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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诉衷肠 ...


  •   离开吴非宇,齐昱逃也似的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薛家别墅的地址。路上,他不停地给薛辰希打电话,薛辰希一个都没接。

      齐昱都快急疯了,别墅门口,他下了车,发现院子和小楼都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巨大的恐慌一下子浸透了他,他惶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薛辰希的电话回了过来。

      “辰希你不在别墅吗?你在哪儿?”齐昱急切地问。

      薛辰希沉默一会儿,“我在出租屋。”

      齐昱心头一酸,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他让薛辰希回家,薛辰希回的却是出租屋,对辰希来说,那才是他的家。

      齐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出租屋,他打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薛辰希背对着他,站在屋子中间,而一旁的床上,桌子上,摆满了薛辰希的画像。

      听到门响,薛辰希回过头,“我想找个创可贴,在抽屉里发现的。”

      在等待齐昱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未如此心灰意冷过,他气势汹汹地想了很多很多绝情的话,要在见面的时候劈头盖脸地抛给齐昱,直到他拉开抽屉,看到了那些画。

      每一张都是他,各种各样的他,看画上的日期,最早的那一张,正是在他出国的那段日子画的。因为时间太久远,有些纸的边缘,已经泛黄。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眼泪渐渐蓄满了眼眶,然后,他哭了。

      一开始他只是无声地掉泪,一颗一颗,砸在画纸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他试图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他翻到一张画着他侧脸的素描,画的角落用小字写着“想你”。那一瞬间,巨大的感动与悲伤像洪水一样决堤,撕裂了他的胸膛,他双手捂住了脸,无法抑制地开始痛哭……

      齐昱看到薛辰希眼里依稀残存的泪光,他焦急地冲过去,上下摸摸看看,“辰希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

      薛辰希一把抱住齐昱,把他用力地揉进怀里,“齐昱,我不分手了,你别跟他走。”

      他话音未落,眼泪先落了下来,“我不跟你闹了,那些钱我不要你还,剩下的也都给你,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跟那个人渣在一起行吗齐昱?”

      “辰希你说啥呢,你说分手,我一次也没答应啊。”齐昱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认真又笃定地说:“我没跟你分手。”

      “老婆,老婆!”薛辰希抱紧齐昱,喜极而泣,“我早该想到的,我们的口头约定根本就没有法律效力,可你一再地履行约定,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爱我,你想跟我睡吗,我可真是个大傻子,我真蠢……”

      “对不起辰希,今天让你受委屈了。”齐昱心疼地抚摸着薛辰希的头发,满心的后怕,“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想保护你。不远地方就是他的赌场,就在那之前,他刚刚当着我的面,砍掉了一个人的手指……”

      薛辰希听得浑身发冷,“这个禽兽,你要跟他周旋,岂不是很危险。”

      “他现在用物流中心和吴明辉的家人来威胁我,我能做的,也只是暂时稳住他,我也很害怕,不知道他哪一天会突然翻脸。”齐昱说。

      薛辰希这才明白,吴非宇说的那句他越猖狂,齐昱就越难做是什么意思。他后悔不已,“我也是太冲动了。我去那附近送一个朋友,下车买瓶水的功夫,就看见你们……唉,一看见他靠近你,我这血就往脑子上涌,啥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弄死他!”

      齐昱知道,他不能再把自己的计划隐瞒下去了,这样会把薛辰希逼疯的。

      “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反省,我以为让你远离这一切,就能保护你,可是我错了。”齐昱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辰希,我不瞒你了,我和你借那笔钱,是因为我想成立一家新公司,把物流中心最值钱最核心的设备卖给新公司,再租回给物流中心,这样,即使以后吴非宇拿到物流中心,也只是个空壳。”

      薛辰希愣了片刻,“这办法是你想出来的?”

      “是。”齐昱点头,“我无论如何不能把物流中心给吴非宇,一旦他的势力壮大,我们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老婆你真神勇啊,”薛辰希夸赞他,“办法不错,就是有点笨。”

      “……”齐昱噎住,“你有更好的办法?”

      薛辰希琢磨一会儿,“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入股,还可以动用人脉,拉其他大资本一起入股。那些都是他惹不起的资本方,到时他想要物流中心,只能是难上加难。你放心,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会把股权还给你,还给吴家,我不会为难你。”

      齐昱有些犹豫,“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这样就把你推到了台面上,我之前一直不肯告诉你,不想让你参与这些事,就是害怕他把矛头指向你。”

      “反正我今天跟他也撕破脸了,再躲能躲哪儿去。”薛辰希说。

      齐昱沉思了半晌,“我们目前做的这些,也只能是拖延一时。他的存在,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危险,要想一劳永逸,就必须找机会扳倒他。”

      “他这么嚣张,肯定有保护伞。现在高层也在变动,多方势力都在争斗,情况很复杂。我去活动,看能不能借机把他背后的势力查出来。”薛辰希说。

      齐昱点头,“我继续稳住他,想办法拿到一些他违法的证据,我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

      齐昱担忧地看着薛辰希:“辰希,我得提醒你,那个人,残暴嗜血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如果和他斗,必定是一场恶战。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赢,要么……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怕。”薛辰希看着齐昱,“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他拉起齐昱的手,“我唯一怕的,是你把我推得远远的,不让我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齐昱眼睛发潮,他想用笑来掩饰,眼泪却噼里啪啦往下掉。

      薛辰希圈住他,哄他,“老婆,我是谁啊,当年陪你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没把我吓倒啊。”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这次,可是真刀真枪,要来真的了。”

      “只要我们同心合力,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齐昱看着薛辰希眼里的灼灼光芒,用力点头,“嗯。”

      ***

      第二天一早,齐昱在小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身上有些熟悉的疲累和酸痛——昨夜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说,搂在被窝里互诉衷肠,情到深处谁也没有忍住,翻云覆雨轰轰烈烈地折腾了大半宿。

      他坐起身,薛辰希早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早餐,“老婆,起来吃饭,我买了你最喜欢的小馄饨。”

      齐昱下床,趿着拖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薛辰希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辛苦了。”

      薛辰希侧过头,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脸,微笑:“不辛苦,快去洗漱,一会儿要凉了。”

      两个大白瓷碗里,一只只玲珑剔透的小馄饨浮在清亮的骨汤里,汤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几星金黄的蛋皮丝,热气袅袅升腾,带着鲜美的香气。旁边还有一小碟薛辰希亲手切的酱瓜,和两杯温热的豆浆。

      齐昱拉开椅子坐下,薛辰希把勺子递到他手边。他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馄饨皮薄得几乎透明,肉馅紧实弹牙,汤头更是熬煮得恰到好处,醇香鲜甜。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

      薛辰希宠溺地看着齐昱,一张帅气的脸上满是柔情,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帮齐昱擦掉嘴角一点汤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怎么不吃?”齐昱问。

      “看你吃就饱了。”薛辰希笑道,一手却乖乖地拿起了勺子。

      房间里只剩了勺碗相碰的清脆声响,初升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齐昱看着眼前无比珍惜的人,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微微笑了,“辰希,以后,我们要是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薛辰希越过餐桌,握住了齐昱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温热力,目光柔和坚定,仿佛能容纳下世间所有的安稳,“老婆,会的,一定会的,我向你保证。”

      齐昱温柔地笑着,阳光比刚才更明亮了些,斜斜地,将一切染上了一层宁静的金色。这再寻常不过的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美得像一幅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画——

      出了这个门,他们就是战士,要一起去经历一场生死未卜的恶战。

      他祈祷,无论前路多么荆棘密布,他们终将归来,回到这个家里,用烟火的气息,温暖此后余生的每一个清晨。

      ***

      薛辰希送完齐昱,自己回了公司。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抱起双臂,眺望远山,金色的阳光将连绵的山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轮廓,沉默而威严。

      与齐昱不同,他要面对的是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他知道,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利益一环扣一环,早已根深蒂固。他要以一己之力撬动这一切,这场博弈,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可他不会退缩,为了齐昱,也为了自己。

      所幸的是,自从他回来,就有意向上接触,经过这几个月的布局,他也有了些自己的人脉,接下来,就是考验他的智慧、耐心与信念的时候了。

      他盘算了许久,心中逐渐有了计划的雏形。

      首先,他利用打通的内部关系,让慕风慕雨二人秘密去搜集这些年所有与吴非宇相关案件的信息。

      随后,他去找了几个官场的朋友,表面闲聊,实则旁敲侧击地打探到了几位他认为有可能帮上忙的人选。其中有一位叫陈敬山的刚退休的副检察长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位老领导性格耿直,有正义感,种种都很符合他的期望。

      薛辰希琢磨着,找人牵线塔桥,太过刻意,不如找个机会,去会一会对方,看是否真如朋友所说那般信得过。他在网上搜索资料,查到陈检最近一直在参加社区举办的公益讲座活动,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

      吴非宇这一天过得不太顺心,他一直供奉的那位官老爷,今天把他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因为他和天幕□□的罗老板不合,双方前几天在一个场子不大不小地打了一架,给警局惹了麻烦。

      官老爷很生气,告诉他最近正是换届的关键阶段,要他不要生事,等平安度过这段时日,自己升迁之后,也好更安稳地罩着他。

      吴非宇表面唯唯诺诺,说了很多恭维话,心里却一直在狂躁地骂爹。他知道,自己在官老爷眼里,不过就是一条狗罢了,没地位,也没尊严。他发狠地想,等哪天没了利用价值,他一定要让对方在这世界上永远消失……

      不过想归想,至少眼下,他还得仰仗这位爷的庇护,所以这个窝囊气,他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他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暗火,回到了他的老窝。

      赌场一如既往地喧嚣闷热,空气里混杂着雪茄和香水味道,吴非宇一步步踱进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些手下一见他那脸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一个个立刻战战兢兢,生怕怒火烧到了自己。

      吧台旁,一个小弟正在擦拭高脚杯,他刚想把杯子放回原处,手肘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酒瓶。

      “哐当——哗啦!”

      几瓶昂贵的威士忌和伏特加摔在地上,碎玻璃和深色的酒炸开一地,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吴非宇的脑子像是被这刺耳的声音划开了一道口子,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那一阵尖锐的刺痛,后脑勺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什么潜藏的野兽被唤醒了……

      他睁开眼,冷冷地笑了,朝那个傻在原地的小弟勾了勾手指,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小弟还愣着,马上有懂事的手下上去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押着推进了休息室。

      “人这么年轻,手不稳,是不是撸多了,气血太亏啊。”吴非宇看着那小弟,皮笑肉不笑地问。

      那小弟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下去,声音发抖:“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吴非宇弯下腰,在小弟脸上轻轻拍了拍,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就是说我这地方,我手底下的人,连擦个杯子都调教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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