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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带2   山间草 ...

  •   山间草木始发新枝芽,万物生长。山脚下农民忙于春耕春种,半腰处的秘林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前跪着两个年青人。
      林知煜看着面前的墓碑,似乎有些年头了,上面都出现了裂痕,但是碑身洁净没有落下一丝灰尘,显然是被人费心打扫过的。
      墓碑除了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和刻着的“吾妻温岚”四个大字,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张照片大约是在主人二三十岁时拍的,很年轻。
      眉眼和温遇很像,只是不像温遇那样柔和,是一个冷面美人。
      温遇很少讲她家里的事,林知煜所知道的也只有母亲是一名中医医生,父亲是名画家,但从来卖出过画仅此而已。
      而她自己,像是一个在青榆土生之长的外来人一样,就算是熟悉的人对她的印象也只有简简单单的姓名,身份以及现住地址。
      林知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们都心照不喧地向对方隐瞒了一些事,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一阵音乐突兀的在山间回响,打断了林知煜飘远的思绪。温遇也没避着他,当着他的面接起了电话。
      他听不见其中的内容,反观温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等她挂电话后,十分抱歉地朝他笑了笑:“对不起,学校临时有事,”她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墓碑,语气有点失落,“看来只能下次再来看您了。”
      林知煜将她送同学校的时候,任卿来了电话,说他父母的事有了新进展。
      就这样林知煜一连忙了好几天,期间温遇也没有联系过他,等他处理好一切的时候,他的阿遇已经进入了游戏世界。
      人是木深发现的,消息也是木深封锁的。
      林知煜赶到的时候,他的阿遇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巨大的胶囊仓里,身上还穿着回学校之前,他强行套在她身上的连帽卫衣。
      温遇细长的腿上裹满了没有任何意义的粗长的电线,在白皙的双腿上勒出道道红痕。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达到病态的白,配上那些蜿蜒在腿部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知煜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那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室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他只是想利用她的。
      不论是那场自导自演的火灾事故也好,还是以“无家可归,救了他就要负责”之类的拙劣的借口来博取同情也罢,也都只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其实林知煜也可以像对待其他人
      一样那么对待她的,可当他一想到她那的那双眼睛,就会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晚上漫天的火光里,小小的少女湿透了全身,闯进了火场,也闯进了他的世界。
      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了正轨的呢?他不知道。
      也或许从一开始就变了。
      他喜欢她,他自以为的利用说到底,其实是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永远无法逃离而找的拙劣的借口罢了。
      “让我也进去吧。”
      他听到自己这样告诉木深,嗓音哑得不像话。
      他忘记了那时木深具体说了什么,大概是他疯了之类的话,他没太在意。
      毕竟她的阿遇是真的想自杀,在他们再遇的明天晚上,在她的十八岁生日那天。
      木深虽然极度不情愿,但还是在林知煜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的第二天将他送了进去。
      入梦之前木深曾问过他,“值得吗?她不就是救了你一次,再说那天就算没有她,你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林知煜没回话,闭上眼睛的在温遇旁边。将一个带着他体温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值得吗?他不知道。
      什么事是值得的什么事又不值得的。
      是他自私地想给冬天的风雪里,添上一抹暖阳罢了。
      他的阿遇只有他了,而他也只有温遇了。
      思绪回笼,林知煜走上前去,看了眼一旁苦口婆心劝他的“木深”。
      以前怎么没发现家伙活这么多?跟宋峥有一拼,怪不得这俩能玩在一起。
      林知煜腹诽着,自动忽略了“木深”那烦人的背景音,伸手在“自己”的外衣兜里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枚戒指像是用蒲公英种子上的小伞编织成的花环一般,光线打过来反射着淡淡的微光。
      他将那枚戒指戴在了温遇手上。
      即使这是由他记忆创造出来的幻像,即使这对于现实中的他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他也想这样做,将那份迟到的礼物送出去。
      “木先生,设备我们正经处理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先回去了,任先生哪里还需要我们过去交代一下。”
      木深看着手中的病倒,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抬起手朝他们摆了摆,“辛苦了。”
      “应该的。”说罢,那几名黑衣人提上箱子出了门。
      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木深放下病例抬起了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旁的电子闹钟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响声。他走到电脑前打开了172病房内的监控。
      自从“寻梦”以软件的形式上市后,这个胶囊仓立马就被停用了,原本打算废弃掉的东西,可是他还是找了人定期维护修理。
      所以木深留了个心眼,在这所病房里安装了隐形摄像头。这原本就是医院为了照顾精神一类的患者而建设的房间,安装摄像头开保证病人安全也是于情于理的,不是吗?
      视频里任卿派来的人和负责寻梦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在自带的电脑上敲敲打打,每一部电脑都由一根黑色的数据线与胶囊仓连接在一起,原本一切都还正常,直到一个工作人员转身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乘没人注意互换了一下眼神,将所有的程序完全复制了一份,然后将那个胶囊仓关机重启。
      木深:“……”
      不是,你干了什么?
      你把那玩意儿关机重启了??
      木深坐在电脑前撑着额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一个备注“小橙子”的人发了条信息。
      你真的要是再不回来的话,家都要被偷完了。
      172病房门口,一群穿着浅灰色工作服,手中提着电脑的车轻人聚在一块小声讨论着什么,就连木深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人群中一个戴着普通黑框眼镜的长发女生正兴致勃勃地向周围人介绍着病房里那个躺在胶囊仓中的帅气男人是何许人也……
      木深:很好,这下不止他一个人被偷家了。
      木深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的谈论,冲着其中一个比较生轻的戴着半框眼镜的男生说道:“你和我未一下,其他人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说罢便自顾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给胶囊仓里的两人以及躺在一条临时搭建的简易病床上的宋峥各打了剂营养针。
      “木医生,您叫我还有什么事吗?”
      关毅突然被点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这边程序出现的问题解决完那几个黑衣人早就向木深汇报过了。
      而且,那几个人他看着还挺专业的,什么都知道,就是做事总有点心不在焉。
      “没什么别的,就是……”
      木深将手中的注射器放在桌子上,伸手敲了敲胶囊仓的外壳,“就是这个东西关机重启之后,使用它的人会怎样?”
      关毅愣了愣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和寻梦以软件的形式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不同,那个机器与人的大脑是直接相通的,而且还卡着bug加进去这么多人,若是是出了故障……“
      关毅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两个答案:“轻则困在那台机器里,重则直接脑死亡。不过我们也没有先例,所以也只是一个猜想……”
      还不等他说完木深便打断了他的话:“困在那台机器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存在于现实的身体会像植物人那样陷入沉睡,但实际上使用者会一直生活在自己创造出来的精神世界里,直到在那个世界里死去。
      关毅想到什么,试探着开口:“木医生,你的意思是有人将这台机器关机重启了?”
      木深看着胶囊仓里并排躺着的两人,默认了。
      关毅愣了愣,脸上挂着的标准微笑出现了丝丝裂痕。
      他以为这位代理老校只是单纯好奇,谁能想到他来真的啊!
      大老板交代的事还没完成,要是半路折在这里了,那他还能不能拿到这样高薪还轻松的工作另说,说不定他的职业生涯自此断送在这里了。
      关毅从电脑包里掏出几根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粗长电线,分别插在了胶囊仓底部的接口和他的电脑上。
      木深看着他半跪在地上飞速地敲击着键盘,不一会屏幕上便出现了一长串的他看不懂的数据代码之类的东西。
      关毅大致看了一眼,便松了口气。
      他指着某处代码空缺的地方对木深说:“木医生,这里应该就是那个时使关机的导致的,但是后面的程序运行正常,所以我觉得他们人应该没事。”
      木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很好,根本看不懂。
      而且哪里有空缺啊!他怎会找不到?
      木深不自然的咳了咳,“能联系上他们吗?”
      关毅点了点头,然后又打开了一堆木深看不懂的代码操作了起来。

      林知煜原本打算去外面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为了图方便,直接从住院部的窗护上跳了下去。
      不跳还好,这一跳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隐藏设定”,周国的建筑上瞬间爬满了巨大的裂痕,被一片黑暗吞噬。
      而他则在这片黑暗里不知道自由落体了多久。
      这片黑暗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他那少的可怜的“控制权”似乎也被收走了,根本创造不出来一丁点儿可供他落脚的实地。
      林知煜被这没头没尾的坠落整的有点困,他打算先睡一觉再想办法解决眼前的这个事。
      他刚准备闭眼,眼前却滚过了一行弹幕一样的字,还没等他看清,两个十分巨大的楷体加租的“在吗”就在他眼前反复横跳。
      几秒之后,那行弹幕消失后又疯狂弹出一堆“哭脸”表情包,其间还夹杂着几句文明的问候语。
      林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企图隔绝那些东西。结果就是闭上眼睛都能看见。
      林知煜在心底无声地骂了木深两句。
      那些表情包瞬间消失,可怜兮兮地蹦出来一句:你骂我干啥?
      林知煜:“……”
      他现在不想骂人了,想打人。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林知煜开了口。
      木深将事情的经过大概和他说了一下,将关毅说的措施一并发了过去。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蹦出一个“嗯”字。
      关毅将之前的数据复制了一段,修改了里面的一些细节加在了正常运行的一堆数据最来尾。
      做完这一切,关毅合上中脑,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工作保住了。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探了探头。一道光痕洒在地板上延伸至门口处,将房间分割成两半。
      温遇翻了个身从床上做起,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房间里就她一个人,一边床上的唐悠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歪着脑袋努力回想这几天的事,却发现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农历三月初九。距离他们来到同清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温遇穿好衣服出了门,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开着的商场似手也没人。
      温遇觉得眼尾有点湿,伸手触碰,一团水珠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下,天空灰蒙蒙的,大颗大颗的雨珠滴落,在地面晕染开来。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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