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炎炎（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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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蔚畅也很少经邻教职工楼，所以带着新同学瞎逛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略有忐忑。找到地方了才轻松一口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逃离现场，一是觉得转校生实在有些冷冰冰不知会作何反应，二实在是有窃喜的成分在。
怪不得总有人叫他人来疯。翟临还总是因为这事儿笑话他，说他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可是“常嘉意”那副表情。
他能看出来，那不是排斥，而是忧郁。忧郁到没空给其他人好脸色看。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是他能体察到。
他不是来者不拒的热情，而是敏锐。
他能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需要热情。
踩着道路飞奔回去时，课倒是上了小半节。本来从体育场回班下课十分钟就用的差不多了，他这一热心就给自己半节数学课热心掉了。
段蔚畅从后门方向着急忙慌跑向前门，刹车时手心撞着瓷墙，撑着抬手没个正形地行了个报告礼。篮球衫湿了一整片，从殷红晕成深红色，贴着胸前背后的小块皮肤。
郑光隽正在台上说课，一手把着贱着的教材执粉笔作图。阳光照在瓷砖上，顺着缝隙如墨水透着蔓延进室内，照的环境温暖，门口的人也明晃晃。
郑光隽侧首抬看了看来人，拇指扳掉一截粉笔，白色粉笔掉在地上滚了一圈，轻轻嗤笑，语气里全是戏谑。
“干嘛去啦段哥？”
班里一阵哄笑。
段蔚畅好不容易装出的低三下四求饶版笑容有些抽搐，闻言撑着墙的手收回挠了挠头，中心放直：“我那个……助人为乐去了……”
郑光隽挥了挥捧着书的臂，点了点他示意他赶紧进来坐下。段蔚畅忙不迭往里冲，听得老班仍在点他。
“听翟弟说咱们段哥去帮新来的同学了哈。”郑光隽板着书，语气却像憋着包袱，“……没给咱新同学吓出华胥吧？”
他跳着把自己扔进座位，随即和斜前方一头汗还没蒸发干净的翟临对视了个正着。翟临表情闪躲，他拽出一个“要你好看”的表情，就着桌面的笔反手用尾端捅了下他的后背。翟临挪了下凳子前倾一躲。
“！……”
“没呢。展示咱班的优良班风。”段蔚畅开了笔笔盖，强撑着套了校服，对上郑光隽板完书转过来的眼睛。
“好了。看题。”
下课铃响。
翟临转过头来，正抓到段蔚畅欲抬笔戳他。
段蔚畅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瞎说啥了？老郑吓我一跳。”
翟临表情也很复杂：“他问我你去哪儿，我说你……”
傅乘夏从旁侧转来，臂勾他的肩，压着他慌乱套上没拉好整齐的领子。
“老郑问他你去哪儿了，这傻呗半天半没说清，最后憋出来一句“段哥帮人扛箱子去了”。”
段蔚畅刚抬起被子欲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没吞下去，放下杯子，难以置信地瞧着对面手肘撑着他桌面赖在他桌上的肇事者。翟临表情复杂抬手无意识戳了一下傅乘夏。
“我这不是社恐吗。一当众发言我就怕。”
段蔚畅右手提着水杯盖上的绳子作势拿盖子悠他：“听上去我像逃学到哪个渡口或者机场干活去了。”
翟临语塞，歪头枕手看着他俩笑。
“不是你们其他人没帮着说两句？”
傅乘夏耸肩：“最后是我解释的。主要一开始是点名的他我们也不好插嘴。如果我没说估计到现在老郑还没捋清你是不是去干苦力活了。”
而后傅乘夏又顺手拽着他倾下身子：“你确定那是来我们班的转校生？”
段蔚畅侧首抬眼看他：“我靠热死了你还蹭我身上——很难不是吧。现在又不是学期才开始，转校生本来就稀奇，全校估计也就一个。”
前座翟临的同桌是个女生，叫许卿阆。闻言本在记着笔记的手一顿回头看他们，神色有些兴奋：“不是你真去助人为乐了？我还以为骗他的呢。转校生男的女的啊？”
傅乘夏接话：“大帅哥。目测一米八几，肤白貌美大长腿，建议无脑冲。”
翟临也点头：“打球那帮人全看见了。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是段蔚畅求他帮忙充水卡几百块钱也帮忙打了，人应该还可以。”
许卿阆闻言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啊！消息靠谱？”
段蔚畅饮水完毕拧瓶盖，起身欲前往卫生间把自己裹在校服里的篮球服脱了，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回应：“绝对属实啊。假一赔十。”
许卿阆转头回去掏出下节课的课本，收起笔记，侧首看他语气揶揄：“咋赔十？”
“十顿早饭代买。”段蔚畅笑完望门外奔。
许卿阆嗤了一声看他走远，重新转过头去跟抢占位子成功的许乘夏和身旁的翟临询问细节。
“你们忘记充水卡让人帮忙线上？”许卿阆撑着头看他俩，“不是真有你们的。好几个人压根一个也没想起来水卡的事儿？”
华胥实验是不允许手机入校的，且管理严格。除了新生办理水卡，后面的水费都得趁下课去办理点带着现金往里充。而且因为走读生多不好管理和其他原因，班级喝水用水共用一张水卡，费用均摊；住校生生活用水另外办理个人水卡。因为水费告罄，班里委托体育课时充钱，没想这帮人直接玩忘了。
周围陆陆续续围了些人，人堆里的生活委员陆凌晓笑了，浅浅环视了下周围，眼神示意从实招来。
“就是急着回来忘了嘛……”另一个随程的人弱弱回应。
陆凌晓捧着臂笑看：“算了不跟你们计较。充了就好，不然咱们今天下午都没水喝。还是感谢新同学吧。”
许卿阆双手合十：“感谢大帅哥救命之恩。”
“喝水不忘充卡人。”傅乘夏抬头看着周围围着的人，“他什么时候来班上，我可以把我的双人豪华位与他分享。”
“估计要不坐你旁边要不坐段蔚畅旁边。”陆凌晓抬首示意他和段蔚畅身旁的空位，“我们班人不少，再往后排影响看黑板。”
段蔚畅插进人群从背后拿手肘压霸占他位子的傅乘夏：“起来，让爸爸落座。”
傅乘夏笑着躲了起身让他，嘴里骂了几句。段蔚畅把脱下来半湿的篮球服揉着摁进书包：“聊啥呢这么热闹。”
“聊新同学呗。咋样，他后来有话吗？你们聊了啥？”
“……还行啊。”他含含糊糊，“也没什么，就简单寒暄了几句。”
“叫什么名字打听到了吗？”
“……没告诉我。”
他有些莫名的感受。明明自己探知到了这人的名字，但是好像不是特别想分享。平日的他这种先到先得的信息都特别有分享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说。
迟早都要知道的，问他干什么。而且他这名字得法也不光彩，还是别说了。
他把这种情绪简单归纳成偷名字的心虚。
翟临笑他：“这也叫聊了？你一个人叭叭说单口相声吧。”
周围人乐成一片。
他装着恼怒敲翟临的头。上课铃恰好响起，周围人哄着散开，许卿阆向他低语，表情也很奇异：“真没说？”
他有些奇怪，还是耸了耸肩示意属实。
许卿阆挑眉，语气轻轻的来了句尾音挑起的“好吧”，反身回去。
过于敏锐了……
他轻轻笑了笑，垂眸打开书准备跟上课前朗读。
随后从远处走来的年级主任和老郑挤在门前说话，这节课的任课老师反而没有来。闻声正在带读的语文课代表悄悄挤在门口往外看，踮脚一眼后瞪大眼睛转头朝全班方向唇语。
新同学在走廊上。
他听到小声的骚乱抬起头，好几个前排的人都忍不住微微抬了身子望，翟临喃喃着“救苦救难水卡爱心哥”和许卿阆激动耳语。
两位老师让出了道路。郑光隽抬脚进了教室，在讲台上朝外面的人扬了扬手。年级分管主任到教室外走廊朝里挥了挥手随即离开。
他低着头弯着腰准备趁时间找找要用的教辅，随着极小声的四面八方的说话声他直起身子抬起头，看到新同学站定在讲台上。
他穿了新领的校服。没褪色，显得格外鲜亮。华胥的校服是白色带浅蓝条，外套白色为主，衬的这人好似在阳光下发亮。
忧郁。他心想。
那人转过头去在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名字。
在郑光隽温暖热烈的催动和鼓励味儿的班会词中，他看到那人转过身来朝台下静静鞠躬。
“大家好，我叫常嘉意。”
太阳西落，阳光伸进室内的额度正好够打湿他的衣角。
他得知名字的来源在这人脖颈上挂着。随着动作轻轻打转的临时学生证上带着他略显凌厉倾斜的手写字体，因他鞠躬悬在空中，随他起身又贴在胸口。
常嘉意垂着眸子，轻轻捻着手心，略显颤抖的右手被他抓紧攥着稳在身侧。
他抬眼，看到最后一排的段蔚畅时略显惊异。
段蔚畅笑意盈盈地看他，拟出唇语。
好巧。
“听说咱们班段哥还帮你忙啦？”郑光隽想着不耽误上课准备结束欢迎仪式，“……没吓到你吧？“
常嘉意摇了摇头，对郑光隽轻笑了下以示恭敬和内敛。
郑光隽拍了拍他肩：“行吧。那你就先坐他旁边，让爱心人士好好服务服务你。”
班上又是一片笑声。
“段哥把活接好哈。”郑光隽领着新同学走到他座位边。
常嘉意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刚欲拿下被段蔚畅接着挂在课桌旁边。
段蔚畅谄媚地很配合：“给个五星好评哦亲。”
这下全班是真的小小骚动了。都知道段蔚畅好相处有梗没脾气，所以老班跟他也时有打趣。主要是联想上段蔚畅的爱心行为真的有点好笑。
常嘉意也笑了，随即拉开凳子坐下。
随着老郑嘱咐加离开，班里也渐渐静了，老师开始说课。
段蔚畅轻轻勾了勾嘴角。
新同学好像很容易融化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炎炎（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