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与月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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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高落幕后的乌野排球部像经历了一场盛大狂欢后骤然安静下来的舞台。
三年级的前辈们——泽村大地、东峰旭、菅原孝支、清水洁子——正式退部，将重心转向了即将到来的毕业考试。
体育馆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只剩一二年级，伤还没好全的藤间和月岛暂时不参与训练，于是体育馆里人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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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藤间站在大厅，原本公用处的雨伞已经被拿光了，地面的瓷砖上到处都是水渍混合着脏兮兮的脚印。
藤间试图发短信求救，但是手机在短信还没发出去之前就已经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
....
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他的好同学影山已经在放学后抓着体育馆钥匙冲出了教室，藤间在教室磨蹭了一会窗外就毫无征兆地下开雨了。
如果是某种RPG游戏的话，说明现在有特殊事件要发生了。
哒，哒，哒。
缓慢的脚步声混合着淅沥沥的雨水声重叠。
藤间似有所觉地回过头，与双手插兜的月岛对上了视线。
月岛视线向下看着他，挑了挑眉。
“下雨了。”藤间说。
月岛瞬间露出了看智障一样的表情。
“....”藤间忍了忍，“...我没带伞。”
月岛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拿出了折叠伞，在藤间面前撑开。
然后假惺惺地说一句：“真遗憾呢。”
月岛撑着伞与藤间擦肩而过。
他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后又落下，水珠顺着伞面滚下来，在他脚后跟溅起水花。
藤间没有再开口，他望着茫茫雨幕，开始思考自己跑回家的可能性。
上次宫城下雨他是淋着雨冲到了屋檐下避雨，但当时是跟西谷前辈一起。
....完全淋成落汤鸡了啊。
“还要我等你多久？”
黑色的伞面抬起时带起的气流掀开月岛算不上长的刘海，因为站在教学楼外的台阶下，他难得地是用仰视的姿势去看还在楼内的藤间。
“...什么？”
藤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月岛略有些不耐地推了一下眼镜，“不是没带伞么？”
雨变得越发滂沱，弥漫的白色水汽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之中。
雨滴砸在雨伞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藤间恍恍惚惚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月岛面无表情地看着藤间一步一步地下楼梯，然后飞快地钻到了伞底下。
他垂下眸调整了一下伞柄的位置，“先说好，我只会把你送到体育馆。休息室大概还剩两把公用伞。”
藤间点了点头。
月岛的伞很大，但是对于两个男生来说还是有些拥挤了，更别说月岛本人已经快一米九。
尽管藤间已经在努力地保持着距离了，但他们肩膀时不时会撞到一起，月岛的存在感被不断地扩张放大。
“呃，”为了掩盖这一窘迫的境况避免月岛中途后悔把他丢在雨中，藤间一边低头看着地面一边试图找话题：“月岛的伤怎么样了？”
月岛头都没低一下，“差不多了。”
“哦。”藤间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月岛，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缺乏波动。
“要不我来撑伞？”
月岛终于愿意低下头了，不过他的眼里带着隐隐约约的嘲讽，目光如有实质般地在藤间的头顶扫过。
“.....”
“.......”
藤间捂住脑袋，“什么啊！！”
月岛轻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继续在雨中前行，伞面隐隐有向藤间这边倾斜的趋势，藤间注意到了想开口提醒，又觉得月岛大概不喜欢这种多余的关心。
月岛果然是个面冷心软的好人啊。
走到一个拐角处风向突然变了，冰冰凉凉的雨水斜斜地落过来，月岛下意识将伞偏转角度遮挡，藤间也本能地朝伞内缩了缩，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月岛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传来，藤间触电般弹开一点。
“抱歉抱歉。”
月岛没说话。
“说起来，月岛，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就是在来乌野之前。”
月岛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体育馆马上到了。”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这么感觉了，”藤间微微蹙眉，“你好像认识我、....而且之后这种感觉更熟悉了....”
月岛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他微微侧头，语气是惯有的嘲讽：“怎么，你是那种‘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所有人’的类型吗？”
“不是！”藤间立刻反驳，他认真地看向月岛，“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哦，”月岛语调平平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所以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其实是隐藏的占卜师，能从我的眼神里解读出前世今生的孽缘？”
他的脚步没停，“藤间同学，建议你把多余的精力用在思考训练和接球上而不是这些毫无根据的感觉，而且很遗憾，在乌野之前我并不认识你、”
“你的篮球是不是打得很烂？”
月岛的脚步停住。
“...什么？”
藤间跟着他停下步伐，他仰起头，眯了眯眼，“真是篮球？”
月岛快速地否认了：“不是。”
他又推了推眼镜。
乌野高中排球体育馆里见面时，跟自己同年级的新生那令人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唤起了自己国中时期的记忆，但是黑历史。
月岛的国中学校最出名的是足球，是曾踢进过全国大赛的水平，相比之下篮球是烂到极致的一轮游社团，尽管是体育社团里的热门社团，但因为过于惨淡的成绩，能凑齐正选已经是万幸。
月岛国三那年，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代替篮球社正选出席县大赛，而他们第一轮也是最后一轮的对手是雪之丘中学。
雪之丘中学中个子不高但是频频进球的藤间是教练吩咐给他的重点拦截对象。
月岛没什么努力的心思，敷衍地应过后就站在了场上。
比赛开始，比他矮一个头的藤间带球突破，月岛伸手拦截，却被他一个假动作晃开，篮球稳稳落入篮筐。
“漂亮！”
场边有人吹口哨，雪之丘中学观众席上也发出喝彩声。
月岛皱了皱眉，下意识推眼镜，但是比赛不被允许戴眼镜，他的眼镜还在场下，所以他的动作失败了。
下一回合藤间再次持球。他压低重心，眼睛盯着月岛的脚步。
月岛反应很快，但藤间的速度更快。他一步过掉防守，起跳投篮——
“唰！”
比分被拉开了。
....
雨声渐大，月岛收回思绪。
藤间还在盯着他，“所以是因为那时候输了吗？”
“不是。”月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淡，“那甚至连一次社团活动都算不上。”
“那为什么？”
月岛像是觉得这个话题无聊透顶一般“啧”了一声，“以前的事有那么重要么。”
但实际上月岛没有立刻迈开脚步继续走，伞稳稳地停在原地，任由雨水打在上面。
藤间仰着头，雨水溅起的湿气沾湿了他的睫毛，有些坚持：“就是有点好奇啦，那个时候。”
月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差点被淹没在雨声里：“....也不算很烂。”
藤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诶？”
月岛已经别开了视线，侧脸线条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模糊，“至少没让你赢得太轻松吧。”
他承认了。
承认了确实认识，承认了他们曾经有站在同一个球场，隔着篮球，隔着人群，隔着国中时代模糊的记忆，彼此对峙过。
“原来是这样啊，”藤间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所以你不是讨厌我。”
月岛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睛眯起，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别擅自得出奇怪的结论，我只是说了个事实而已，”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略显生硬地催促，“快点走。”
但藤间这次听出来了，月岛冷冰冰的话语下并没有厌恶之类的情绪，他甚至觉得月岛此刻微微发红的耳根和他刻意偏开的视线都透着一股子有点别扭的坦诚。
“嗯。”藤间应了一声，他不再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肩膀偶尔碰到月岛的手臂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立刻弹开。
月岛似乎僵了一下但没躲，伞依旧稳稳地罩着两人，倾斜的角度也是微妙地维持着。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
他们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直到体育馆灰蓝色的屋顶出现在眼前。
“到了。”月岛言简意赅，“休息室左手边柜子最下层，应该还有伞。”
藤间笑弯了眼：“谢谢月岛！”
月岛没回应这句道谢，只是又推了下眼镜，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月岛！”
月岛回头，用眼神询问。
“下次，”藤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一起打球吗？——不一定是排球。”
月岛看着他，镜片反光让藤间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
过了两秒他才慢吞吞地用平日里的语气说：“等你手臂好了再说吧，而且跟我打球可不会像国中那么走运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撑着伞重新走进雨幕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与月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