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有约在菩瑛 “就是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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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去棠安不远吧。”姜阿公上马车前似是自言自语道。
“小阿唶不都跟我们说过了，半日就到。”卢阿婆对姜阿公说。
“是是，我这记性啊越来越差了，”姜阿公笑着说，“再放纵下去人都要傻了。”
“尽讲些不中听的话，”卢阿婆故意说他，“快进马车，这日头晒得很，你不晕我可是要晕了。”
一行人出客栈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人一狗，那只小狗通体金白色的毛，正是昨夜里温禾与周唶见到的那一只。
马车启程，两家一路，夏意往深走，半日到京城。
温禾在马车里，只是阿娘与长公主家的人道了别，隐约间听到说乔迁宴的时候到府上来。
温家的新宅子在崇仁坊，那坊里贵人多得很，长公主府也在，虽是天子给足了脸面，但私底下说来确实不如宜陵自在。
她倒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只是瞧着车牖帘子垂着，或许是又过了半日的缘故，有些空落，没由得有些黯然，时光轻吐一口气，就是尘埃四散的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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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阿娘——”李姝听对着沈皇后撒娇，“您就赏给儿那么一点点的金银就好了。”
“你既然想置个别业，如何不自己节省些用度，存下一笔来。”沈皇后似乎不吃女儿这套。
“我存了的！”李姝听说，说得都委屈了，“我存了十之八九，只是想让阿娘赏我十之一二，阿娘这都不应我，谙谙努力节省，岂不是一点回报都没有……”
“这样，你去找个驸马，”沈皇后逗她说，“找个驸马嫁出去，金银钱币、绫罗绸缎你阿爹一样不少你，到时候别说在菩瑛山置个别业，东南西北，见座山就置个。”
“哼，”李姝听别过头，“阿娘取笑我那么多法子，偏偏用这个。”
“我自己又不是养不起自己，何必找个驸马自讨无趣。”
沈皇后笑着看着女儿：“我们家谙谙不想嫁人啊，怎么，这么大了舍不得阿爹阿娘？”
“阿娘！”李姝听有些生气，“阿娘不想赏我钱便直说，说什么要我嫁出去的话，谙谙听了不开心，阿娘说了就开心吗。”
沈皇后一时说不出话，李姝听道：“我若寻得如意郎君，自是会嫁他，我若寻不得，凭何为了三瓜两枣就卖了自己。”
“是啊……”沈皇后摸摸李姝听的头，“谙谙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阿娘您帮不帮我，若是不帮我，便不帮我了，我另寻法子，找旁人凑钱。”
“我不帮你旁人帮你，旁人帮你哪有我帮你来得放心啊。”沈皇后疼爱地看着女儿，轻轻叹气。
“所以阿娘答应帮我了？”李姝听一下子开心起来。
“小机灵，打来听出我有这意思的，”沈皇后笑道，刮了一下李姝听的鼻梁，“是是，阿娘帮你——”
“阿娘不仅帮你，还帮你出一半，你攒下来的那些金银疙瘩花出去如流水，知道你心疼着呢，你是我的大宝贝，我可舍不得见你边哭边花。”
“嘻嘻，阿娘最好啦——”李姝听倒在沈皇后的怀里。
“现在说我好了，方才还说我不好呢。”
“方才是我乱说的，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阿娘您最好了，阿娘您天下第一好！”
“——阿娘，”李姝听见沈皇后答应了资助一事，就提起另一桩事来，“我听说菩瑛山的花再不看就全谢了，过几日我想上山野饭，就不陪您在宫里插花了。”
“都依你，”沈皇后道，“不过你要行厨山间，可得安排好了再去，什么时辰，带了什么人，请了什么人，你定好了再与我说一遍，说去就去了，我可是不放心。”
“好，”李姝听抱住沈皇后的手臂笑道，“谙谙一定给阿娘说得清清楚楚，阿娘过目了我再去，阿娘您最好了！”
***
“少卿，我查了那人，就是先前托冬煮给您带话，说跟我们一样在探鸽子铺消息的那个。”江谕向已来上值的周唶禀告。
周唶翻阅文书，点点头，意在让江谕继续说。
“好消息是我跟那人会了面，他就是个做探子的，我用了两倍的定金换他告诉我，雇他的是位娘子。”
“坏消息呢。”
“坏消息也不算坏，”江谕说，“就是只知道是位娘子，他们道上的规矩，不问来路，只问赏钱。”
“没了？”周唶觉得有些好笑。
就知道是个娘子还花了两倍的定金去问，况且就知道了这么点消息并不是江谕的作风。
“有的有的，”江谕补充说，“虽然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但是雇主约了探子在两日后的东市会面，到时候我去盯着。”
“雇主什么时候找的他，”周唶问，“我是说那个探子。”
“上上个月，就是四月，四月的上旬，至今有两个月了吧。”江谕回道。
两个月，周唶想，从四月上旬到六月上旬，眼下荷花开了满塘，再过半个多月都要入秋了。
雇探子雇了两个月，期间又不往来，只定了一次会面在后日。
这确实反常了。
除非雇主这两个月有事不在京城，或者根本就不是棠安人。
陈八有仇家？还是说这鸽子铺其实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
“你去给温指挥、程副使家的三娘子送份请柬，就是给上菱阿姊送一份，你见过的。”李姝听对玉蒲说。
“公主，温家一家人这才搬来京城，安顿家中尚且要些时日，怕是应不下公主的邀约。”
“我只是让你去问她，”李姝听说，“你去问问她，若方便就来，若不方便回绝了就可。”
“是，”玉蒲应下，犹豫了会儿说，“公主，有句话不知……”
“若是说当讲不当讲你便都讲了，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讲话。”
“是，公主，奴婢想说您与温家的三娘子只是一面之缘，只是见了一面就互赠了糕点，来往了书信，这次她一回来，您去菩瑛山就要邀她……可是要与她有长久的交情？”
“我不可以吗。”李姝听道。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玉蒲急忙说，“只是温家三娘子并非在棠安长大，与公主这么些年毫无交集，如今见过面不到半年与公主的交情就赶上了京城中颇多的娘子郎君……”
“所以呢，”李姝听皱眉道，“玉蒲，你想说我厚此薄彼，落人把柄？”
“……是，”玉蒲小声应下又忙摇头，“奴婢不敢。”
李姝听倒是笑笑，说：“难为你想这么周全，我知道你为我好，你有这份心，我记着的。”
“但是玉蒲，温家的主君与主夫人早些年都是驰骋疆场的猛将，家中亦有一双亲人战死沙场，留下温使节，你见温使节见的少吗，他这样开朗的一个人，你能看出他父母双亡吗。”
李姝听谈及身死，音量便轻，是告慰逝者，缅怀英烈。
“这家人为我阿爹分了多少忧，为大棠黎庶做了多少事，要我说，赐一处崇仁坊的宅子都是少的。他们是阿爹眼前的红人，如今乔迁到京城，我不动少不了有娘子郎君去动；我动了，自有更多的娘子郎君去动。”
“既然我一见三娘子就合眼缘，为何与她深交不得，”李姝听说，“她大哥从武，二哥从文，说不准她文武双全，那我可是交到了一个极宝贝的朋友。”
“况且乱花迷人眼，若是温家人人君子慎独，三娘子宠辱不惊，那她就更是我想要有长久交情的人，玉蒲你放心好了——”
李姝听给玉蒲定心丸：“我又不是当着旁人的面只跟她玩，要是这样我就是个傻子公主了。”
“我就是喜欢她所以私下与她多了几回来往，你不必过多忧虑，我平日里赏旁人的东西可比给她的那几份糕点贵重的多，旁人还要说我或是温家的不是，就是旁人猪油蒙了心了。”
“是，奴婢知晓了，奴婢没有疑虑了，”玉蒲诚心应道，“公主心有丘壑，心思敏捷，公主所说奴婢都记下了。”
“——惟愿三娘子是可深交之人，不教公主的真心埋没。”
***
“这么说，那个谙谙邀了温家的人去菩瑛山？”徐念窈慢条斯理地抚弄着自己的手，只是垂眸瞧着手，说出这些话。
“回贵妃的话，是的，”刘嬷嬷站立在对坐的徐贵妃与二皇子身侧，“是邀温家的女儿，排名第三，单字一个‘禾’，写作一撇一木的那位娘子，除了她也邀了别家的人。”
“温禾——名字倒是清新雅趣，”徐贵妃的一番话也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这时节荷花连片，倒也好看，只是日头晒得慌，谙谙倒有闲情逸致，要去菩瑛山，菩瑛山那地方都是树，也不见得有荷花。”
“母妃您又不是不知道，谙谙喜欢玩，”李从程说，“她想去那，就是许久未去了，宫里的荷花想见就见，估计她都见腻了。”
徐贵妃听他这么说，似乎笑了：“我看你还挺喜欢你这妹妹的，没讲过她什么坏话，怎么，这就心软上了，你又不是她亲哥哥，等你跟她亲哥哥动起手来，不怕她捅你一刀。”
“母妃您说笑呢，”李从程倒是笑起来，“谙谙性子纯真，见血会怕的，她平日里只念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活得松快着呢。”
“你可别小瞧了你这妹妹啊——”
沈念窈用手为自己虚扇了扇风，就有刘嬷嬷极有眼力见地上前为她执扇去热。
“她瞧着无邪，却不全温顺，好在的确是个纯真的女儿，虽生在皇后屋里却也算不上碍我的路，我是日后又想她寻个显眼的郎君，又想她寻个不显眼的郎君啊。”
徐念窈说着似乎带起了叹意：“可怜我的侄儿俱为男子，我也只有你一个，不然还能有个女儿去跟谙谙多相处相处，时不时告诉我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至于如今连温家新来京城的三娘子都要久做她的座上宾了。”
“母妃……”李从程笑得讨好。
徐念窈闭上眼缓神，这热火朝天的夏日里，午后最易令人晕倦。
“听说你表兄新得了一个宝物。”
“是，”李从程接上话，“表兄他新得了一枚扳指，是苏公的儿子送的，我见了，就是材料稀奇了些，不知从哪淘来的，在西苍能算宝物吧，但没见得在大棠有什么名气。”
“哼，”徐念窈轻笑了一声，“没吹出名声的东西你便就都不觉得是宝物了。”
“你表兄是个高才，多少人想找他谋出路，日后你真能如愿做了这天下之主，可不要忘了他。”
“母妃放心，”李从程说起此番憧憬便兴致昂扬，“表兄超群绝伦，早就该做丞相了，到时儿让他做了丞相，自当再放一放权给他，绝不会委屈了表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有约在菩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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