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结识高人 ...


  •   夜晚,出租屋里,薛辰希在书桌前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法律书籍,他皱着眉头,一边看,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不一会儿,他的头一顿一顿,小鸡啄米一样,开始打瞌睡……

      “辰希,我回来了。”齐昱推开门走进来。

      薛辰希惊醒,跳起来,“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头拱进齐昱怀里,惨兮兮地嚎啕大哭:“背书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啊老婆——”

      “背书?”齐昱一头雾水,“背什么书?”

      薛辰希拿过那本书给齐昱看,“你看,这么多法条,我根本背不下来,我要是有你的脑子就好了。”

      “你背法条干什么?”齐昱疑惑地问。

      薛辰希叹了口气,“我想和一个退休的老领导搭上话,他最近在做普法的公益讲座,我想以此为契机露个脸,所以要恶补些法律知识,不然显得我什么都不懂,很没底气。”

      “你也太可爱了辰希。”齐昱笑了,点点薛辰希的脑门,“不用这么刻意,很容易被拆穿的。你最大的底气就是你的真诚,完全可以就这样么大大方方地去,以你的聪明,随机应变。”

      薛辰希两眼放光:“在你眼里我这么厉害的吗?”

      “对啊,你那么善良、勇敢,而且有智慧,我相信你的。”齐昱双手搂上薛辰希的脖子。

      薛辰希高兴地“啾”亲一口齐昱嘟嘟的嘴唇,“我就知道,老婆你最爱我了。”

      “辰希,我今天也有收获。”齐昱说:“我跟他聊天的时候,听到他在抱怨,说什么穿了一身皮、说什么吸血鬼……他以前说过,我报警没有用,我举报他纵火,也查不到他头上,所以,我猜,他的保护伞,很可能就在警局内部。”

      薛辰希点头,“这个线索很有价值,我会让慕风和慕雨盯紧的。”他停顿一下,犹犹豫豫地问:“那个,吴非宇今天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知道我是去道歉的,没有为难我。而且,他明显对我放松了警惕。”

      薛辰希握起齐昱的手,心里纠结又煎熬,“让你这样以身犯险,才是我最难受的。”

      “别难过,这是我的选择,因为我想保护我的家人,保卫我的生活。”齐昱冲薛辰希笑笑,“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薛辰希心潮涌动,他抱住齐昱,“老婆,我现在相信了,你是真的把我当家人,你和我才是一家人……”

      齐昱呼噜呼噜薛辰希的头发,微笑着抱紧他:“傻子,不然呢。”

      ***

      两天以后,薛辰希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清爽帅气,文质彬彬,出现在了陈副检察长的公益讲座上。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动作不疾不徐,整个人看起来沉静又专注。

      陈敬山年过六旬,眉眼间透着坚毅,身形清瘦,穿了件朴素的夹克,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株饱经风霜的劲松。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把枯燥的法律术语掰开揉碎,用简单的语言讲得明白透彻,听得台下听众频频点头。

      薛辰希一直在安静地听着,不时低头在纸上记几行笔记。他渐渐发现,陈敬山就像一本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厚重且专业,一言一行都透着对普通人最真切的关怀与耐心。他越听越入迷,对陈检的信服和好感大大提升。

      讲座结束,薛辰希决定还是不要贸然打扰,他要多参加几场讲座,尽量自然地与陈检结识。

      场馆外,停车场里,薛辰希正准备离开,突然,耳边响起尖利的刹车声。

      一辆无牌商务车上,三个男人冲下来,扑向角落一个正要骑电动车离开的女孩。

      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跑啊,再跑一个试试?!你爸欠那笔钱,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女孩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我不知道!你们放开我,别碰我!”

      刀疤脸从同伴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塞进女孩的车筐里,然后拿出手机,像是在对镜头喊话:“大家看好了!人赃并获!偷我们公司东西被抓现行!都拍下来,让警察评评理!”

      女孩哭喊着:“不是我!我没偷,你们这是栽赃,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停车场空旷僻静,女孩儿的哭声尤为突兀刺耳。

      什么玩意儿,光天化日竟然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薛辰希怒从心起,拔腿就要往上冲。

      “喂!干什么的!都给我住手!”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整个停车场里炸开。

      刀疤脸一愣,回头——陈敬山目光如电,厉声喝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也别跟我扯什么抓小偷!你们的行为,就是非法拘禁!现在,立刻,放开那个姑娘!”

      见只有陈敬山一个人,刀疤脸立马嚣张起来:“你个老家伙,关你屁事?!我警告你啊,哥几个拳头不长眼睛,信不信我们给你打成残废!”

      “你们动手试试!”薛辰希从车后面蹿出来,几步上前,站在了陈敬山身边。

      陈敬山很意外,他看了薛辰希一眼,薛辰希向他点点头,两个人瞬间从陌生人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心中都更有底气了。

      薛辰希举起手机,开了免提,通话声从手机中传出来,“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他瞪着那几个人,“喂,我报警,XX路社区中心停车场,一辆黑色商务车,没挂牌,有三四个男的在堵一个女的!他们说是抓小偷,但看起来不像,他们自称是‘XX金融’的,看起来像放贷的,你们快来!”

      刀疤脸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懂行的陈敬山,外加一个不怕事儿的薛辰希,彻底慌了神,他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用你们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呢!”

      趁着他们发慌,女孩儿机警地挣脱开钳制,飞快跑到薛辰希和陈敬山身后。

      刀疤脸气得发疯,指着他们,“艹,给我等着,老子早晚收拾你们!”丢下这句话,他匆忙拉上同伴,逃上车,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姑娘你没事吧?”陈敬山赶紧问那女孩儿,女孩儿抹着眼泪摇头,“我没事,他们是放高利贷的,找不着我爸就来找我,堵了我好几回了……”

      “别怕,警察就快来了,我们和你一起去做笔录。你放心,我把他们的车和人拍下来了,能当证据。”薛辰希举起手机,把照片给陈敬山和女孩儿看。

      “哎,小伙子,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陈敬山看着薛辰希。

      “陈检,我刚刚听完您的讲座。”薛辰希说。

      “原来是你啊!”陈敬山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刚才坐在台下第一排那个认真的年轻人嘛,没想到他这么有正义感,而且智勇双全。他微笑着伸出手,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赏,“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薛辰希。”薛辰希恭恭敬敬地双手握了陈敬山的手,万分诚恳,“很高兴认识您,陈检!”

      ***

      初次相识,薛辰希给陈敬山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后面的几次讲座,薛辰希也都到场,和陈敬山聊得非常投机,两个人的关系渐渐有向忘年交发展的趋势。

      慕风和慕雨的调查也逐步有了进展。他们查到,所有对吴非宇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刑事报案,要么证据链莫名其妙地断裂,要么关键证人突然翻供或失踪,最终都以“证据不足”或“意外事故”结案。

      薛辰希分析,吴非宇不可能每次都运气这么好,这么“完美”的豁免权,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干预,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这只手,真的极有可能就在刑侦系统内部。

      与此同时,齐昱也在秘密地推进新股东入股物流中心的工作。在尘埃落定之前,他要尽可能地瞒住吴非宇,为自己和辰希多争取一些时间。

      两人的计划都在紧锣密地进行中,直到有一天,一个电话,打破了凌晨的宁静。

      齐昱在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到传来的消息,他惊出一身汗,本能地跳下床,睡意全无。

      薛辰希也被吵醒了,“怎么了老婆?”

      齐昱愣怔了半晌,慢慢抬头看着薛辰希,“吴明辉,走了。”

      他努力想镇定,却明显地在发抖,他胡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你睡吧,我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薛辰希一骨碌爬起来,“你这个样子根本开不了车,我咋能让你一个人去。”

      路上,薛辰希开着车,齐昱坐在副驾,一直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齐昱和薛辰希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丁哥迎上来,愧疚地说:“我一直守着,吴总前半夜还好好的……不是我不想通知你,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知道。”齐昱点头。

      “节哀啊,齐总。”丁哥说。

      病房的门虚掩着,齐昱推开门,监护仪的屏幕已经熄灭,床上的人被一张白布完全覆盖,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一个令人心碎的轮廓。

      齐昱慢慢走进去,在病床前站定。他久久地沉默着,薛辰希在他身边,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

      护士扣了扣门,轻声道:“齐先生,有个证明,需要现在去行政楼盖个章。丁先生去忙别的了,您看……”

      “我去。”薛辰希用力握了握齐昱的手,“我不走远,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齐昱感激地看着薛辰希,点头,“嗯。”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平静得像一尊蜡像。齐昱的目光扫过他紧闭的眼睛,扫过他花白的鬓角,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那上面大片的青龙纹身,曾让他恐惧,也曾给他安全感。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指尖却在离那纹身很近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慢慢地,他收回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爱恨交织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寂静。齐昱肩膀耸动,眼泪扑簌而下。

      除了哀痛,他心中还有无尽的懊悔。他早知道六叔时日无多,想让雪姨和可言回来,陪他最后一段时光,可是吴明辉顾及她们的安全,死活不同意。他想,如果自己能再坚持一下,六叔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孤零零地走了……

      薛辰希跟着丁哥一起,跑来跑去办了很多手续,处理好各项事宜,后半夜,他把齐昱带回了家。

      薛辰希帮齐昱脱下外套,对他说:“抓紧休息一会儿吧,等下天亮了,还有的忙。”

      齐昱缓缓抬起头,看着薛辰希,“辰希,谢谢你。”

      “谢什么。”

      “今天,多亏你了。我知道你恨他,却还要为他忙碌这一切,对不起……”

      “但是我爱你。”薛辰希打断他,张开双臂,用一个拥抱将齐昱圈在怀里,“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你永远不用觉得抱歉。”

      齐昱眼里两汪水漫过眼眶,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断了,他把头深深埋进薛辰希的肩窝,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薛辰希,手指死死地攥着薛辰希背后的衣服,在他怀里,哭出了声音。

      ***

      第二天,吴非宇穿着一身雪白的运动衫,在碧绿的草坪信步走着,手里摇晃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画布,大片的云彩随风而动,聚散无常,整片球场在明暗交替中变幻着光影。

      齐昱的电话打过来,“宇哥,我想见你。”

      吴非宇笑,“好啊,我在庄园,你来了,正好一起打高尔夫。”挂了电话,他心情大好,用力挥出一杆,把脚下的小白球打出老远。

      没想到,齐昱还没到,一阵急雨先来了。吴非宇站在回廊下,看着这场漫天卷地的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地,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世界瞬间被雨声填满,喧嚣又宁静。

      “宇哥!”齐昱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他浑身上下淋得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吴非宇错愕,“怎么淋成这样!”他生气对跟在齐昱身后的手下怒吼:“你们怎么待客的,就不知道给他打个伞吗?!”

      “老大,齐总来的时候就已经……”手下为难地解释。

      “不怪他们,是我急着见你。”齐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吴非宇赶紧把齐昱带进自己的房间,找了一条大浴巾,让齐昱擦干,又叮嘱手下马上去煮些热茶。

      齐昱坐在椅子上,蒙着宽大的毛巾,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宇哥,六叔,不在了……”

      吴非宇愣了,好半天,“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

      吴非宇沉默许久,“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齐昱抬头,伸出一只手,抓住吴非宇的手臂,“我有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吴非宇低下头,齐昱的手如此冰冷,往日清亮沉静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惶惑与哀戚。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划过惨白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玉兰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吴非宇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你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