。
对于沈听这场梦,我做不到结果,他留给我的甜蜜像毒汁,还未来得及走出剧场,我一瞬间呼吸困难,蹲在地上大声喘气,吴姐轻拍我的背,她说我们回家,我说好,我们回家。
我回到家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吴姐想问我怎么样,我只能僵硬的对她说。
“我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我应该去夺回来吗?”
她欲言又止,只能点点头。
“去吧。”
我扯出一个笑,却深觉得比哭还难看。
她马上就离开了,玄关的昏黄的灯打在她身上,黑长直、白色羽绒服和雪地靴,我叫住了她。
“吴疏,我到底该还给你什么。”
她笑了一声。
“好好活着,以后记得赚大钱给我养老。”
我目送她离开。
我躺沙发上,不想吃药,直接睡了过去。
过了几天的晩上八点,我打开手机,给嗥鸣的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之前只有她的联系方式,给她发短信却并没有回我,这次找了圈内的熟人才要到了。
“喂,你好。”
“我是沈叹。”
“啊…沈老师啊,有什么事吗?”
“沈听在哪。”
“这……不好意思啊沈老师,这是不可以随便透露的。”
“抱歉,我找到他有急事,我觉得你大概知道他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这个时候都在他母亲家。”
“方便告诉我他母亲家在哪吗?”
“我只要他母亲的电话,这个时间段沈听经常失联,所以我只能打他母亲的电话,一会儿我发给你。”
“感谢。”
“不客气。”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我看到了她给我发的电话号码,手颤抖着输入。
“喂,你好。”
“是我,沈叹。”
“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跪坐在地上,手摸向茶几上的烟,点燃轻轻抽了一口。
“沈听是在你那,对吧?”
“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把他接回来。”
“沈叹,你疯了!”
我再次抽了一口,很奇怪,与这位母亲说话总让我觉得疲惫。
“妈,当初你带走沈听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迟迟不回答。
“在觉得我是一个罪人对吗?”
“觉得我带坏了沈听,我应该下地狱对吗,妈?”
“沈叹,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妈,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很可悲,后来又觉得你很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了幸福,却又抱着想要一个孩子的名头带走了沈听,为他计划好了一切,结果他压根不听你的,你用名声、未来绑着他,他麻痹自己听你的话。”
“妈,你记得吗,你有两个儿子。”
她久久不出声。
“其实你觉得你的大儿子在四年前就死了对吗?”
“你在胡说什么沈叹?!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当初是你不愿意跟我走的!”
“我一直都不会愿意跟你走的,放心,你觉得我是变态,沈听是怪物,你觉得我爱上沈听真恶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爱他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他不像我的母亲对我辱骂、强迫,不像我的母亲从未将我当作亲生儿子,而是痛苦的根源。”
“他疼惜我,愿意爱我,愿意不再让我失望。”
对面的母亲长久的不再开口。
“你知道吗,不让我带走他,我可能会死。”
“我活得很累,妈。”
我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呢喃的对着听筒另一边的女人开口,我的母亲从始至终都不像位母亲,她没教过我如何去爱,如何面对现实,她只教会我如何麻木的活着。
“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会去看你和你丈夫,让我带走他吧。”
她叹了一口气,声音有着细微的哭腔。
“是我做错了,就不该带走沈听,就该让你们自生自灭。”
她挂断了电话,我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十分钟后她发来了一个地址。
我直起身子,吞下茶几上的药,洗漱了一番,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第二天,下午五六点,一个接近黄昏的时候,我起身去接我的公主。
我穿着黑色厚高领毛衣以及一件长款风衣,起身去了母亲家,在一个有名的富人区,每一个住宅都是独栋别墅,我停在一栋别墅面前,按响了门铃,一个保姆给我开了门,我冲她点了点头,她带我缠过前面主栋别墅,来到后楼的花园里的房间,这里四处都是洋槐,还有一两束百合,新鲜的泛着香气。
保姆很恭敬的说。
“少爷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他房间有我放的一点零食,但到现在大概率早就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
“我会劝他的。”
她把匙钥递给了我,我没有急着开门,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答,像是一间空房子。
我打开了房门,沈听的房间别处漆黑一片,仔细看会发现有很多唱片、磁带,以及电影的碟片,他一个人默默坐在床上,投影仪放着海洋世界的记录片,床上被投影照成是蓝色的一片,他穿着黑色的T恤,而我风尘仆仆的赶来。
沈听转头看向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反复的眨了眨眼睛,仿佛不相信我在他面前,他迟迟没有动作,我吐出一口浊气对他说。
“我来接你回家。”
沈听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我面前抱住了我。
“哥,你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
“对,我来了。”
我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他去衣帽架收拾衣服,他的衣服不多,看来并不是长住在这里面。
“我们走吧。”
在走到门口时,我注意了到了我站在角落已经在渐渐老去的母亲,她眼角长出细纹,整个人愈加干瘦,身上穿得有礼、美丽,却盖不住她已然静一步苍老的事实,我轻声对她说了一声再见。
沈听没问我是怎么说服母亲的,他什么都不去想,我问他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可以办到,就算你办不到,我也准备好了带你走,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不怕哪天我真的累了吗。”
“不怕,就算是绑,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
我们来到我家,从电脑里找到我曾经为沈听所拍摄的影片。
我们在背景音乐中流泪、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