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音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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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音驹高校的会面，原本只是火药味重了一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但是意外就往往发生在最平平无奇的地方。
“——乌野的经理也要穿球服吗？”
当留着奇怪、略有杀马特风味的造型的山本猛虎用清澈的眼神疑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体育馆门口都安静了。
藤间极快的抬头瞥了说话的人一眼，终于确定了他是在看着他，他不自然地压低了帽子，快速闪到菅原身后。
“藤——”
山本一愣，露出心碎的表情：“可恶！你是她男朋友？”
菅原学长：“.......”
菅原学长仍然在笑着，天生有些下垂的眼角此刻弯成温柔的弧度，笑容里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的恐怖，
“藤间是正选队员。”他把学弟完全挡在身后，“13号球衣还是我亲手递的，还是说需要确认学生证吗？”
山本大惊：“你们球队男女混队？”
藤间从始至终给自己的定位都是社恐的阴暗私斋，也偶尔从女生们的只言碎语中听过她们评价自己很有酷哥范，然后回家后他照着镜子看了十几分钟，确认自己好像确实很酷哥。
第一次，被认成是女孩子。
“......”尽管社恐，但是藤间忍不住了，他从菅原身后探出头来，“哥们，你眼神不好吗？”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藤间完全没有勇气去看音驹那边人的表情。
看了会戏的音驹队长黑尾铁朗上来打圆场，“嘛嘛，不要在意，猛虎经常做出搞混性别的行为。”
他对着藤间挥了挥手，“不要放在心上喔，那边的小同学。”
虽然说现在刚见面是处于给彼此下马威的时候，但是这冲他来的下马威对他的伤害有点大，尤其是山本显然还处在状态外的懵逼脸，一看就不是演的。
身为音驹半个副队长的夜久卫辅眉心突突直跳，他伸出手将山本的头按低对准藤间的方向：“你这家伙...赶紧给我道歉啊混蛋！”
“误会，等等、都说了是误会！！”山本挣扎着抬头，目光突然停在藤间运动裤上的褶皱上，他大惊，“等等等一下！这种叠裤脚的方式明明是女生——”
“阿拉，需要教你挽裤腿吗音驹的同学？”月岛萤摘下耳机打断了山本的咆哮，他皱着眉，故意拉长腔调，“还是说你对乌野的运动裤款式有想法么？”
“这实在是太失礼了啊！！”同样小个子但看起来靠谱了不少的夜久卫辅在整治完山本后充满歉意地看向藤间，“抱歉啊，山本他眼睛确实不太好使。”
藤间迟疑地摇了下头，“....没什么，我不太介意。”
菅原学长和夜久学长两名副队长开始了画面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寒暄，藤间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长了的头发，思考自己是不是确实该去剪个发？
藤间看向月岛，月岛在他的目光下推了推眼镜，凉嗖嗖地说：“乌野的‘经理’，可以帮我拿着包么？”
藤间立刻转过了头。
才不要呢，月岛背的包装着他们所有人的水杯，重的很啊完全不想拿。
进入体育馆后，泽村大地带着他们热身，在热身结束后便先拿球自主练习时间。
日向抱着排球蹦过来时，看到藤间一下又一下把球垫到三米外的画面时有些疑惑：
“藤间同学今天状态好奇怪，是早饭没吃饱吗？要再吃一点吗？”
“专注力不足。”
影山从阴影里冒出来，吓得日向差点把球砸在墙上。
藤间一边垫球一边思考要不要给自己换个发型，刚才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音驹里好多个黄毛，月岛也是黄毛，难道说黄毛是现在的流行色么，唔，有点想染。
“刚才折返跑的时候，他的帽子没戴好。”
“唔，”日向努力回想了一下，但是他失败了，诚实回答：“没注意。不过影山你竟然有在意这个！？”
影山超大声地吼，把日向的头发都吹的后仰：“吵死了呆子！！！这是观察力！观察力！！”
场边正在整理护膝的山口默默往记录板后缩了缩。
黑尾靠在二楼栏杆上招了招手，校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音驹全员，仔细看乌野13号的动作——特别是猛虎，好好认清人家性别啊。”
藤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刚才还分散在体育馆各处的目光此刻因为黑尾那句话齐刷刷地、带着好奇和探究，聚焦到了他身上。
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让他的感觉非常不好，评分瞬间从还算安全的两星飙升至危险的四星半，胃部也开始条件反射地收紧。
菅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藤间侧前方，挡住了大部分来自音驹方向的视线。
“没事吧？”菅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别理他们，做你自己的练习就好。”
藤间闷闷地“嗯”了一声，把球重新拿起来，开始一下一下地垫球，但动作比刚才僵硬了很多，眼神也有些发直，显然心思完全不在球上了。
音驹那边，山本猛虎被黑尾点名后，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想争辩什么，被夜久狠狠瞪了一眼又用力按了下脑袋，终于老实下来，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藤间那边瞟，脸上写满了“我真的觉得是女生啊”的委屈和困惑。
黑尾笑眯眯地靠在栏杆上，视线在藤间身上停留了几秒，少年的身形单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垫球的动作虽然因为紧张而变形，但那种对身体控制的细微感知力，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果然啊，完全没猜错，是跟研磨一样的社恐，而且似乎还要更严重一点。
“研磨你这家伙！”
“.....抱歉。”
因为听到黑尾的话而分心的布丁头二传手不小心将球传到了即将击球的山本的脸上。
....小黑，好可怕。
同为社恐的他在心里默默同情起了藤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正站在另一场地的藤间，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
——直到“砰”的声音出现。
研磨本来并没有看过去的准备，因为这声响大概就是乌野的王牌、那个高大的东峰发出来的，但他的球再次砸到山本的脸上了。
这次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研磨腹诽着，顺着愣神的山本的视线望过去，却意外地看到正在跟二传手交流的并不是高大的东峰，而是藤间。
是跟长相完全不符的怪力选手么？明明看着也没多少肌肉。
小黑刚才让他们注意十三号是因为他发现了吗？....不，完全是恶趣味吧。
完全不想要接他的扣球，光听声音就是好糟糕的感觉。
黑尾双手叉腰，“这么快就恢复了啊！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社恐啊。”
“小黑，”研磨幽幽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问：“现在假装中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唷。“从二楼看台下来加入训练的黑尾冲山本和夜久的方向努了努嘴，“不过可以赌赌看猛虎什么时候会被夜久揍进医务室。”
“...竟然还没有接受现实么。”研磨无力地看着正流着宽面条泪高呼“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大力少年”的山本以及揪着他领口忍无可忍怒吼“混蛋还没接受人家是男的的事实么”的夜久，再次无力地叹了口气。
“....”
当站在球网前，与藤间跃跃欲试的金眸对上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上来。
藤间的金眸在帽檐的阴影下泛起明光，研磨甚至能透过网格清楚地看清他瞳孔收缩时细微的震颤。
藤间歪了歪头，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盯着他看。
研磨快速垂下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在他低下头时，一股莫名其妙但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又锁定了他，那是从乌野二传手方向传来的。
.....啊，对面的二传手。
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样子，是他平时在路上遇见大概都会装作无视低着头快速离开的那类人。
乌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似乎，有点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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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音驹发色特别的二传手瞪了一会眼后藤间的眼睛都涩涩的，索性对面的二传手先转移了目光，这场无声的较量是他赢了！
可能社恐之间有点心灵感应，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布丁头的二传手，在和对面对视了一会后，他确定了！果然，对面的布丁头就是社恐！
藤间摸着下巴，还在思考，无意中却发现影山正一直瞪着研磨。
“影山，”藤间决定救一下社恐同类，“你怎么一直在瞪着他？”
影山一愣，脸上流露出茫然。
“我没瞪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
影山卡壳，不由得皱起了眉。
显得凶巴巴的，像是他再问下去就会吃了他一样。
所以藤间转了口风，压低帽檐装作影山看不见他，“哈哈，没什么，我懂，我懂。”
影山却问，“因为什么？”
“.......”藤间，“呃.....”
比赛开始的哨声拯救了他，影山似乎立刻把这件事抛到圆溜溜的脑袋后面，瞬间摆好姿势进入状态。
藤间松了口气，也将目光放到三色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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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了。
研磨的眼睛全部被影山背飞将球传到藤间方向的动作吸引，
他后撤屈膝时发出的脚步声格外刺耳，如同敲响的警钟一般在耳边环绕。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帧一帧地放慢，排球下坠的抛物线被某种诡异的气流所扰动，随着球网被带起的风微微动了一下，藤间高高跃起的身影在灯光中碎成无数道残影。
强有力的风从耳边快速飞过，快到连锁定排球这一举动都做不到。
直到球体撞击地板的巨响彻底取代钟声，研磨才回过神。
——球已落地。
全场寂静无声。
“....手会断的吧。”
夜久的喃喃声打破了安静，他再次看向藤间，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忌惮。
“..那一球，超级酷啊！！！”
山本却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到往前，双手抓住球网，星星眼，“那一球、那一球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藤间扶住帽子下意识地后撤步。
日向充满了憧憬地大声回答：“因为藤间同学非常强！”
“哈？”山本望向日向时又切换成了凶恶的恶人脸，吓得日向同样往后撤了几步，“那可不是简单的几个字可以概括的！那一球、那一球——”
“喂，”影山眉头蹙起，“无关比赛的话有说出的必要么，不要耽误比赛。”
藤间和研磨对视上了，两个人莫名地开始用眼神交流。
藤间严肃，你是社恐吧。
研磨顿了一下，然后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藤间松了一口气，蛋花眼，太好了我也是，你们队长超可怕啊！！
小黑他，研磨再次点了一下头，...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点可怕。
既然社恐这一属性撞上了，那藤间又开始询问。
你玩塞OO吧。
研磨的眼睛亮了一下。
于是这一场比赛结束后顺利地加上了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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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藤间毫无疑问地被山本缠上了，他披着毛巾缩着脑袋当鹌鹑，但山本叽叽喳喳的声音搞得他实在有点不耐烦了，手指一伸指向在旁边擦汗的影山。
“这都是影山托球的功劳。”
山本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影山的动作顿住了，连快要走过来的菅原也停住了。
“...”影山，“你，是这么认为的么？”
“竟然这样么！”山本恍然大悟，“喂！影山飞鱼，来音驹吧！”＊
“是影山飞雄，我不去。”
“什么？影山飞雄！我是说帮忙托一下球！”
“......”
“学长——”
菅原学长从有些恍惚的状态下回过神，“嗯？”
他笑了笑，用毛巾包住藤间的脑袋，轻轻擦着他的头发，“怎么了？”
“刚才的话只是我想....”
“我知道的。”
菅原学长动作轻柔的擦拭着他的脸颊，藤间咬了几下吸管，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成为替补二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学长——”
他脸上的笑容弧度降下去一点，垂下眸挡住自己眼中的情绪，“我对排球的天赋和热爱都比不上影山，与其靠三年级的身份霸占着正选二传这个位置，还不如早早让位给各方位更胜于我的影山。”
“二传啊——”他感叹，“是队伍的心脏，当然该由球托得更好的人担任。”
菅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的笑意，但藤间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和不甘。
毛巾柔软的布料还盖在他的头上，挡住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菅原学长手指的动作停下了，指尖似乎有些微凉的僵硬。
原来……是这样吗？
他一直觉得菅原学长是队里最可靠、最温柔的前辈，无论是训练时的耐心指导，还是场下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让人感到安心，他从未想过，菅原学长心里原来也藏着这样的想法——关于天赋，关于热爱，关于“让位”。
学长他，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天赋的界限，知道自己与影山在纯粹的“二传才能”上的差距，所以才会早早地、主动地，选择退居二线，成为替补。
藤间慢慢抬起手，抓住了盖在头上的毛巾边缘，轻轻拉了下来。
他的头发被擦得有些凌乱，几缕银色的碎发翘着，金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菅原。
“学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菅原愣了一下，对上他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嗯？”
“对我来说，菅原学长的托球，是独一无二的。”
菅原怔住了：“……什么？”
“对我来说，”藤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无比坦诚，“学长传的球，才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好让自己的意思更清楚：“影山的球很快，很厉害，能打出很漂亮的进攻。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是菅原学长的托球让我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打排球’。”
他想起第一次在体育馆二楼看训练时，菅原那种平稳而充满引导性的传球。想起第一次下场练习时，菅原传给他的那个特意放慢、让他能接住的“安抚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但眼神更加执着：“如果没有学长最开始那些邀请，我可能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菅原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却很重地撞了一下。
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混杂着惊讶、感动，还有一种被理解、被需要的温暖，瞬间涌了上来，几乎要冲垮他一直以来维持的平静。
“藤间……”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而且，”藤间没等他说完，又补充道，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年人的狡黠和坚定，“‘天才’什么的，让影山去当就好了。学长就是学长，是乌野最可靠的二传手，我最想一起打球的二传手！”
菅原看望着藤间，他的眼睛清澈，目光坚定，因为急切脸颊微微泛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直给自己的定位是过渡，是备选，是为了队伍更好而存在的理性选择。完全没想到在他小心翼翼守护、引导着的少年心里，他竟然是最好的，是“最想一起打球”的人。
这种被毫无保留地肯定和需要的感觉，比任何胜利的荣耀都更加珍贵。
“笨蛋……”菅原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抬起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很轻地、带着点颤抖地，用指尖碰了碰藤间的脸颊，动作快得仿佛只是错觉，“说这种话……”
藤间被他碰得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只是眨了眨眼，“那学长，以后还能继续给我托球吗？就算影山在场上、练习的时候也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像只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菅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影山而产生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酸涩和遗憾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力量。
“当然了！”菅原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这次的笑容不再有丝毫阴霾，明亮而温暖，“只要你还需要，只要我还站在球场上，我的球随时都传给你。”
“约定好了。”
菅原伸出手，小拇指微微勾起，是一个很孩子气的拉钩手势。
藤间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菅原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约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音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