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闹街惊马安 “在下姓徐 ...
-
徐府之中瞧着一如既往，徐砚在座饮茶，不多久便等来了要会话的那位老奴。
“大郎君，您找我。”
上了年纪的奴仆有些跛脚，但走得还算快。
“前些日子你辛苦了，”徐砚开门见山，将茶盏放回桌案，“允你歇几日，这次的事情，就让二郎去办。”
“并非你办得不妥，”他率先阐明，“只是二郎眼见着及冠，该多做事情。”
“郎君深谋远虑，只是……就让二郎一人前去吗？”
老奴还是放心不下，毕竟二郎徐臣是个少心眼的，到今日都还不知道自家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就是个跑腿的活儿，他做了也不是一次两次，兴许做了这一次，他就悟了。”
徐砚对老奴一抬手，示意他寻个位子落座：“坐。”
“奴不敢。”老奴急忙说。
徐砚形式性地笑道：“我让你坐你便坐吧。”
“是。”老奴也不多推辞，就近坐了下来。
“二郎只是钝，他不傻，这点事情是能做好的，”徐砚说，“你这两日歇歇，正好帮我想想旁的事情。”
老奴一听便竖起了耳朵，双瞳微转心中有了几分猜想。
“郎君尽管吩咐。”他说。
“乾昇门的事情，原本做的不错，”徐砚道，“只是经鸿胪寺一场，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给了番商那点不痛不痒的教训就结了案，太子稳坐东宫不说，坊间竟还传扬起是因为有他在场，鸽子与犬才未伤及百姓。”
徐砚说到后头，薄薄笑着：“莫不是太子一党也用上了舆论的法子，怎么，他们不是一向自诩光明正大，克绍箕裘。”
“——说到底还是奴没做好，误打误撞，牵扯了西苍国的人进来。”老奴说道，就算徐砚夸他了也不防着他低声下气的自觉。
“也早该在鸿胪寺布置一番，不至于让那李寺丞掌了话权。”
“李寺丞是什么人，”徐砚似在闭目养神，“她是鸿胪寺的能人，名门贵女，性情中淡，不与她结梁子便好。”
“你我有功夫在鸿胪寺里铺垫，不如去禁军中笼络一番。”
“是，郎君说的是，奴愚钝，”老奴应道，“只是笼络禁军一事实在凶险，里头虽有几个咱们的人，可依奴看，要等手上有了巨财，才敢保万无一失。”
毕竟安插的那几人撑死了就是通风报信的子儿，决断不了大事。
徐家老爹生前做的是尚书令，有做贵妃的妹妹在，挂得一个禁军的虚职，如今病故职消，徐家对禁军更要徐徐图之了。
况且这禁军，也不是说越快笼络越好的，若是人心不稳，钱财难续，那实在是大难临头，棘手得很。
“是，你说的不错，”徐砚道，“禁军这一盘，快不得，亦慢不得。”
“既已埋了种子，就浇水掺肥，审时度势，先施小恩，后予大惠，等那些有用的人反应过来，已然在一条船上，除非跳进河里溺死，就是走不得的了。”
“郎君手段高明！”老奴喜道，起身拜言，“如今收了魏侯，敲了王家，郎君撒网四方，又有贵妃把局，大计如愿只是迟早之事。”
“也莫要高兴太早，”徐砚倒从未得意忘形过，“长夜漫漫，夜长梦多，我等有的路要走，稳一点。”
他说完执起桌案上的茶饮着。
老奴既已站起，觉得不好再坐，便站着等徐砚还有什么要说的，毕竟他方才也说了，这几天另有事情要自己去想。
“蒋易还没回来吗。”徐砚问。
是啊，蒋易怎么还没回来。
徐砚这么一问，老奴想起蒋易离京办事至今已有三个多月了，舆论太子的事有了着落，巡访土地的事也没让他跑到南诏去，这猴崽子怎么还没回来。
“回郎君的话，一直没他的信儿，”老奴道，很快补充，“但是郎君放心，他不会乱说话。”
“我知他是个忠心的，”徐砚说，“只是这么久还未回来，太怪了……”
——怕不是死在外头了。
“我、我差人去找找。”
“去吧，动静小点。”徐砚道。
也不知留老奴下来让他另外想想的事是不是这个，但老奴见徐砚又闭目养神般没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决定先行退下。
蒋易是他一手养起来的，就算郎君不要了，他一时也是舍不得的，他要找到蒋易，愿他活着，回来了还能与自己继续为郎君做事。
***
街上徐臣领着马车，要去长兄让他去的地方，办长兄让他办的事。
长兄不是第一次让他跑腿了，他先前也没搞砸过事情，不知道这一回如何还是叫了个身边的人陪着他去。
徐臣骑着马在前头，家中的那个侍从驾骡车跟在后头，骡车灰扑扑，徐臣着常服，这一程不惹眼得很。
耳边传来胡乐，徐臣蛮喜欢听这个，险些没避让眼前嬉闹路过的孩子们。
只是他勒了马，风吹一阵，饼香浓烈，有个小孩并未拢好旗面，这风一起，那旗面大开，随风而动，翻得猛烈，惹得徐臣未完全勒住的马眼前缭乱受了惊，前蹄腾空嘶鸣起来。
“咴——”
孩子们忽然听见这样近的马鸣声也是吓得不轻，能想起跑掉的跑掉了，没想起的就愣在了原地。
“让、让开！”徐臣冲着面前不跑开的那个孩子大喊，方才这马腾空嘶鸣差点要将他抖落下去，现下怕是要狂奔一番才肯罢休的。
“让开啊！”他大吼。
孩子本就被吓愣了，又被这么一喊，已经哇哇大哭起来，眼见着马就要冲上去。
徐臣不知道怎么办，马往前去，他一时就要闭上眼不管不顾了，不过未及闭眼，竟看见了有人如兔起鹘落般掠过他的眼底，
温禾捞走孩子，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将孩子按在一边安全了后，转头几步跑去抓住受惊之马的缰绳，费力控制，竟真将马勒住了。
“喔……”因动静看过来的人里有低叹声，如此情状，当真是险极了，这姑娘的身手，真是好极了。
抱住马脖子的徐臣惊魂未定，没想到马让一个不在马背上的人给控制了下来。
他听见哥哥的侍从问他安危的声音，于是选择从马背上下来，侍从馋住他，正好他觉着腿有些软，站不太住。
他看向那个救他一命不止救了他的人，是个姑娘，姑娘将缰绳给了他家的侍从。
“街上人多，郎君还是少骑马的好。”温禾道。
那个被救下的小孩从愣在原地哇哇大哭到被父母领走哇哇大哭，夹杂着父母的惊忧与责备声。
这时候未至午时，日光灿烂的。
“……多谢娘子！”徐臣说，险些失神下去。
温禾点头，这便要去抱竹身边，跟她一起走了。
“娘子，”徐臣叫住她，一本正经地说，“在下姓徐名臣字子昭，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娘子有何所求？银两、布帛，还是旁的？我都可以报答给娘子。“
温禾听他这一番话觉得意外，意外得有些想笑，如此自报家门，又张口谢礼的。
她看细些此人来，脸有稚气，身高不低，瞧着年岁比自己大不了三岁，也就是及冠左右，骑马带骡的，加上方才那样说，是个不差钱的主。
“举手之劳，郎君的诚意我心领了。”温禾礼貌一笑，回绝了徐臣所有的话，这下真是转身离开了——
“小姐，您方才那一翻可太帅了！许久没见到您这样大显身手了，”抱竹紧跟着温禾，对她激动道，定然也不乏担忧之色，“不过您没有受伤吧？小姐您嗖地一下就冲上去了……”
“没有，”温禾笑笑，“一会儿到个角落，你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她的意思，自然不止是说让抱竹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更多的是看她衣裳有没有没拍掉的灰。
“二郎君，二郎君？”家中的侍从冲徐臣唤道，现下人走得走散得散，自家二郎如何发起愣来了。
“我听着呢，莫冲我耳朵再喊了，”徐臣说，“我……这就上马，你上骡车，我们快走，去办我们的事。”
他说完要上马，没忍住还是往方才说了几句话的那位娘子离开的身影看了看。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气度与相貌。
若是刚好是个官人家的女儿……
***
“小姐，我方才其实都有点怕那人赖着你了。”抱竹直言道，已给温禾检查了遍全身上下并无不妥。
温禾一笑，边抬步继续走路边说：“这倒不至于，那位郎君就是憨了点吧。”
“也是，哪有人一上来姓甚名谁字什么全说了，”抱竹说，“不过也可能是他家里人这样教的，那教得也太呆了些吧。”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议论别人家，那位郎君既然记着小姐的救命之恩，还想着报答，那可以说还是很有良心的，有良心就好了，有良心就能算好人。”
抱竹说着说着觉得温禾十分的安静，就马上含着歉意说：“小姐我是不是话多了……”
“没有啊，”温禾淡笑道，“你说就好了，我听着，若有不妥我会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闹街惊马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