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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是月亮惹的祸 张艺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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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有些诧异,直起身:“您认识我?”
“当然了,听说你非常刻苦。”
乔涣舟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洗干净手,侧身让出洗手台的位置,从背上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小瓶酒精、一小筒棉签、一小瓶正骨水和几张不同种类的膏药,另外还有一套用白色购物袋装着的泛着洗衣粉味道的宽松休闲服。
张艺兴眼神愣愣的:“哇,你是多啦a梦啊?”
他看了眼不大的双肩包,宇宙猫猫状思考那些究竟是怎么被放进去的。
“……”乔涣舟面色一沉,眼中多了几份严肃,“居然被你发现了……是的,我就是坐了时光机回来,为你提供帮助的多啦b梦。”
“好厉害!”
乔涣舟定定地看着他,见对方疑惑地歪了歪头,抽了抽嘴角。
不是哥们,你真信啊……
他活动了下手腕,转移话题。
“这些给你用——说起来,我当练习生有两年多了,你呢?”
生硬地转移话题,好在张艺兴不在意。
“我是今年才开始。”
“我92年天津的,你呢?”
“哦,我老家是湖南长沙,91年的。”
“……我,那个,我好像比你小一岁,”乔涣舟屈起食指挠了挠有些滚烫脸颊,羞赧道,“那个,你叫我小乔就好……”
中国人交流当然用中国礼仪。
“好,”张艺兴笑,“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不如一起吃顿饭?”
乔涣舟拐进B班,默不作声地混入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汗如雨下,练习室也没有老师督促,却没有一个人停下动作,像是一个个被上足发条的漂亮人偶,重复着同一套动作。
练习室不算小,或许是人数的原因,显得拥挤。
乔涣舟在心里打着拍子,动作利落连贯,眼睛始终盯着镜子,观察自己的神态。他把舞蹈老师前两天布置的作业练了一遍又一遍,才走到一旁稍做休息,边压腿边在心中默背声乐老师留的词曲。
他不觉得枯燥,也没感到压抑。
这是他所热爱的、愿意奉献一生的东西。
朴灿烈坐在一边喘气,仰头灌了两口水,瓶身几乎要扁成一片。他拿着“空瓶”递给乔涣舟,“慷慨”地为好兄弟献出瓶子里剩下的十二分之一的水。
“爪巴。”乔涣舟面无表情地拍下他的手。
“诶,你不会生气了吧?”
朴灿烈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摸出一瓶未启封的矿泉水,在他眼前晃了半天。
“看,又不是不给你。”
乔涣舟一脸无语。
“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他忍了忍,小声蛐蛐,“逆子……”
“嗯?你说什么?”朴灿烈并没有听清后半段话,漂亮的桃花眼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乔涣舟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笑了声:“没事,去练舞吧。”
……
练习生的生活很苦,也很残酷,完全是频繁考核和激烈竞争的二元构成。
公司采取“广种薄收”的选人策略,即极少数成名,多数陪跑。要么拿出拼命三郎的激情去努力,要么白白浪费青春——当然,撑不住退出的人不在少数。
但即使如此,仍然有人为此前仆后继,挤破头也要进来。
但出道的机会又有多少?
就算把青春掩藏在这间小小的练舞室,如愿出道,又会能走多远?
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乔涣舟时常会迷茫,偶尔悲观。
他盘腿坐在地上休息,望着门外,对面的房间灯火通明,还能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跃动的身影。
世界从不缺努力的人。
他或许很努力,但也明白,比他更加努力的人数不胜数。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火山,你饿吗?”乔涣舟摸摸自己瘪瘪的肚皮。
“饿啊,怎么会不饿。”
朴灿烈闭着眼睛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累得恨不得当场睡着。
要不今晚就睡这好了,他想。
“剧烈运动完直接躺下对心脏不好,你得起来,”乔涣舟站起身,伸手想把他拉起来,竟然险些被他拉下去,“我天,你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会是最近又偷吃小零食长胖了吧?”
“明明是哥你劲太小啦!”朴灿烈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声情并茂道,“我幼小的心灵被哥狠狠地伤害到了,要哥请我吃烤肉才能好!”
“你这是趁火打劫!”乔涣舟故作生气地双手叉腰。
“我不管我不管,我想吃烤肉!”朴灿烈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熟练地开始卖惨,“哥你知道我为了公司的体型管理付出了多少吗?水煮白菜我都连吃好几天了,有的时候连水煮白菜都没有,我直接就喝冷水喝饱的呜呜——”
“ok,ok,”乔涣舟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但是谁让我是天下第一好哥哥只好宠着你”的样子,“公司附近那家?”
“好耶,我就知道哥最好了!”朴灿烈高兴地举起双手,做出欢呼的动作,“烤肉烤肉!”
他迅速站起身,与之前倒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样子判若两人,手臂搭在乔涣舟的肩膀上把他一点点推出门。
“走吧走吧!”
“别急,”乔涣舟拽拽他袖口,带着他来到隔壁班门口,“还有一个人呢。”
“谁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乔涣舟扒住门沿,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看,一眼从人群中看到张艺兴,默默盯住。后者若有所觉,顺着望来,微微愣住。
乔涣舟见他注意到自己,伸手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张艺兴突然扭过头,肩膀耸动,似是在憋笑。
乔涣舟:“?”
没等他想明白,张艺兴已经收拾好东西出来了。乔涣舟满意地点点头,认为自己的手语非常出色,扭头发现朴灿烈正以头抢地,一边捶地,一边无声狂笑。
乔涣舟:“……你干嘛?”
朴灿烈爬起来,一脸严肃:“没事,刚刚肚子疼,我们快去吃烤肉!”
乔涣舟似笑非笑:“你不是肚子疼?”
朴灿烈理由非常充分:“是胃,饿得胃疼。”
虽然他们闹腾了一番,不过全程都是压低了声音的,所以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两人虚掩上门,临走前乔涣舟下意识往室内瞟了一眼,不出意外地从门缝间看到一道道翩飞的身影仍在挥洒汗水。
走廊亮如白昼,他们跑下楼,眼看离练习生的楼层越来越远才放开音量说话。前方的路灯没有照常工作,已经烧坏了,明净的月光倾洒在灯光所不及的黑暗处,铺就成一条璀璨如水钻的星光大道。
三人踏上星光大道,左一句右一句零零碎碎说着闲话。
“我们真的会出道吗?”朴灿烈突然问。
“当然!你不相信自己也得信信我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乔涣舟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不对,什么叫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哥你要不要这么自信啊?”朴灿烈吐槽,“话说,这么晚了,你说的那家店真的不会打烊吗?”
朴灿烈低头看表,表盘黑洞洞的,连根分针都看不见。
他是不是该买个夜光的?
“我确定,以及肯定!”乔涣舟说的斩钉截铁。
“真的吗?”朴灿烈表示怀疑。
“真的!不信的话我自罚三杯!”
“可是未满20岁禁酒诶。”张艺兴无辜道。
“汽水!我说的是汽水!”
乔涣舟拽着两人跑起来。
“xx烤肉”的灯牌遥遥在望,热气氤氲,模糊了明亮的橱窗。室内只有三三两两的几桌客人,举着酒瓶子推杯换盏。蝉鸣回荡在微凉的夏夜,梧桐叶铺满路面,不时被晚归的行人踩出声响。风扇吱呀呀地悬挂在天花板上,努力吹散室内的暑气。
乔涣舟听着友人们兴高采烈的聊天,抬手晃晃杯中澄明的海盐汽水,碎冰碰壁的清脆,在炭烤肥牛的滋滋作响中微不可闻。他望着手边的酱料碟发呆。
“……那就明天好了,等你到了公司我们去找你,我一直都很期待跟哥battle呢!”朴灿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高兴地把手扭来扭去。
“啊?”乔涣舟猛地回神,震惊瞪他,“你要和谁掰头?”
“不是掰头啦,是battle,battle!哥你刚刚都没在听的吗?”朴灿烈也瞪他。
“噢,这样啊……你们还真是精力旺盛。”乔涣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由衷地敬佩道,“现在都凌晨了诶,练习整整一天,你们难道不累吗?”
“累啊……”张艺兴往后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缓缓呼出口浊气,“练习的时候恨不得趴下,晚上沾到枕头都想就这样一睡不起。但是,总是忍不住想‘再努把劲说不定就出道了呢’,就像被催眠了一样一直在脑海里浮现……这么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朴灿烈认同地点点头:“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时,就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说着,趁没人注意,伸筷子夹了几块肉放在自己的小碟子里,均匀地蘸完酱汁后,又正大光明地塞嘴里,动作快出残影。
“说起来,前…小乔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张艺兴问,神情有些怀念。“公司附近的烤肉店好多,但大多都是韩式的,口味都偏甜辣……但这家不太一样,更像国内。”
他的语气低了下去。
为了当练习生,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从长沙到首尔有998英里,时长3小时,机票只需要3位数,但他的梦想还没有实现。
追梦的路比他想象中的要长,幸运的是,此道不孤。驶向终点的列车一刻不停,乘客增增减减,却一直不缺同行之人。
就像一块巧克力,初尝只有苦涩的外壳,只有耐得住苦的人,才能品味到内里沁人心脾的甜。
朴灿烈就坐在他手边,闻言看了一眼他的蘸料,不禁口舌生津。
“哥你家乡吃这么辣啊?”
“嗯,湖南比较重辣。”张艺兴摸了摸后脑的头发,“你要不要试试?其实也不是很辣的,只是看着吓人。”
“那我就先试试……?”朴灿烈将信将疑。
乔涣舟憋笑,眼看着他被辣得差点喷火,笑的眼泪掉下来:“哈哈哈哈……”
张艺兴:“要不小乔你来试试?我真的觉得不是很辣啊。”
“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我吃不了辣。”
朴灿烈突发奇想:“过几天双休日,我们出去玩吧?”
乔涣舟和张艺兴四目相对,点点头。
“去哪?”
“明洞!有我本地人当导游,一定让你们,嗯,流连忘返!”
“哟,看来我上次的《成语大全》没白送嘛。”乔涣舟欣慰地为他鼓掌。
“哪有生日送《成语大全》的?”朴灿烈撇嘴,“明明我都暗示你很多次我想要一把吉他了。”
“你那都是明示了好吧?艺兴哥我跟你说,他上次过生日的前几天,在不同的时间段给我发了好几张(重音)他想要的那把吉他的照片,这能是暗示?”乔涣舟抱胸冷笑,“再说,我不是在光棍节那天送你了吗?看你没个对象怪可怜的。”
“双十一?”张艺兴要素察觉。
“你懂我,全场八折呢!”乔涣舟分别用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扭成“8”字,乍眼一看还以为在投降。
朴灿烈瞪大双眼:“什么?哥你居然是因为打折才买的吗?”
“当然不是啊,是因为爱啊,爱!”乔涣舟西施捧心状,故作伤心,“小火山你居然这么想,哥太难过了呜呜……”
“不会吧,灿烈你不会才知道吧?”张艺兴靠在沙发上憋笑。
“好歹演得像一点啊!哥你表演课是零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