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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市第一医院 手术 ...

  •   机械嘶吼在晨光里渐渐淡去时,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苏闻年正蹲在地上,用那把沾着奶油的蛋糕刀撬开最后一只机械体的头颅。
      灰眸在电子元件闪烁的蓝光里泛着冷意,指尖捏着刀尖转了半圈,精准挑出藏在芯片中央的追踪器。
      那东西比指甲盖还小,表面还沾着几根金属丝,被他随手丢进旁边融化的奶油池。
      江唯靠在冰柜上喘着气,后腰的旧伤在刚才的翻滚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目光落在苏闻年身上。
      对方锁骨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渍痕在苍白皮肤下洇开,边缘还沾着点奶油的白。
      【恭喜存活。】
      【医疗组任务已发放】
      天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苏闻年突然站起身,伸手抓住江唯的手腕,灰眸里的雾气瞬间变浓,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霜
      “抓紧。”
      失重感再次袭来时,江唯只来得及看清对方左手手套彻底裂开,露出腕骨处那圈和实验体标记如出一辙的针孔。
      针孔排列得极密,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注射留下的痕迹。
      下一秒,视野就被刺眼的白光吞没。
      再次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江唯直皱眉。
      他正站在一间白得晃眼的办公室里,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桌上的搪瓷杯锈得只剩个底,里面还沉着半根烟蒂。
      身上的白色卫衣不知何时换成了深蓝色手术服,一身的奶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胸前别着块塑料铭牌,上面用黑体字印着:【外科医生 江唯】。
      窗外是断壁残垣,几株野草从裂开的水泥地里钻出来,在风里疯狂摇晃。
      锈迹斑斑的“市第一医院”招牌挂在倾斜的门楼上,铁皮被风掀得啪啪作响,显然是片废弃已久的废墟。
      “江医生,302床的患者该进手术室了。” 护士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任务已触发:骨内弹丸取出术】
      【任务目标:稳定患者生命体征,取出体内的子弹】
      【参与人员:外科医生江唯,麻醉师苏闻年】
      【失败惩罚:触发病房自毁程序】
      江唯转头的瞬间,看见苏闻年穿着件同样款式的手术服站在走廊尽头,胸前一样别着块塑料铭牌,上面写着:【麻醉师 苏闻年】
      他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摆着几支注射器,其中一支里的透明液体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掺了碎玻璃。
      看见江唯时,他嘴角勾起个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
      “江医生,看来我们要演场医患情深。”苏闻年走过来,托盘在江唯面前轻轻一晃,“不过江医生可得手稳点,听说这患者脾气不太好——听说昨天护士给他量体温,被他咬掉了半只耳朵。”
      江唯没理他,指尖在白大褂口袋里摸了摸,摸到把冰凉的手术刀。
      刀柄是塑料的,上面刻着串模糊的编号,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边缘都磨圆了。
      这手感和他平时用的蝴蝶刀完全不同,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仿佛天生就该握在手里。
      302病房的门一推开,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病床上的男人缠着满身绷带,从脖子一直缠到脚踝,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他躺在那里,像个被裹起来的木乃伊,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的活气。
      浑浊的眼球在看到江唯的瞬间突然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气管里的管子随着呼吸上下动,带出些泡沫状的液体。
      “他昨天从三楼跳下来的,没摔死,命挺硬的,”苏闻年推着麻醉机跟进来,金属轮子在积灰的地板上碾出两道印子,“肋骨断了五根,左肺戳破了,还中了枪——有意思的是,子弹卡在第三根脊椎骨里,取出来的时候说不定会溅你一身血。”
      他说着,伸手调了下调速器,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往下滴,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
      江唯正准备打开消毒包的手顿了顿。
      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那眼神太熟悉了。
      像在哪次任务的监控录像里见过,又像在更久远的、被浓雾遮住的记忆里——可脑仁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怎么都抓不住那点模糊的影子。
      “别看了,再看你的手术刀就要戳进自己手心里了。”苏闻年突然凑过来,冰凉的指尖按住江唯的手背。
      他的体温低得像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江唯却莫名觉得那点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后腰的痛感居然减轻了些。
      “这位可是重要人物,死在手术台上,我们俩都得被幻境系统清掉——到时候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
      麻醉剂推注的瞬间,男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输液管被扯得哗哗作响,固定手腕的皮带都勒进了肉里。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唯,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是你……我见过你……在……在……”
      后面的话被麻醉剂压了下去,男人的眼皮像灌了铅似的重重合上,只剩眼球在眼睑下不安地滚动。
      苏闻年慢条斯理地用皮带把他的脚踝也固定好,灰眸扫过男人后颈处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只折断翅膀的鸟,边缘还带着点不规则的锯齿。
      “看来江医生的熟人不少。”他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伸手碰了碰男人的颈动脉,“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江唯拿起手术刀,刀刃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的影子,“切错了血管,你负责给我收尸?”
      手术钳夹出子弹的瞬间,果然溅了江唯一脸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手术服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按住男人的胸口,右手握着镊子精准地夹起止血棉,动作稳得像台精密仪器——这感觉很奇怪,仿佛他天生就该握着手术刀,就像握着蝴蝶刀时那样熟练。
      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轻放,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苏闻年在旁边调着麻醉剂量,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江唯握刀的手上。
      少年的指尖沾着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转动的弧度精准得近乎苛刻,连止血钳夹起线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倒像是……受过某种刻进骨子里的训练,不是在靶场,而是在更需要精细操作的地方。
      “嘀——嘀——”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男人的心率骤降,屏幕上的曲线从正常的波浪变成一条几乎平直的线,偶尔跳一下,血压也跟着往下掉,数字跳得让人眼晕。
      江唯立刻伸手去按除颤仪,手指都碰到电极片了,却被苏闻年一把抓住手腕。
      “等等。”苏闻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灰眸死死盯着男人胸前起伏的绷带,“他左胸第二根肋骨下面,藏着东西。”
      江唯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冰凉,甚至能摸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凸起的骨节。
      最终还是妥协了,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男人左胸的绷带。
      皮肤青紫交加,还沾着些暗色的血痂,显然受过很重的撞击。
      刀尖划开皮肤的瞬间,果然看见块金属片嵌在皮肉里,边缘已经和组织长在了一起,上面刻着串模糊的编号:08。
      这串数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脑海里。
      江唯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前闪过些破碎的画面。
      ——白色的实验室,亮得刺眼的灯,还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他耳边说:“08号,放松点……”
      他恍惚了半秒,再回神时,苏闻年已经用止血钳夹出了那块金属片,正用纱布擦着上面的血。
      金属片是银灰色的,边缘很光滑,显然被人反复摸过,编号“08”的刻痕里还残留着点暗红色。
      “看来这位患者不简单。”苏闻年把金属片丢进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不过跟我们没关系了,手术结束。”
      男人还在昏迷,眉头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江唯收拾器械时,余光瞥见对方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回病床边。
      走出手术室时,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正在滋滋作响。
      【任务已完成】
      墙面上有大片深色的污渍,形状像溅开的血,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只能认出个“救”字。
      “接下来去哪?”江唯踢了踢脚边的碎玻璃,玻璃渣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术服上的血迹已经干透,变成深褐色的斑块,边缘还卷了起来,“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鬼地方给人做手术。”
      苏闻年正用手指转着那支装着荧光液体的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管壁上留下道道痕迹。
      闻言他偏过头,灰眸里的笑意带着惯有的恶意,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猫:“谁知道呢。说不定下一秒,我们就变成尸体躺在停尸间了——听说这里的停尸柜还能用,就是锁不太好使。”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金属门缓缓滑开,里面一片漆黑,连灯光都照不进去。
      江唯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术刀,塑料刀柄被汗浸湿,变得有些滑。
      他看了眼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苏闻年,突然觉得这场没完没了的任务,或许比待在舒常乐眼皮子底下有意思多了。
      至少身边这个疯子,不会一边递任务简报,一边偷偷在他咖啡里加安眠药。
      电梯里的黑暗吞噬两人身影的瞬间,病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眼。
      他望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扇,扇叶上还挂着半块纱布,嘴唇动了动,终于想起那双握着手术刀的手——很多年前在实验室里,也是这双手,笨拙地给他递过一块融化的巧克力。
      只是想不起名字了。
      男人闭上眼,任由睡意再次袭来。
      他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灰尘,像落了层霜。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活着的人,总会再见面的。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被取走金属片的地方在隐隐作痛,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江唯能感觉到苏闻年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点冷意。
      黑暗中,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像在哪里见过,又像从来没见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却又挠得人心慌。
      “你说,”江唯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那个患者到底是谁?”
      苏闻年没立刻回答,只听见注射器转动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才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谁在乎呢,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摘下来说不定比机械体还难看。”
      电梯突然晃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
      后腰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想也没用,反正记忆这东西,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不记得自己学过医术,却能熟练地做一台手术。
      这种感觉,真他妈糟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市第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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