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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老夫少妻 不要放松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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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溯将抢来的盒子小心收好,把书放进去觉得空当,又去外面捡了些干净的稻草,用水洗了好几遍,一根根擦干,平铺在盒中。
拿汗巾仔细将书裹好,放在稻草上,又往上面铺了许多稻草。
陈已叼着地上随手捡来的稻草,看得目瞪口呆。
“喜欢一个人,会有病。”
唐溯沉浸在马上就要和阮易捅破窗户纸的快乐中,随口敷衍着,“什么病?”
“娘们唧唧的病。”
唐溯抬脚就踹,“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懂了。”
他拍拍自己胸脯,又拍了拍陈已的,“这就是男人和童子的区别。”
听到阮易帐篷里的动静,两人忙不迭往那边走。
阮易又睡了好几个时辰,他们领回来的饭热了又热,唐溯怕阮易吃坏肚子,干脆给陈已吃了,在炭盆旁温了碗羊奶等着。
“什么时辰了?”
阮易小口抿着羊奶,陈已把帘子挑起来,示意他看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简将军的车队是不是该从北地回来了?”
算算天数,应该就是这两天。
陈已笑道:“你脑子里是装了太阳,还是装了石晷,这都能算出来。回来了,董息正清点呢,一百多车,浩浩荡荡的,全是好东西。”
羊奶喝了一半,阮易拿帕子擦了擦嘴,“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防寒的衣物、黄酒、酱菜之类的。”
“我瞧见一车的礼盒。”唐溯道。
“入冬就该准备年礼了,大将军远在北地,要维持京中的人脉,不能只靠权势压着。”阮易解释道,“往年大将军都是在京城重金买礼品送人,今年咱们开采出许多贵重的山货,买些礼盒装上拿去送人,能省一大笔银子。”
陈已感叹:“怪不得董息对着一车空盒子笑的那般吓人。”
“哎呀,不能同你们说了。我得去知会张跃一声,山货大多都是他的驻地开采,御寒的衣物得先紧着他挑才对。他要是得不到信儿,董息就敢昧下不给。”
阮易无奈摇头,“今年不缺银子,不会让一个将士冻着饿着,放心吧。”
陈已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军师还不知道吧,大将军在天水城外三十里,又招了三万兵马。”
都是一个正经军营的规模了。
战马、兵器、帐篷、衣物、粮草,还有操练的损耗,所需银两绝非小数。
“我还是去说一声吧。”陈已往门外走,忽然想到还有差事没办,又生生止住脚步。
“唐溯,你原来在张跃手下效力,那边都是你的生死兄弟,该你去说才是。”
唐溯屁股仿佛钉在了床上,“我不去。”
他知道张跃的底细,之前是穷,可近来挣了不少钱。
而且张跃心眼贼多,怎么可能不在这里放几个眼线盯着董息?
“那你去把军师的药熬上。”
“你去,我要守着阮易。”
陈已一连说了好几个事,唐溯就是不挪屁股,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气得陈已直磨牙。
呆愣愣守着军师有什么用,能把军师守开花?
陈已着急说边呈的事,恨不得上去跟唐溯打一架。
但他打不过唐溯,这个念头想想也就罢了。
好在张止付突然派人来传唐溯,说是朔衡营有情况。
那边派去的探子一直是唐溯在管,唐溯再无法推脱,只能忍痛离开他家阮易一小会。
唐溯一走,陈已赶紧将边呈的事说了。
“他今晚会找机会过来,你可千万别睡。”
阮易心中生疑。
董息将人带走,不可能只是让人做苦力。
定然是想从边呈这里探问他的事。
边呈忠心,绝不会出卖他。
难道董息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他虽觉得事情不对劲,可现在太需要边呈的草药,只能按下疑惑,等着边呈过来。
“你去拖住唐溯,今晚不许他回我帐中。”
边呈不知道何时能过来,让唐溯一整晚不回来,最保险。
“我?拖住他?”陈已头疼。
唐溯那倔脾气加上鬼机灵,他如何拖得住?
阮易一个眼刀飞过去,本来还想推辞的陈已立马应下。
唉,这个刺头更不好惹。
陈已在小书房院外蹲了半个时辰,逮住了准备回去守着阮易的唐溯。
他拉着人往自己的营帐走,这会无比感谢小气吧啦的董息还给他留着将军营帐。
唐溯挂心阮易,说什么也不肯去,他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拉不住唐溯。
心一横,眼一闭,他豁出去了。
“你以为只有你喜欢军师?想不想知道还有谁惦记你那位呢?”
唐溯脚步有些慢了,但还是往前走,“等阮易病好了再说。”
“军师这会肯定睡了,你就当出来吃口饭,不会有事。”
“我不饿。”
“可别人已经饥渴难耐了!”陈已心里给张止付砰砰砰使劲磕头,对不住了,我的大将军。
“你再不打探清楚敌情,小心书送出去,军师爬的是别人的床!”
这话说得唐溯转身狠狠给了陈已一拳,打的陈已吐了口血。
这家伙出手真狠。
“我当你是兄弟才坦诚相告,你不听算了。”
陈已不再拉扯唐溯,自己抬脚往前走,几个呼吸后,唐溯跟了上来。
两人进了帐篷,陈已小心将帘子放下,门窗关好。
“快说。”
“第一个就是那西琼国国主卡赫。你当我是怎么发现他的?他眼神一直腻在军师身上!”
唐溯拳头握紧,“他也配喜欢阮易?”
陈已心中认同,嘴上添油加醋,“人家好歹是一国之主,举国富贵都能给了军师。你是个什么东西,小小一个兵卒,人家可比你强得多。”
唐溯无所谓,“我打死他不就好了。”
死人就没资格跟他争了。
陈已暗叹一声,卡赫真是可怜,之前威名赫赫,连大将军都要避其锋芒,怎么就遇到阮易唐溯这么两个克星。
“兄弟息怒,卡赫不足为虑,可还有一人,却是你怎么也比不过的。”
“谁?”
陈已双手背于身后,“大将军张止付。”
唐溯只觉好笑,“他的年纪,都能当阮易的爹了。”
“不要放松警惕,老夫少妻很少见吗?”
唐溯沉默。
陈已喋喋不休,“大将军什么为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军师以前给大将军使了多少绊子,竟然能在北地活这么久,而且还能从一介罪奴,成为高高在上的军师。”
“你想想啊,大将军若不是喜欢军师,能不报复,能如此惯着宠着?”
“依我看,大将军不只是喜欢军师,那是爱惨喽!”
大将军恕罪啊,他有口无心,绝不是这么想的。
唐溯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站在一旁大口喘着气,一言不发。
“他们之间的故事,你要不要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来,我一一说给你听。”
“但是大将军是你的伯乐,是你的主子,你可不能背叛大将军啊。”
“哦,对,还有那边呈、张跃,对军师心思也不单纯呐。”
悄悄跑出来,路过陈已营帐的边呈,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小跑到阮易营帐外,确定无人看守,这才在外小声求见。
“进来。”阮易急声回应。
“军师,您没事吧?”边呈进来,先询问阮易身体如何。
“我没事,那天的板子没打我身上。倒是你们,因为我受苦了。”
边呈在床边跪下,“您又保了我一命。属下只恨自己没本事,如今成了罪奴,没办法时刻在您帐前效力。”
“你若忠心,不必时时刻刻,只要把我交给你的差事办好即可。”
“我大哥已经把草药备好了,只是罪奴出不得营地大门,实在无法去取。”
阮易喜道:“我派人去取。”
“我大哥每月逢一逢七逢九,都会来天水城东市卖羊,随身携带一些您要的草药。”
“很好,你回去吧。”阮易道,“再忍耐些时日,我会求大将军放你脱籍。”
“谢军师。”
*
边呈前脚走,后脚陈已和唐溯就拉拉扯扯地进来了。
阮易给陈已使了个眼神,陈已知道事情已经办完了,不由松了口气,不再拉着唐溯,跑去水缸大口喝水。
这一夜,比他领兵打仗可难多了。
“你怎么一身汗?”
阮易把自己的汗巾递过去,唐溯擦了擦脸,话说的漫不经心。
“路过囚室,进去看了眼卡赫。”
阮易暗暗想到,西琼国之前对成祖皇帝十分尊敬,年年进贡,莫非唐溯不忍卡赫被囚,想照顾一二?
“西琼的赎金应该快送来了。等东西一到位,就放他离开,不会把他如何。”
什么,放卡赫活着离开?
简直就是放虎归山!
唐溯忍得额上青筋都出来了,“他腿断了,没办法骑马,等冰面彻底冻住,路好走了,再说吧。”
“好端端的,他腿为什么断了?”阮易纳闷。
“不知道啊。”唐溯拿起那半碗羊奶喝了一口,“可能是被地上的稻草绊了一脚,摔折了。”
阮易看了他一眼,拉过被子睡了。
唐溯将碗中剩的羊奶一饮而尽,看清楚碗是张止付赏的,气恼的想摔碗,又怕吵到阮易,蹑手蹑脚出门,狠狠将碗扔了出去。
敢惦记他的阮易,张止付,你迟早有一天如同此碗。
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