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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番外二·无尽夏 ...
“阿月……”宴春妹眼前蒙上了一层阴翳,完全看不见眼前的情景,只知道有人在她的床边痛哭
花容月抱着一个哭嚎的孩子跪在床前,神情麻木,花叔叔则抱着另一个哭嚎的孩子,手忙脚乱地哄着。
听着两个孩子哭声,宴春妹忽然想起了还是婴孩的花容月,没想到转眼间,花容月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已经半截身子入土。
“阿月……”宴春妹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花容月的手:“你还恨我吗……”
花容月没有说话。
恨吗?恨的吧,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这一生似乎都都在被所谓孝悌束缚着,因为这两个字,她被别人被自己逼得毫无退路,可她又做不到反抗,就像她直到现在也说不出一个“恨”字。
宴春妹握着花容月的手,忽然感觉不对,这双手有些肿还有些发烫,她颤抖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他打你了?”
花容月发出一声鼻音:“嗯……”
房间内霎时静了下来,连两个孩子的哭闹声都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宴春妹眼角流出两行浊泪:“早知如今,当初我就不该听了那小子的鬼话……”
“阿月……妈妈对不起你……”
“阿月,离婚吧……”
“我后悔了……”
花容月眼前开始模糊,抬手擦干眼泪,却发现宴春妹流下两行血泪:“离婚吧……”
花容月的心脏一停,紧接着剧烈跳动:“啊啊啊——”
花容月被梦魇惊醒。
距离宴春妹肺炎复发离世已过去好几个年头了,她和傅辛寒的离婚官司也打了很久,但只要花容月生活中一有不顺心,那夜晚必定会梦到这样一幕。
后悔的母亲,沉默的父亲,和一切都已无力回天的她。
耳边隐隐响起哭声,花容月立刻看向两个女儿的方向,确定两个女儿都安然熟睡着,心里不住疑惑。
那是谁的哭声?
哦,原来那是她的哭声。
那个看着自己被孝悌束缚的她的哭声。
肚子好酸,泛着阵阵苦水,花容月想早点入睡,明天好早点去花街盘一家更好的花店,却忽然想起明天要去参加蒋淑仪的乔迁宴。
好吧,或许今晚晚点睡也无妨。
于是她放任自己无所事事,看向角落里熟睡的女儿,傅玥和傅珊,这两个离婚以后就会和她姓的孩子。
明明说好“月复月,山重山,我还有你在”的,可是现在,无月复,无山重,爱人早已不在。
—
蒋淑仪乔迁宴上。
“他们真以为这是乔迁宴啊?”江噬凑到秦不渡耳边,轻声说:“这明明是晓年和蒋淑仪暗戳戳办的‘婚礼’。”
秦不渡也配合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等他们看见蒋尚书抱着蒋淑仪的腿痛哭流涕的时候,说不定会怀疑一下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蒋尚书就抱着蒋淑仪的腿痛哭流涕:“姐姐啊!你们这是不要我了吗!我不能没有你们啊!”
这哭声凄厉幽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蒋淑仪老脸一红,一脚把蒋尚书踹开:“滚啊你!整得好像我们要死了一样!”
蒋尚书工程造价毕业后就到处跑工地,肉眼可见的黑瘦了不少,被蒋淑仪这样的大美人一踹,喜感满满。
江噬忍不住笑出了声,仅是这一声笑,不少人就发现了她,像是太阳吸引行星一般,悄悄往她身边靠拢。
“那是……小江姐!”
“是二当家的吗?是吧是吧!”
“是二当家的!是二当家的!”
……
“阿噬!”蒋淑仪一马当先冲上来抱住江噬:“我好想你啊!你知道吗?我自己开了一家美容店,也是一个老板了哦~”
蒋淑仪长高了很多,穿着一件红色旗袍,棕色长卷发披散着,浓妆红唇有些太过艳丽,双手因为常年劳作生出了薄薄的茧子——虽然不如曾经娇生惯养时长得漂亮,但却有股独特的迷人魅力。
晓年也走上前,笑道:“是啊,多亏了她,我们才买了房。”
晓年如今在市政府工作,位置不上不下刚好养老。
她也穿着一件红色旗袍,一头小卷毛被盘成低丸子,化了层淡妆遮住雀斑,早已没了学生时代的落魄。
“小江姐……”一旁走出来一个男人:“是小江姐吧,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那么漂亮。”
江噬看着那个男人,半晌才认出来是伍十弦。
伍十弦比起高中那会儿更黑了不少,常年劳作让他比同龄人看着更老,眼里也是饱经磋磨的沧桑,只是在看见江噬时眼中焕发出了不同以往的生机。
“伍十弦?”江噬上下打量他,目光停留在他手臂上的枪伤上,委婉问:“我记得你当初去了一家废铁厂上班,现在呢?”
“早不干了,当年下岗潮,我是最后一批下岗的,下岗后就去东北当了护林员。”他亦如曾经那般憨憨地挠了挠脑袋:“幸好当初跟着你和大当家的混,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农林的常识,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注意到江噬的目光,伍十弦解释道:“护林员的工作也不轻松,经常和一些盗猎者起冲突,哈哈,不说这些,大当家的呢?”
“邀请函是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蒋淑仪看了一眼表:“应该快了吧。”
像是为了印证蒋淑仪这句话,这句话的话音刚落,花容月就从大门口走进来,隔着重重人群,江噬与她遥遥对望。
“阿噬……”花容月怔忡片刻,歪头一笑:“好久不见。”
“阿月!”江噬三两步越过人群上前,眼眶微红,“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有心事吃不下吗?”
真奇怪,这些话放以前该是她对江噬说的。
花容月最近其实有好好吃东西,只是她时常心悸难受、还要抑制自己暴食的欲望,导致她身形日渐消瘦。
花容月笑:“大好的日子呢,别说这些……”
江噬有些不满,但还是作罢了,但是一旁的秦不渡突然指着花容月手臂问:“阿月姐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花容月的手臂上,那是成片的红痕与淤青。
不知怎的,花容月突然忍不住眼泪了,只能低头掩饰,声音却依旧带着哭腔:“傅辛寒打的,他喝了酒就会打上门……”
自从生完孩子后,花容月的武力值明显下降了不少,在面对男女体型和力量优势时完全不占上风。
四周寂静片刻,花容月调整好情绪摇了摇头:“没事的,已经在打离婚官司了……说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开席吧。”
“开他大爷的席!”蒋淑仪不知何时已经把红色旗袍换成了长袖长裤,一只手上戴着指虎,一只手上拎着棒球棍:“江月堂可不能受这窝囊气!去干他!在他的坟头蹦迪!”
“等一下娘娘!等我掰根椅子腿——干他!”
“江月堂可不能受欺负,大当家的更是不能!”
“傅辛寒那老鳖三家在哪里?我开挖掘机把他端了!”
……
花容月愣愣的看着他们。
江噬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阿月,你还是我们的阿月吗?”
花容月看向江噬。
“我们的阿月被欺负了可不会说算了。”江噬苦笑:“大约你妥协太久,已经忘了。”
花容月沉默片刻后问:“等会能让我也打一棍子吗?”
“当然可以。”江噬从蒋淑仪手上接过棒球棍,对着所有人道:“走。”
原本在乔迁宴上的人浩浩荡荡出了门厅,他们身上不再是校服,而是各色常服或是工装,涉及各行各业,但他们同属江月堂,这是哪怕他们毕业多少年也无法改变的事。
一群人浩浩荡荡,有那么一刻像是回到了当初青春年少时,为学校里被勒索的学生出头,为学校里被不公正对待的学生出头。
大中午的,傅辛寒家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傅辛寒醉宿刚醒,满脸胡渣地去开门:“谁呀……”
刚打开门,门外的人就冲了进来,掐着他的脖子摁在地上。
伍十弦用了跟盗猎者打架时十成十的手劲,几乎要将傅辛寒的脖子拧断。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傅辛寒回过神来尖叫道。
“家暴也犯法呀,那为什么你坚持说这是家庭纠纷呢?”江噬带着花容月自众星捧月中走出,神情冷漠中带着厌恶:“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家庭纠纷吧。”
傅辛寒敢这样对花容月,无非是因为花容月父母都不在了,又不想让弟弟担心。
傅辛寒在看到江噬到时候怔愣了一秒,随即尖叫道:“你们这是故意伤害!”
过了这么多年了,曾经再浓烈的喜欢都已淡漠,哪怕是见到江噬,除了最开始那一瞬的怀念,最后也只剩下恐惧。
“故意伤害?”江噬蹲在傅辛寒面前:“怎么能叫故意伤害呢?你不是说了吗?你们是一家人,这叫——”
“家,庭,纠,纷。”
江噬微笑:“我们都是阿月的家人,家里人有些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大门被秦不渡关上。
半个小时以后,江噬笑问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傅辛寒:“感觉怎么样?”
傅辛寒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只要你一天不离婚,你们是夫妻一天,”江噬笑着,话语却很残忍:“我就可以用各种方法,让你体验‘家庭纠纷’。”
“傅辛寒,这事儿没完。”
后来花容月和傅辛寒离婚了,彼时傅辛寒已经被三天两头套麻袋放闷棍子给折磨的精神衰弱了。
他问江噬:“明明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明明我们也曾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噬一脚踩在他的小腹上:“傅辛寒,你要明白。”
“一个男人,当他对女人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low得一文不值了。”
“让我们亲近的是时间,让我看清楚你是个人渣的也是时间,或许这就是时间对我的歉礼。”
往后再见花容月时,她已经远走他乡,在江南某个角落开了一家花店,命名为:梵高花园。
“小姐,买花吗?玫瑰不打折哦~”
如果在婚姻中受到生命危险,一定要寻求公安机关和妇联的帮助。
有时候家暴会被人打上家庭纠纷的标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些全是扯淡,家暴就是故意伤害。
ps:忽然发现番外男主含量太低了,但好像问题不大,毕竟主角是江噬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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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二·无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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