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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意绵绵是真是假,天地不语自生自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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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锦庄翻身上马,向楚秋驶去。
楚秋唇角一翘,笑意渐浓。
“久等了。”
“无碍。”
楚秋盯着轻喘的典锦庄,眼里似乎含着泪。
“今天心情不好吗?”
耳边的风声变小了。
典锦庄摇了摇头,声音略带起伏:“……殿下也是孤身一人吗?”
一旦靠近,心里的情感便喷涌而出。
楚秋微微一怔,浅笑道:“锦庄啊,你是听何人说起的?”
典锦庄欲言又止。
楚秋:“不想说?”
典锦庄又摇了摇头,垂眸道:“我只是觉得,殿下好像始终一个人……”
楚秋笑道:“心疼了?”
两人对视。
楚秋明显微怔,随即轻笑道:“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此话一出,典锦庄缓缓抬眸:“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
“……”
楚秋看着典锦庄,眯起眼道:“这条路,我不准备停,也从未回头。我唯一在意的,只有你。”
典锦庄:“……”
明明已经在心里暗自下了某种决心,却这一刻,都紊乱了。
见人不语,楚秋微微一笑:“人多眼杂,这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我们走吧。”
典锦庄微笑着点头。
暖黄的阳光下,两人一起骑马并行。
“这只海东青是属于你的。”
“嗯?”
“我把它驯养了两年,将来你会用得上的。”
典锦庄听了,心中略感不解。
楚秋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平静。
风吹着,阳光更盛。
穿过树林是一片草原,楚稷等一行人正追着一只野兔。
溪边低矮芦苇丛生,那野兔顺势躲入,眼看着要没了踪影。
突然,一名马背上的女子掀起帷帽,捏箭拉弓,“夫君——”
一身花青色唐褙子,样貌平和沉稳。
“闪开!”
“嗖——!!”身后箭声如雷,楚稷立马侧身躲避。
中。
他没有回头看是何人,只淡淡笑道:“箭法不错。”
太子妃笑道:“我虽生在皖南,却略懂骑射,夫君莫要看扁了我。”
楚稷正欲开口,楚瑶抢先道:“嫂嫂,嫂嫂,大哥才不会看扁你。他可是超级超级超级爱你。你回皖南那几天,他一直萎靡不振,饭都没吃两口,整天就坐在你种的那棵树下看你写的信,连母后都拿他没办法。还有他——”
楚稷:“你闭嘴。”
楚瑶立马噤声。
太子妃浅笑:“夫君不必怪小妹,妾身早已知晓。”
楚瑶看着两人微笑,“嘿嘿嘿。”
楚稷蹙眉:“还笑?你箭法生疏了不少,还不努力。”
“啊啊,大哥——,我已经练了一个月了。”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小妹定会有所收获!”
“谢谢嫂嫂。”
见此,同行的楚秀嘴角不觉上扬,弧度小到无人察觉。
赵义瞥一眼,低声道:“殿下。”
楚秀:“?”
“我见林子里有几处野山参,您看需要带回去给娘娘补身体吗?”
“你好像总是喜欢揣着答案问我。”
赵义笑了,“知道您会这么说,我早摘了过来,在布袋里呢!”说着,他就打开系在腰间的布袋,敞开口给人看。
楚秀露出标准的微笑:“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荒草,白杨树,来去渺茫。
小河,马蹄声,暮云风起。
楚秀闭上了眼,嘴唇颤了颤,无声地朝着天空念了两个字。
“谢谢。”
不觉眼角已有两滴泪落下,消失在这片寂寞的草地。
高台那边,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冲上石阶,跪到御前,颤抖着把带血的手帕呈上,“启禀陛下,淑嫔娘娘殁了!”
宁庆帝紧锁眉头,不可置信:“当真?”
太监在地上泣不成声,“娘娘说,她只望二殿下安好。”
宁庆帝双目无神,一滴泪在眼眶里旋停。
在场人都提心吊胆,害怕宁庆帝忧愤过度,做出什么勃然之举。
京城的人都知道,淑嫔性情刚烈,是为数不多受宠长久的妃嫔,不过后面因宫中事对皇帝产生怨恨,对其多有冷落。虽然宁庆帝明白错在自己,此后却也没再主动去过淑嫔宫中。
如今淑嫔病逝的消息传入耳,竟也勾起了他绵绵情意。
“她还说了什么?”
太监没有抬头,颤颤巍巍开口:“娘娘还说,她会在黄泉下等着陛下。”
!
宁庆帝眉头一皱,冷言质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座中人皆心惊胆跳,担心看着这只威武的雄狮。
“奴婢……奴婢不敢撒谎……”
静寂良久,随着宁庆帝轻轻一笑,众人心头的石头终于缓缓落稳。
宁庆帝扶住额头:“你退下吧。”
“是。”太监没有迟疑,立马动身缓缓退下高台。
众人不语,气氛一度陷入死寂。
见日上三竿,宁庆帝遣散了众人。
又是一阵风,扬起典庄锦发丝,他将乱飞的发丝绾至耳后,回头朝高台看去。风愈大,和着细沙乱飞,典锦庄眼里进沙,一时看不清,迷失了方向。
楚秋抓住典庄锦的手腕,似安抚又似警告,“小心。”
“嗯。”
刚进营帐,典锦庄便发觉了楚秋低迷的心情,不过他没有说。直到见他不小心撞到桌角、吃饭差点噎住……
“殿下在想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没有波动,“没什么。”
典锦庄:“殿下对我有欺瞒。”
楚秋轻笑,整个人像恢复了平静般,抚摸着典锦庄的脸颊,“我不过在想,像淑嫔那样的人最后却也只沦落到被爱人抛弃的下场,更何况……”
“你认识她?”
“早年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几面。”
楚秋接着说:“她出身普通,但意气风发,非寻常女子可比。”
楚秋注意到什么,伸手轻轻摘下典锦庄头发上的小枯叶,“这些都不重要,锦庄啊,最重要的是你。你绝对不可以抛弃我,知道吗?”
“……嗯。”典锦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执着于听到他的承诺,就好像……在害怕。
架子上的玉爪歪了歪头,低声叫了一下。
饭后,楚秋被人叫了出去。典锦庄站在玉爪面前,陷入沉默,他无所谓离开与否,只求自己安然无恙即可。吃喝玩乐一辈子,呆在他身边,一直……就……这么……活下去……
突然,两行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赶忙拭去眼泪,自嘲道:“反正我也逃不出去……”
此话正说着,楚秋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逃不出什么?”
典锦庄被吓一跳,看着楚秋没有作答。
楚秋俯身亲了口他,微笑:“外面有蹴鞠表演,去吗?”
“好。”
午后风停,颇有些深秋的凉爽。
众人渐渐聚集。
球场上站着两名男子,身着窄袖交领上衣,向众人抬臂欢呼后,开始了表演。
只见他们动作豪放,手舞足蹈,一球恰在脚边,似在踏鼓而舞,刚柔并济,身姿窈窕。亦有乐师伴奏,美人蹴鞠,热闹非凡。
楚秋和典锦庄站在看台边。
典锦庄忽想起一句诗,低声念道:“深灯夜雨宜残局,浅草春风恣蹴毬。”
这是送别诗,楚秋微微蹙起眉,一口饮尽杯中酒,“来年春日,你还想看蹴鞠表演吗?”
典锦庄沉默片刻,“在下愿意。”
他看着杯中影,活似井中人,不过酒水醇香,无甚涟漪,这倒让他有些安心。
另一边,华朱同样站在看台角落边,静静地凝视着典锦庄。忽然,顾长逢贴近她的耳边,“怎么,想要主仆重逢?”
她的眼里冷静,又绝望,“不,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随后她又挤出一个笑,“走吧夫君,表演要结束了,妾身头疼。”最后撒娇的语气让顾长逢很满意,于是他搂住华朱的肩,威胁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有什么小动作,所以,你最好老实点。我现在动不了他,可你……”
华朱轻轻一笑:“媚上欺下,谁知道他怎么迷惑住的忠陵王,妾身厌恶他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跟那种人纠缠。”
顾长逢冷笑,然后拍了拍她的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