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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鱼珠11 宝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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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在心里盘算着,邵柔见他越走越慢,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等他。
秦笙跟上,闲聊似的问:“我们现在住的屋子,是你大哥成亲之前的屋子?”
秦笙是没话找话,这也是第一天来村子的时候,村长说的。
邵柔看了秦笙一眼,说:“是。”
秦笙忍不住说:“既然家里有空房间,为什么不给邵泱住?”
邵东已经成亲了,住在更大的屋子里,大概因为是村长的关系,所以这个家是村子里最大的房子,房间是够住的。
邵柔说:“爹说他不配住屋子。”
秦笙就为邵泱打抱不平:“他不是你爹的儿子么,怎么就不配了,还有,你爹说他是疯子,可我看他好得很,一点都不疯。”
邵柔说:“邵泱不一样。”
邵柔只说了这一句,秦笙有点不甘心,又追问。
邵柔被他问得不耐烦,终于又说:“他就是个疯子,他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所以爹和别人才叫他疯子。”
邵柔说,“邵泱只长到五岁,就长不大了,他跟他娘被关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我给他们送饭,所以我都看着呢,他一直都没长。”
“后来我后娘死了,他被爹放出来,才又开始长个子,才长成了现在这样。”
“他是个怪物。”
“他不爱说话,也不搭理人,我以为他是个傻子,邵兰特别喜欢捉弄他。”
“有一次,家里大人不在,邵兰带着村子里三个孩子把邵泱给偷出去了。”
秦笙忍不住想问是怎么偷出去的,但是一想邵泱的腿,就又重新安静了下来,继续听。
邵柔说:“他们把他吊在树上,下面点火,要把他烤熟。”
秦笙拳头就硬了。
邵柔说:“原本是恶作剧,没想到那火奇怪的越烧越大,怎么都浇不灭。”
“邵兰就叫那两个孩子守着,他去找水。”
等他找水回来,大火已经烧到了海边。
邵泱掉在水里,身上还裹着渔网,是他们把他缠住吊起来的渔网,邵泱泡在海水里,只是昏迷过去了。
而那两个被他留下的人就惨了,他们在火堆里,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脸都快烧没了。
邵兰坚持是邵泱把他们害成这样的,邵大也觉得是邵泱在捣鬼。
“爹很防备他,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从一开始,邵大就没想到过别的可能。
村里其他人也觉得是邵泱,当时这里没有别人,不是邵泱是谁?
都敢把人烧死了,不是疯子是什么?
所以他们都叫邵泱疯子,要邵大把邵泱关起来,别再让他出门了。
邵兰对两个人烧成鬼的模样心有余悸,做了半个月的噩梦,也因此愈发记恨起了邵泱,总是找他的麻烦。
秦笙听得生气,但难得沉默的邵柔跟他说了那么多话,秦笙又赶紧问:“刚才那家喝醉的,也是你们亲戚么,他家里就他一个人?”
秦笙看这人的年纪应该也是不小了,开门的时候露出了屋子里面,邋邋遢遢的,看着像是没人的。
邵柔说:“他老婆原来是村里的接生婆,给我后娘接生之后跳海自杀了。”
秦笙吓了一跳。
“怎么就跳海自杀了。”
“不知道,就是跳海了。”
秦笙纳闷:“你们都住在海边打渔为生了,她就不会水么?”
邵柔也不解释,她说:“就是自杀了。”
秦笙见问不出来,也不强求,又问:“那那两个被烧伤的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邵柔说:“一个伤口发炎死了,一个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
“不知道,他们说在林子里看见过他,浑身黑漆漆的,像一只猴子一样,还抢人东西。”
秦笙“啊”的大叫一声,说:“我们也被抢过,不会就是那个孩子吧!”
他心情复杂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那孩子是可怜还是可恨了。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因为已经中午了,邵柔该去做饭了。
秦笙推着自己买回来的轮椅去找邵泱。
这个轮椅虽然旧了,但是比邵泱当初坐的那个破椅子改造的可好多了,刚才他也知道了,那是邵柔给改的,邵柔大概是邵家对邵泱最好的人了。
即便这样,秦笙还是觉得邵泱是个小可怜。
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遇见邵泱好像更加容易心软了。
秦笙一迈进后院,就看见了邵泱,他对着自己的方向坐着,像是在等人一样,他一出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亮起来了,熠熠生辉的。
秦笙觉得自己的心里又炸开了一朵小烟花,他觉得邵泱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一样,乖巧等待主人回家。
于是他的脸上也带上了笑,他走过去,跟邵泱说:“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邵泱将目光转向椅子,问:“给我的?”
秦笙一乐:“对,给你的,不过这个看着不够好,我再帮你改改。”
虽然他没办法徒手给他做出一个轮椅来,但是现成的在这,改装一下还是会的,他在皇太后那里见过更结实更方便的样式。
秦笙找邵柔要了工具和材料,也不是多么金贵的材料,都是后院堆着的破木头,用来烧火做饭用的,秦笙就地取材而已。
然后,除了中间回去给小奇喂了一碗粥,他就一直待在后院里摆弄那张椅子。
邵泱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相处,紧挨着秦笙坐着,看着他忙,还偶尔给他递个工具或者材料。
秦笙无意间碰到了邵泱的手,他反握了一下,说:“你手怎么这么凉,不舒服么?”
说着,又握了一下,是很凉的。
秦笙不确定起来。
邵泱这样身体有残缺的,好像确实也比较容易得病来着。
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邵泱的额头,可是他的手太脏了,所以他说:“邵泱,靠过来一点。”
邵泱不明所以,朝他又靠了靠,懵懂的看秦笙,直直的婴儿睫颤抖了一下,愈发的无辜。
“……”
莫名的,秦笙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哄骗小孩的怪哥哥。
但他还是说:“再过来一点。”
邵泱就又凑过去一点。
秦笙就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邵泱的,还是一股冰凉。
秦笙“嘶”了一下,退开,震惊:“真的这么凉,不是生病么?”
邵泱还沉浸在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温暖中,保持着那个与秦笙贴额头的姿势,没动。
秦笙见他不动,更担忧了:“是不是难受?”
邵泱这才回神,盯着秦笙的额头看,好抽空回了他一句:“不难受。”
秦笙不放心,就跑过去问邵柔。
邵柔给邵泱送了那么多年的饭,自然知道他的体温跟常人不一样,于是说:“他没事,从小就那样。”
秦笙还不放心,邵柔说:“不放心你能怎么办,你能治?”
秦笙被噎住,灰心丧气起来。
是啊,他又没大夫,又没药,他连小奇都治不好。
秦笙消沉了一小会儿,毕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自怨自艾也没用,而且,他心中还有更不好的猜测。
找找常理来说,赵大人怎么也要带人进村了,但是赵大人没来,要么就是赵大人那里出了意外,要么就跟这个古怪的村子有关系。
秦笙暗自给自己打气,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现在他能指望的就只剩下他自己了,秦笙这样对自己说。
他得在这个鬼地方平平安安坚持到月底,看看那个海祭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一通自我安慰,他想得更开了。
邵泱见他久不归来,自己坐着新轮椅找了过来,秦笙看见他自己坐上去,用得非常顺手,笑了笑说:“看来这椅子不错。”
邵泱“嗯”了一声,也朝他笑:“谢谢。”
秦笙摆手:“不用客气,以后就是朋友了,我恐怕要在这里住很久,要打搅你们了。”
邵泱听了,好像更开心了。
秦笙就顺势问:“邵泱,你知道村子里的海祭到底是什么吗?”
邵泱想了想,说:“他们准备祭品送往大海深处,如果得到回应,那艘载满祭品的船就会换来稀罕的鱼获,或者更贵的东西。”
秦笙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问出有用的东西,于是又追问:“什么更贵的东西?”
邵泱说:“珠宝。”
那这确实是贵重的东西,但是秦笙觉得这事儿很蹊跷。
海里真有神不成?
邵泱又说:“还有比珠宝更珍贵的东西。”
秦笙又问:“什么?”
邵泱就笑:“我娘。”
秦笙震惊了。
但是见邵泱那模样,又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也是了,谁会拿自己的娘亲开玩笑呢?
秦笙咽了咽口水:“你娘……你是说,你娘也是用祭品交换来的?”
邵泱说:“她是坐祭品的船回来的。”
所以,有人觉得,海奴是神赐下的女人。
但是也有人跟秦笙想到了一起去:“说不定只是落在海里,顺势爬上了你们的船。”
邵泱就点头:“也有人是这么猜的。”
秦笙就问:“那没问过你娘么?”
邵泱老实回答:“问了,她不说。”
秦笙就又问:“那你们的祭品都是什么?”
邵泱继续老实的回答:
“是村长的第一任妻子。”
秦笙愈发的震惊:“为什么是她?”
邵泱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他被选中了?”
“怎么选中的?”
邵泱一指他的身后:“中了他那样的毒。”
秦笙转头看去,小屋门敞着,小奇还在沉睡。
邵泱指的就是他。
秦笙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是,邵泱的话却还没说完。
邵泱说:“还有你,你也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