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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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间最不喜欢上的课是国文课。
他们国文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教师，讲起话来带着口音，上起课来从不马虎，不允许任何人在上课时间睡觉摸鱼。
他似乎格外关照藤间，一节课能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三次。
今天，他们要去隔壁四班上合堂。
据说是因为隔壁的语文课老师生病请假、而他们班的国文课又跟他们重了，所以不得不合堂。
藤间不想知道理由，他在班内同学都搬着板凳去隔壁班时做了个很大胆的事情。
他跑掉了。
与其离开他在教室安静的、几乎没人打扰的小窝，他宁愿被记逃课。
“你要去哪？”影山搬着板凳，走到门口回头望了过来。
影山并没有挡住人路的自觉，他皱眉正打算说什么，藤间把他拉了过来，让堵住的大门畅通了起来。
“谢谢。”被挡住的女同学说。
藤间社恐犯了，苍白着脸摇头。
“你是不是拉肚子？”影山问。
“......”
藤间总是被影山的单细胞脑回路整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放弃解释，回答：“是。”
“这都被你发现了吗？影山真厉害。”
“小碟有菜。”
影山看起来被他敷衍的夸夸给整害羞了，憋了句四字成语出来。
“......”
“小菜一碟？”
“......”他在沉默了半晌后红着耳根吼回去，“这不重要。”
“影山，我真的不想挤到人堆里去，”藤间双手合十，请求道：“如果老师提问我的话，就拜托影山了。”
影山倏地严肃了起来，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交给我吧，你早点回来。”
回是不可能回来的。
藤间欢快的一边下楼梯一边想待会要先去哪比较好，果然先去便利店买瓶柠檬汽水比较好吧，昨天晚上都没喝到。
他刚出教学楼，走到学校大门口的喷泉处，一个略显熟悉的人影闯入视线。
他没穿校服外套，身上的T恤上的字换成了藤间刚才还纠正过影山的“小菜一碟”。
“你在看什么——咦，是你啊。”
长相酷似国中生的学长在看到藤间后愣了愣，随后他了然一笑，“还在找医务室吗，学弟？”
......
...
跟西谷前辈的交情是在第一次去体育馆被砸的那天开始的，藤间在浑浑噩噩地离开体育馆后并没有立刻回家，他打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藤间看到了一个人。
他一脚踩在石墩子上，一手捂着额头，紧闭着眸子，做思考状。
他并没有穿校服，T恤上印着四个张扬舞爪的大字——“无拘无束”。
他的个子看起来也比一般高中生要矮，再加上，看在不是上课时间...藤间合理怀疑这是溜进高中的国中生。
“你在看什么？”
国中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敏锐地睁开眼睛看过来，风吹过，他抹了发胶的头发没动，额前染成金黄色的刘海却随着风飘起来。
藤间瞬间紧张起来，在得出对方可能比自己年龄小后，属于霓虹人那种微妙的阶级意识让他深吸几口气克制住了紧张。
“我，那个...我我在找医务室。”
“医务室可不在这。”他说，紧接着又闭上了眼睛，一副深沉的模样。
槽点有点太多了，藤间拉了拉帽子，憋出一句话：
“你、你在冥想吗？”
谁知道刚才还高深莫测的国中生突然露出了激动的表情，“是啊！我是在冥想啊！我明明是在冥想啊！”
他的食指一挥，指向藤间，“少年，你很懂啊！”
呃呃，藤间觉得眼前这个国中生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中二的有些过分了。
“你....不回家吗？”
“课堂束缚不了我啊，家也是！”他双手叉腰，身体后仰，说着张狂的话，“我现在正在思考放学后要去做什么。”
藤间尴尬癌犯了，他咬了咬嘴唇，屈服了，“我、我，那个....所以学长，你能告诉我医务室在哪吗？”
他一愣，猛地抬起头，“等等，你叫我什么？”
“学长...”他看起来感动的都快要哭了，“你是叫我学长吗？”
藤间被吓得石化了。
高中生矮个子学长抹了把眼泪，“我带你去，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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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排球部都是的熟人buff加成，藤间再次单独跟个子小的学长相处也不觉得紧张了。
“不，我只是想买瓶饮料。”
藤间诚实回答。
“噫，你翘课！”
西谷前辈指着藤间，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随后他又十分嚣张的笑了，“哈哈，被我逮到了！”
“西谷前辈不也是吗？”
西谷前辈理直气壮：“那怎么能一样，我是跟老师请过假的。”
“老师同意了吗？”
西谷前辈理不直气也壮：“没有啊。”
“...那西谷前辈跟我有什么区别啊。”
“说的也是啊。”
西谷前辈露出了认同的表情，随后他摆了摆手，
“不过都已经出来了，所以无所谓！”
他单手把校服外套披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搭配着衬衫上的字，看起来格外威风，“学弟，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
喔，原来校服外套是系在腰上的啊，白T恤上的字太晃眼，他都没注意到。
“HATA。”藤间如实回答。
“......”
西谷前辈安静了，他脑袋上冒出来一个问号，学着藤间的发音重复了一遍，“HATA？”
“嗯。”藤间点头。
“那是什么东西？话说这是英语吧？什么，你这家伙，莫非是从大城市来的city boy？”
西谷前辈愤怒地看了过来。
“这只是很普通的饮料啦，”藤间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宫城人啊。”
阳光不知觉间消失了，树叶摇晃互相摩挲的声音也消失了。
藤间和硬要跟着他一起去的西谷前辈肩并肩走着，“说起来，西谷前辈为什么要翘课？”
“这不叫翘课，我请假了，请假了！”西谷前辈强调。
“西谷前辈为什么要请假？”藤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少年，好问题。”西谷前辈哼哼笑了两声，“因为只有火曜日才能吃到むかん的牡蛎塩拉面！！”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吗？
藤间大为震撼，为了吃而翘课的西谷前辈跟他有什么区别。
而且学长真的好迷你，藤间跟他并肩走着，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都能看到学长尖棱的发尖。
额前那一撮金发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咦。
藤间眨了眨眼，盯着西谷前辈的那撮黄毛看了会。
“怎么了？”西谷前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望了过来。
“在想西谷前辈的发型。”藤间说。
“喔！很酷吧！”西谷前辈得意地擦了擦鼻子。
“嗯，很酷。”藤间向往上抓抓自己的头发，但被帽子遮住了，遂放手，“我也有点想把头发竖起来。”
“有眼光。”学长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我支持你。”
到便利店了，不是坂下便利店。
藤间半弯着腰从冰柜里拿出了柠檬味的弹珠汽水后侧着身让出位置，学长津津有味地转着不同口味的HATA，最终也拿了跟他一样的柠檬味。
“不酸吧？”西谷前辈问，“这瓶学长我请了。”
“啊......谢谢西谷前辈，下次我再请回来。”
便利店的工作人员将找好的零钱递了过去，学长道谢后将钱收了起来，随后转过头对藤间呲着牙笑：
“学弟，你要去吃吗！”
“感觉还不是很饿，而且我只能在外面待一节课的时间。”
学长用力拧着瓶盖，藤间看不过去，把他的汽水接了过来，对着瓶盖中心一按，瓶子周身放出气声，学长哇了一声，终于打开了汽水。
学长仰着头一口喝掉了大半，然后发出一声叹息：“过瘾！”
藤间对他的喝法感到震惊。
他们刚出便利店，一声惊雷凭空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到了藤间的帽子上。
还没等他伸手去摸，突如其来的雨水倾盆而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眼睛里也进了水，酸涩涩的。
“谁这么没素质啊！从楼上倒水！”
西谷学长显然也被浇成了落汤鸡，他愤愤地仰头大喊，喊完后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和他淋得一样的学弟。
眼前瞬间变成雾蒙蒙的一片，耳朵里全是雨水撞击地面的哗哗声。
恍惚间，藤间听到西谷在笑，他以为是他的错觉。
“学长！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去躲啊！”雨水的声音太大了，他不得不把音量提高，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眼睛被雨水冲的睁不开了，他努力地听声辨位也失败了。
一双温暖的手不完全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他整个人被带动着往前跑去。
“■■！”带着他往前跑的学长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藤间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好像也进水了，什么都听不清。
“什么！？”他大喊。
“我说，好开心啊！！”西谷同样大声喊回去。
......
这有什么开心的，浑身都湿透了啊。藤间觉得糟糕极了。
藤间不理解西谷在开心什么，但他这次确实是听到了他响亮的笑声。
“好浪漫啊！！”西谷又回头大喊，“少年你捡了个大便宜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淋雨欸！！”
藤间在一派模糊间看到了西谷耀眼的大白牙。
快乐的情绪是会感染人的，他的嘴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扬了起来，原先因浑身湿透的而产生的糟糕感不知是被雨水冲去还是怎么的，莫名地全部消散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跟人淋雨——”
“什么？”
“我说，这也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淋雨啊！！”藤间大吼，吼完后他的嗓子都疼了起来，但是他莫名的很开心。
“那我们就扯平了！”学长大吼回来。
不过。
“学长，我们跑了好久了啊！！”
终于在一处小亭子那停下来的藤间和西谷浑身都湿透了，不断往下滴着水。
发胶被冲掉，西谷的头发完全耷拉了下来，偏长的刘海在水的作用下粘在一起，他不适应的甩了甩头。
又被甩了一身水的藤间：......
西谷看着变成了落汤鸡的藤间，双手叉腰后仰哈哈大笑起来。
淋过雨后的西谷比最开始看起来要矮了许多，藤间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好笑。
“西谷学长的手好小。”
“喔，这个啊。”西谷骄傲地仰起了头，“我的手掌厚度大约2cm，跟同龄人相比起来，大概要小一圈。”
他兴致勃勃地握住藤间的手腕，将自己的左手手掌与他的右手手掌贴到一起。
“但是，在这隔着球和地板之间的「2cm」，却足以延续王牌的生命。”
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而西谷学长的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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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学长，
真不愧是自由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自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