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机械工厂 机械体 ...
-
苏闻年盯着冰柜里那具尸体，灰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输液管的锈迹。
他突然弯腰，用镊子从尸体胸腔的窟窿里夹出那块金属片。
编号09的刻痕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像刚被人从活物身上剜下来的。
“舒医生，”他突然开口，“你说这编号是按什么排的？07，08，09……凑齐十个能召唤神龙？”
舒常乐没接话，只是用手电筒照向冰柜深处。
光线下，江唯看见尸体的手腕上有圈浅浅的勒痕，像被什么东西捆过，边缘还沾着点透明的黏液，和刚才那团肉球触须上的液体很像。
慕兰仟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借着光线飞快地记录着：“编号09，女性，胸腔寄生体感染，心脏缺失，死亡时间未知……冰柜锁是新换的，应该是有人特意保存这具尸体。”
“特意保存？”江唯靠在冰冷的冰柜上，后腰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为了等下一个七年？”
苏闻年把金属片丢进消毒盘，发出叮的脆响：“等不等得到另说，先看看这地方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他转身走向另一排冰柜，手指在锈迹斑斑的柜门上敲了敲：“舒医生，你身手这么好，刚才跑的时候怎么不带着你的小邻居飞起来？”
舒常乐正在检查尸体的指甲，闻言动作顿了顿：“没你疯。”
“彼此彼此。”苏闻年笑了笑，猛地拉开一个半开的冰柜。
里面突然弹出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唯瞳孔骤缩，刚要拔刀。
苏闻年反手将那只手按回冰柜，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金属托盘，狠狠砸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某种液体飞溅的声音响起。
那只手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看来不止一具‘活尸’。”苏闻年甩了甩手腕上的黏液，灰眸里闪过一丝戾气，“舒医生，你的小邻居要是被这东西咬一口，你打算给她做截肢手术？”
慕兰仟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说：“这种生物异常体怕强光和高温，手电筒的光太弱了……”
她的目光落在舒常乐口袋里的打火机上：“要不用那个试试？”
舒常乐没说话，掏出打火机点燃，朝刚才那只手的方向伸过去。
火苗靠近时，冰柜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还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
“有用。”江唯看着火苗舔过的地方冒出黑烟，“看来这位护士长比某些只会动嘴的麻醉师靠谱。”
苏闻年挑眉：“彼此彼此，江医生刚才拔刀的速度倒是挺快，怎么不直接砍下去？”
“怕溅你一身血。”江唯扯了扯嘴角，弯腰检查那具“活尸”。
和冰柜里的女尸一样，它的胸腔也空着，手腕上有相同的勒痕，只是没找到金属片。
慕兰仟突然指着冰柜角落：“那里有个U盘！”
江唯伸手捡起来，是个很旧的款式，上面刻着“06”。
他试着往自己的手术服口袋里揣，却发现口袋不知何时破了个洞，U盘顺着洞滑了下去，掉进裤脚。
“还挺调皮。”苏闻年嗤笑一声，正想说什么，停尸间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
外面站着那团篮球大小的肉球，触须比刚才更长了，上面的吸盘还在一张一合，沾着的黏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它似乎被血腥味吸引，触须猛地朝离它最近的慕兰仟甩过来！
“小心！”舒常乐拽着慕兰仟往旁边一躲。
触须擦着她的护士帽扫过，打在冰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金属表面瞬间凹下去一块。
苏闻年突然将手里的金属托盘朝肉球扔过去，同时喊道：“江唯，打火机！”
江唯反应极快，从舒常乐手里抢过打火机点燃，朝飞在空中的托盘扔去。
火苗瞬间窜起，点燃了托盘上残留的消毒酒精，像个燃烧的飞盘，精准地砸在肉球上！
惨叫声（如果那能算惨叫的话）响起。
肉球疯狂扭动着，触须胡乱抽打着周围的冰柜，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慕兰仟趁机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输液架，递给舒常乐：“用这个！它的核心在下面！”
舒常乐接过输液架，瞅准肉球底部那块颜色较浅的地方，猛地刺了下去。
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肉球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触须渐渐失去光泽，变成了深褐色。
【任务完成：核实尸体状况】
【副本结算中……】
机械音响起时，停尸间的温度突然开始升高，冰柜表面的冰霜迅速融化，水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慕兰仟靠在舒常乐身边喘气，护士帽彻底歪了，露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可以……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快了。”舒常乐帮她扶正帽子，目光落在江唯身上。
他正弯腰捡那个从裤脚掉出来的U盘，后腰的动作有点僵硬，大概是刚才躲触须时扯到了旧伤。
苏闻年注意到舒常乐的目光，突然开口：“舒医生，你家小邻居刚才可是差点被当成甜点，不打算送她点防身的东西？”
舒常乐没理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哨子，递给慕兰仟：“遇到危险就吹这个，声音能暂时击退生物异常体。”
慕兰仟接过哨子，紧紧攥在手里：“谢谢舒先生。”
【副本结算完成】
【下一副本传送准备：10，9，8……】
冰冷的机械音开始倒计时，停尸间的墙壁突然渗出黑色的黏液，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抓紧。”苏闻年突然抓住江唯的手腕。
他的体温依旧很低，指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江唯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和自己虎口的位置很像。
大概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舒常乐也握住了慕兰仟的手，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挣脱，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倒计时到“3”的时候，停尸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冰柜的压缩机发出刺耳的尖叫。
江唯的视线突然开始模糊，后腰的旧伤疼得他几乎站不住，只能靠苏闻年的力道支撑着。
【2，1……】
白光吞噬视野的前一秒。
苏闻年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疯批特有的笑意：“江医生，下副本记得穿条没破洞的裤子。”
苏闻年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机油味。
浓得呛人，混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两侧是生锈的管道，上面凝结的油珠时不时滴下来，砸在他的手术服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身边传来江唯的闷哼声，他转头看去，对方正扶着墙壁弯腰喘气，脸色有点白，后腰的位置被管道突出的棱角硌着，大概是传送过来时没站稳。
“又掉链子？”苏闻年挑眉，伸手想去拽他，却被江唯甩开。
“滚开。”江唯直起身，眼神有点冷，“别碰我。”
苏闻年收回手，灰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只炸毛的猫，每次疼狠了都这样。
他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里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舒常乐和慕兰仟也在，两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慕兰仟的护士服沾了点机油，却依旧算整洁，正踮着脚往通道外看。
舒常乐站在她身后，一手护着她的肩膀，防止她被晃动的管道撞到。
“看来换地方了。”苏闻年踢了踢脚边的螺栓，金属碰撞声在通道里回荡，“这次是机械工厂？”
【新副本开启：机械工厂】
【主线任务：排查工厂设备故障，找到能源核心】
【任务提示：工厂内存在未登记的机械改造体】
机械音落下时，通道尽头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透出里面昏黄的光。
慕兰仟下意识往舒常乐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小声说：“机械改造体……是不是像医院里的机械臂那样，只是……更危险？”
“大概是会动的废铁。”苏闻年从墙上掰下块锋利的金属片，掂量了一下，“比生物异常体好对付，至少不会喷黏液。”
江唯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裤脚。
那个刻着“06”的U盘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看向舒常乐：“你对机械懂多少？”
“比你懂。”舒常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通道里的光，“工厂的能源核心通常在主控室，需要先排查线路故障。”
“看来我们的舒医生不止会救人。”苏闻年笑了笑，率先朝铁门走去，“走吧，别让那堆废铁等急了。”
江唯跟在后面，后腰的疼还没缓过来，走得有点慢。
他看着苏闻年的背影。
对方的手术服也沾了机油，却依旧挺拔。
通道外是个巨大的车间，一排排机械臂悬在头顶，有些还在做着重复的动作，夹起地上的零件又放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齿轮和螺丝，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那边有个控制面板。”慕兰仟指着不远处的操作台，上面的屏幕还显示着复杂的线路图，“可以看看哪里出了故障。”
舒常乐走过去，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了敲，弹出一行红色的字：【B区传送带故障，疑似机械改造体干扰】
“B区在东边。”苏闻年看着墙上的地图，“看来我们的第一个‘客人’在那边。”
江唯突然注意到操作台上有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紧急制动”。
他的指尖刚要碰到，就被苏闻年按住了。
“别乱碰。”苏闻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冷意，“这地方的按钮，按下来说不定会炸。”
江唯甩开他的手：“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闻年笑了笑，灰眸里闪过一丝疯批特有的兴奋，“不过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把机械改造体炸出来。”
“别闹了。”慕兰仟皱着眉，手里的笔记本又开始记录，“B区的传送带连接着能源核心的冷却系统，要是彻底坏了，核心会过热爆炸的。”
舒常乐点头：“先去B区。”
他转身时，目光扫过苏闻年按住江唯的手。
两人的手腕上都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只是苏闻年的更重些。
苏闻年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反手握住江唯的手腕，朝舒常乐晃了晃：“舒医生，你看我们是不是很般配？连握刀的茧子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江唯的脸瞬间黑了，抬脚就往苏闻年的小腿踹去：“般配你个头！”
慕兰仟吓得捂住眼睛，舒常乐却很平静地推了推眼镜，转身朝B区走去：“走了。”
车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头顶的机械臂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像一只只悬在半空的钢铁爪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苏闻年被踹了一脚，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拽着江唯的手腕往B区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江唯想甩开，却发现这家伙的力气大得离谱，只能被他拖着走，后腰的疼又加重了几分。
他盯着苏闻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的疯批属性大概是天生的。
明明刚才在停尸间还挺正常，现在又开始犯病。
苏闻年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挣扎，像只被惹毛的猫。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逗江唯，大概是这破副本里唯一的乐趣。
他突然停下脚步，江唯没反应过来，撞在他背上。
“干嘛？”江唯的声音带着怒气。
“听。”苏闻年侧过头，灰眸里的笑意消失了，“有东西过来了。”
江唯屏住呼吸。
果然，东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正在靠近，地面都跟着轻微震动。
慕兰仟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后面传来：“是……是机械改造体吗？”
“大概是。”苏闻年松开江唯的手腕，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准备迎客了，江医生。”
江唯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弯腰捡起块锋利的齿轮。
后腰的疼还在，但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暂时忘了这点不适。
他看着东边通道的阴影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看来这场机械工厂的游戏，比停尸间更刺激。
苏闻年想。
他瞥了眼身边的江唯，对方正紧握着齿轮，眼神挺凶的。
有点意思。
他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结束最后这场副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机械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