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共进夜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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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煦快步朝前走，几乎是小跑着进入单元楼。他三步并两步，到达五楼，盯着眼前的502微微喘气，想要伪装成一副并未着急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重新往上走。只听前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老式铁门发出吱呀声。黎煦猛地抬起头，之前的所有伪装在撞见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后全部卸下。
「你回来了。」
大拇指在手机键盘上划动，删掉了感叹号，改为句号。随后，黎煦把手机举到万念真面前。
万念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垃圾放在门边，冲对方露出一点点微笑，算是回应与打招呼。她本想直接关上门，却见对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手指敲打着屏幕，同时还抬起头望向自己，眼里满是焦急。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了几秒后，手机再次举到自己面前——「这次就不走了吗？」
她有些失笑，没有想到黎煦打了半天就出来这么短短一句话。
“对。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感应到对方话里的情绪，黎煦再次在手机上写下「吃了吗？」
“没有。”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502的厨房流理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黎煦站在水池前笑了笑，指了指大门。万念真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行，那就去你家吧。”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黎煦便快速走进次卧，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双暖黄色的女士拖鞋放在万念真的脚边，随后打开冰箱，指了指里头。
“随便吃什么都好，你有什么就做什么吧。”万念真穿上拖鞋，环顾四周，“我参观一下了。”
见黎煦点头，她便在客厅转了一圈，又走进门还没关上的次卧。这里似乎被当成了一个杂物间，除了一张盖着灰色被单的单人床外，剩下的都是装满物品的塑料箱和储物柜。
她转身关上门，走向隔壁的主卧，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靠近窗户边还有一张沙发，可坐可躺，墙上挂着一台电视。她伸手摸了摸，很干净，没有落灰。
打开阳台门，万念真转头看向自家的方向，无意中却被远处的灯火阑珊抓住了思绪。
一条无限延长的路，车灯与两边的万家灯火汇聚成一场灯光秀。难以言喻的感觉从万念真的心头升起，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看一看身边的景象，她的积极向上最终都为了脱离这个跟她不相配的地方，如今却意外被这里小小治愈。
但她依旧认为自己应该属于城东区环海路，而非这个与菜市场同名的老式小区。
所以，她在挣扎，在接受与反抗中颠来倒去。
身后传来锅铲与锅具相撞的声音，热油包裹食物飘来香气。她低下头，在灯光、邻居、甚至风都没注意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再快速吐出。
客厅的餐桌上摆好了碗筷，万念真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刷着招聘平台。
厨房里的黎煦嘴角挂着自己都不知晓的微笑，把米粉装进漂亮的陶瓷大碗里，再端到桌上，满脸期待看着万念真。
“这也太多了。”万念真收起手机，仔细端详眼前这顿夜宵。
白色的浓汤浸泡着米粉，周围放着三只油爆过的大虾，切成段的鱿鱼，裹了地瓜粉的肉丝在这里成了配料，正中间放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些葱花。
万念真拿起筷子，夹起米粉放在小碗里，配着汤吃了一口。温暖顺着口腔滑进胃部，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黎煦：“很好吃。”
得到夸奖的黎煦开心走向厨房，献宝似端上两盘小菜，一盘是他自己腌制的萝卜块，一盘是现炒的蒜蓉生菜。
看着对方很投入吃着，黎煦坐在对面，忽然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一碗米粉见底，小菜也都吃的差不多，万念真放下筷子，意外自己胃口还挺好。她再次向黎煦道谢，并且夸奖他厨艺很棒。
「以后你饿了，都可以来找我。」
“那我不会付钱的。”
「不用付。」
走到大门边，万念真回过头：“那我就先走了。”
黎煦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两人短暂告别。
她想，或许以后真的会经常见面了。
他想，或许以后真的会经常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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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回来吃饭了！”
万隆回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朝自己挥手。他放下手里的蛇皮袋，向妻子走去。
等丈夫走到自己身边后，林秀婉才回过身子，跟对方肩并肩走向那个不像家的家。
与其说是房子，更像是用铁皮、木板还有些许砖头搭建好的棚。
林秀婉停在用木板围住的半开放式厨房，把手里的黑布袋放在地上，随后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上，从黑布袋里拿出土豆，洗干净后，熟练切成丝。
而万隆则走进砖头搭建好的屋内，从行李袋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径直走向砖房后边用铁皮搭好的浴室，一趟冷水澡令他的疲倦一扫而空。
走出浴室，林秀婉已经做好了饭。一盘炒土豆丝，一袋开封的面包，两碗热白开。
“我今天去市场，辣椒涨价了，就没有买。”林秀婉坐下，给万隆递了筷子，“将就吃吧。”
“没有也行。”万隆坐下，拿出一块面包，夹上土豆丝，就这么中西结合、碳水加碳水地吃了起来。
饭后，万隆洗完碗，顺手把屋子的门用两道锁锁上，再检查了一遍后门，才躺在床上。
身旁的林秀婉从床单底下拿出一个包，拉开拉链，数了数：“我想给女儿寄一点钱。”
“你也知道这里的人，穷凶极恶。要是被他们看到咱们手里有闲钱去银行，肯定就盯上我们了。”万隆劝道，“等这里的工期一到，我们就离开去另一个地方。临走前，再给真真寄一点钱过去。”
“可我担心真真她……吃不饱饭。”林秀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直都没受过什么苦……”
听到这里，万隆也十分心酸。他和妻子都是个宠孩子的人，不管是发达前还是富有后，对万念真这个独生女都是百分之两百的顺从与宠爱。
这是他们第一回把孩子抛下，感受自然相似。
“我答应你，等过几天，咱们给真真打个电话，再寄点钱给她，之后就离开这里。”
万隆起身，伸手把妻子拥进怀里，“等这趟出海再回来，我能赚六十万，再加上咱们这段时间存下的，能有个一百万。咱们可以先还一部分的钱，对方看咱们没有消失，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逼得那么紧了。”
“老万。”林秀婉停止了抽泣，拉开两人的距离，“我还是对你说的这个出海心有余悸。真有那么高的工资吗？”
“嗯，有的。”万隆松开妻子，“你知道那个也是偷渡过来的老张吧？他就去了一趟，这次还打算去第二趟。”
“能给这么多钱，我感觉不是专门出海拉货。”
眼看林秀婉已经猜到了，万隆也不打算隐瞒。他点了点头：“确实不是正经拉货，而是拉一些不从正规途径走的货物。”
“你可不能去贩毒！”
万隆一听，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再怎么样，我也知道这个不能碰。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见丈夫离开，林秀婉依旧眉头紧锁。她压根没有把丈夫的安慰放在心上，她相信万隆不会碰毒品，但违法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知怎么的，林秀婉有一种再也见不到丈夫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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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九点，万念真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装扮，伸手摸向包里装着的简历，深呼吸后走向鞋柜，不自觉移到那双墨绿色锻面高跟鞋。
她弯着腰沉思了几秒，毫不犹豫拿出放在地毯上，穿了进去。
昨晚她收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对方在倾听她没有工作经历的大概原因后，没有像大部分公司一样选择拒绝，而是邀请她去面试，这令她十分开心。
关上门的时候，万念真看见了贴在门上的便利贴——「中午和晚上要是饿了，就来地铁口附近的家里私房菜。」
落款是黎煦。
她揭下便利贴，把它对折放进口袋里，便快速下楼，朝地铁口走去。
这是一家做家具的公司，厂房和行政办公不在一个地方。她要应征的是仓管文员，但面试地点是在行政办公这栋楼。
人事主管看起来很好相处，交流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
“万小姐，刚才也给你介绍了公司的具体情况。你这份职位的办公地点是在工厂那边，我看你住址是在天围菜市场那一块，要是到工厂那边工作，通勤时间可能要多花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情况我想提前告知你一声。”
万念真点了点头，不加思索：“我可以接受。”
对面笑了：“那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回去之后注意查看邮箱，我会给你发一个offer。”
随后，两人起身，微笑握手，达成共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