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但问此风波 “泱泱大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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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怀序也是眨眼间就坐下，不忘补充道，“还有我家阿童，也是一等一地关心我。”
周唶就看着温怀序这样那样的，倒是摇摇头已经开始看他处理公务这儿种的花花草草了。
“诶诶，看了我养的花就得给它浇水啊！”温怀序对周唶说。
“等我找到花再说吧，你这全是叶子。”
“那你就说对了，我这儿养的全是不开花的。”
“……”周唶表示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真的会笑。
“好了周少卿，您也别站着了，”温怀序招呼周唶道，“小的岂敢以下犯上，请坐请坐。”
二哥在职，穿的是官服，而周唶今日，穿的是常服，温禾眼里的那身衣裳，暖白直袖，面有提花，要不说人靠衣装呢，不过周唶这个人本就……嗯。
“这糕小时候总吃，”温怀序咬了口糕点吃出了味道，咽下后说，“松松软软，气味香甜，来棠安我都没吃过了。”
“棠安不吃这个吗？”温禾问。
毕竟有的话，温怀序一般都是吃了的。
“对哦，说到这个我也想问，”温怀序看向周唶，“少旬，你们棠安人都不吃这个的吗？”
说完，温怀序饮了口阿童已然给三人分别倒好的茶，等周唶回答。
“我没吃过，但街上应该有。”周唶说。
街市上都卖什么糕点茶水的，他没有专门看过、记过，怎会倒背如流。
说了这话他还是觉得温怀序的问题有些怪，便反问他道；“你在棠安住了好些年，又不是人生地不熟的，三娘子有些疑问，你怎么单单问我？”
温怀序眨巴眨巴眼睛，手一摊说：“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才问此时唯一一个最有可能知道的人嘛，周少卿，一个大好的显示自身见闻的机会啊，是不是？”
甚至有些痛心疾首起来。
“三娘子，此糕，在宜陵盛行吗？”
周唶这话问得忽然，却言语平和。
温禾本在垂着眸，她觉得插不上什么话，不如就抱着虽然不饿但随便吃点总比干坐着强的态度细嚼慢咽一块糕，忽然听到周唶问她，未及咽下，先抬眼看向了周唶。
目光就这么撞上，清清澈澈的倒没有什么，周唶见她在吃糕点，便自觉先敛了眉，饮一口茶等她。
不是，这小子无视我！
温怀序很快反应过来，但周唶饮了茶也未瞧他，这一脸气若神定的。
“……”
“也不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温禾答复的声音响起，“我们都只是小时候吃得多，长大了在街上也见过，不过糕点太多了，很难说盛行哪个。”
周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少旬。”
周唶抬眼看向温怀序，没说话，但眼里就是问他叫自己是做什么的意思。
“你是为着乾昇门的事来的？”
“嗯。”周唶说。
“你是在任上的时候被派来的？”温怀序有些怀疑，“不穿官服穿常服，穿常服这个颜色不够沉吧，万一有人盯上你怎么办。”
周唶疑惑地看着他，而后说：“我跟你换换？”
“换什、那不行。”温怀序拒绝道。
颜色不够沉就显眼一些，显眼一些就可能被人盯上？温禾看似没在听地听了两个人说的所有话。
鸿胪寺里不至于还有要谋害周唶的人吧，还是说忌惮他？
忌惮他什么，地位，身份，还是那个什么门的事情，总不能是相貌吧。
没准周唶就是对于穿了件沉还是不沉的衣裳根本没在意，属于一个不突兀就行，就像伽龙寺找她对弈，就差直接问她来不来——武器捡个称手的就上了，至于用什么招数兵来将挡的。
“小禾，你一会儿有事吗？”温怀序差不多吃好了，问妹妹道。
“无事，怎么了？“
“我想着你没事就在这儿多坐会儿，”温怀序笑道，“外面那日头现在瞧着完全是晒得晃眼睛，你别来棠安一趟，回去黑了一圈，伯母可有的数落我的。”
末梢这句自然是玩笑话，他说的“伯母”就是温禾的母亲程绾。
温怀序虽从幼时寄养在温禾家，到后来真是养在温禾家排行第二了，但已然是记事的年纪，所以平常时候，并不拘束他如叫主夫人为母亲或阿娘，而是随着原本的叫法为伯母。
“二哥又说笑了，我来棠安是住在姑姑家，姑姑待我很好，你也待我很好，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放心，怪不着你的，但你说我能多留一会儿——那我就晚点走了？”
“自然可以，就愿意在我这的话你能呆到我散值，”温怀序爽快道，“不过你来都来了……”
他目光转到周唶：“少旬，我一会儿就要过去，我家妹妹劳烦你带着在旁边看看呗。”
温怀序一会儿要去的就是鸿胪寺西院整顿出来的一方屋子，还算是鸿胪寺的外围，让双方都自在些，为的就是调解乾昇门的事情。
他既知道周唶也是为此事而来，便知道周唶也要跟着过去。
乾昇门这事，毕竟事关太子，大理寺派了人来看，棠安府也派了人，但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忙起来固然是鸿胪寺的人最忙，温怀序虽主要与南诏人打交道，过去免不了也坐得近，周唶就可以坐得远些了。
既坐得远了不打搅人，事情也并非拿到极肃静的地儿去说，加上温禾来都来了又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身份，温怀序觉得妹妹在这也是没什么东西好动，不如过去听一听。
“好说。”周唶知他的意思，应下了。
***
“煜兄煜兄！”
帐外传来呼喊声，随着帐门被掀开，酒香很快也漫进来，漫至温煜的鼻间。
温煜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柳淮景。
大棠国疆域辽阔，物种繁茂，对外关系与岁俱增，周边发展壮大的，则以北部的北兴国，西部的西苍国，西南部的南诏国为主。
南诏与大棠一向有的商量，西苍早早安分开起了互市，而北兴人好战，此前总要挑衅于大棠，与大棠国数年来数番交战，而今总算平和下来，承诺配合重开互市，还边陲百姓谋生之所。
北上打仗的大棠将士们于边陲驻扎，待到两国间相谈的事宜暂时没什么问题后，便准备启程回京了。
“我身上伤还没好，喝不得，闻着就是好酒，柳将军自己喝了吧。”温煜说，也不知柳淮景从何处淘来的酒。
“嗐，我知道！”柳淮景爽朗笑道，“钓了只鱼给你看看，只是被我扔酒里了。”
“拿酒装鱼，你倒是糟蹋了酒又糟蹋了鱼。”
“哈哈！就这么一小尾，吃也就算了，这酒也不好喝，不管饱只管烈的玩意——你说这鱼还能活吗，我给它再丢回河里去？”
“晚上烤着吃了也好，一会儿放生回去也罢，”温煜磨着墨，“没什么事就先带你这一罐子酒出去，熏我一帐篷头疼。”
“好嘞，煜兄海涵，过会儿再来找你啊！”柳淮景笑得洋洋洒洒，退出去了。
温煜看他走了，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墨差不多被他磨好。
军参了多久，他与柳淮景差不多就相识了多久，都说柳淮景是天生的将才，领兵作战确实一把好手，平日里却还是脱不开小孩子心性。
温煜执起笔来蘸了墨，说来也怪，其实都没想好写什么，就没由得将墨磨好了。
除却军务的手记他一贯是不写的，觉着保不齐被人瞧见，平生事端。
家书自然会写，不过边陲苦远，与大伙儿同路寄回一封足以，告诉家里人我尚安。
他想写……他执着笔，墨要滴下来，速到砚上又捋了捋，再提回来，落下的是“温煜”二字。
——他其实想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不是他自己的。
接着写了些昨日的云今日的风，帐外的草原帐内的毛毡，白日的雁，夜里的火……句句下来，倒像游记。
只一个自己的名字，盖住了心里想说给的人，那个……在棠安的故友。
***
“番客既是生意人，想必并非首次来大棠了，应当知道以大棠的律法，凡是在吾国境内，不管尔是否为大棠人，都应当受到吾国律法的钳制。”
蓄了胡须的鸿胪寺左少卿说一句，译者就给这蕃商译一句，商人自然多少会些汉话的，只是不如给他译了来，听个明明白白。
“我知道上国昌盛，可既然这样，更应该大气才是，”这蕃商用一口算是流利却不够地道的汉话不满地说，“黄狗，是你们的；鸽子，也是你们的，我只有我是我的。”
“我入乡随俗，在街上拜见你们的太子，发生了意外，意外意外，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你们都要丢在我的头上，是没有这个道理的。”
论事的屋子有屏风、隔间，进出口有人守着，而屋内敞亮不至于人心发闷，有人进来对鸿胪寺左少卿耳语，左少卿点点头，该来的都来了，多些有身份的人也不影响。
他与坐在旁边的鸿胪寺丞对视一眼。
鸿胪寺丞名为李枕，是一位清清冷冷的女官。
“番客慎言，”左少卿对番商蹙眉道，“还未真正论及要事，就说我等不讲道理乱断此案，尔是何道理。”
他话音刚落番商就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不少，我知道我已经冲撞了你们的贵人！你们人多，我人少，我怎么保证你们没有那个贵人身边的人诬陷我。”
此话一出，四下噤声。
番商或许不知冲撞的贵人是谁，可鸿胪寺的人怎会不知，那贵人就是当朝太子。
噤声的同时不禁也暗叹，还是外头来的人敢说，可能正是那句头要提到外头去杀吧……当然没什么联系。
“西苍国与大棠并非一日相交，”李枕打破这份安静，对番商道，“我知西苍重律法，因两国互市，对生意定然敲定了更多律令，你虽不是西苍人，但在西苍居住多年，它也算是你的第二故乡。”
“今来我大棠做生意，须知大棠更是明察秋毫，礼仪之国。说入乡随俗又不讲国法，不知何处听来了胡话就说我鸿胪寺要捂了你的嘴，”李枕停顿一笑，皮笑肉不笑，“当真是不讲道理了，还是说，西苍国的规矩只是虚有其表，惹得番客对府衙如此之怕。”
蕃商话语冲撞在前，她李枕自不用客气，却也给了台阶，自然就一个：配合。
鸿胪寺自然是想大事化小，可番商若执意挑起争端，也是不在怕的。
“西苍国国主英明！”番商维护自家国土，不忘肯定大棠道，“我相信大棠更是如此！”
“只是这件事情关乎你们的太子，这种事情谁不会害怕！”他激动地反驳。
“我只是本分地做着生意，出现这种意外，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断然不能让人瞧了西苍莫须有的笑话，只是这位官员，你们要答应我，不能草草结案。”
李枕字字听完，平静笑道：“泱泱大棠，山河一统，家有家规，国更有国法，须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棠公事公办，番客尽可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但问此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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