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66、纸叔25 变了

　　吴缘问他：“找东西？”

　　沈在溪：“……”

　　吴缘想了想，“东西掉进床底下了？”

　　沈在溪：“……”

　　沈在溪尴尬的空着手爬起来，说：“不是，想看看床底下能不能塞东西。”

　　他觉得自己相当机制，不过他也看清楚了，床下没有东西，他觉得自己能感受到一点独属于阳间的温暖气息了，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吴缘就说：“你的行李好像不多吧，放柜子里就行了。”
　　沈在溪就说：“我怕以后东西多没地方放。”

　　吴缘笑了笑：“先过来吃点东西。”

　　沈在溪觉得他这个笑像是嘲讽他，他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是一想到跟对方不熟，又闭上了嘴巴。

　　吴缘只做了一荤一素两个菜，主食是米饭，早晨出门前预约的，现在直接可以打开盛出来吃，饭菜味道很香，色香味俱全，让人很有食欲，尤其是沈在溪这种一天没吃上正常饭的。

　　他扒了一口米饭，还不忘问一句：“吴婶不吃吗？”

　　虽然他觉得那个人长得像个老太太，但是有吴缘在这里，他也不能叫人家奶奶啊。

　　吴缘就说：“不用你操心这个，我母亲平时在自己房间吃，我都准备好了，她本就不喜欢见外人，不会打扰到你的。”

　　沈在溪就客套了两句，他觉得这情况也还好。

　　沈在溪觉得吴缘的手艺不错，不是大厨的水准，可家常菜简直长在了他的口味点上，他自己打定主意以后要跟吴缘蹭饭吃，所以饭后自告奋勇的主动刷碗，吴缘也没有推辞，他下午还得给楼下的赵嘉西上课呢，所以要准备教案。

　　沈在溪就趁机问：“你教他什么，他不去学校么，只在家里上课？”

　　吴缘就说：“他身体不好，没去过学校，都是在家里自学的。”

　　沈在溪就感慨：“还是家里不差钱啊，爹妈也疼着。”

　　吴缘没接他这茬，反倒问起他来：“你呢，不上学了？”

　　沈在溪就自然的说：“不上了啊，这不是出来找工作了么。”

　　吴缘就说：“打算找什么工作？”

　　关于这个找工作的谎要怎么撒，其实沈在溪也想好了，他觉得怎么说都会有漏洞，所以干脆摆烂，沿用早上那套说辞，耸耸肩说：“没想好呢，慢慢想吧。”

　　沈在溪自己也是个小少爷，刷碗的业务并不熟练，叮叮哐哐的，把碗和碗槽碰得脆响，听得吴缘眉头直跳，备课写字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沈在溪总算刷完了两只碗一个盘子，以打破一只碗而结束这场小战斗。

　　作为租客，第一天就打破了房东一只碗，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想了一下，一会儿要用什么来补偿一下对方。

　　房东本人好似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准备了一下就离开了，只剩下沈在溪一个人。

　　临走前，他还跟沈在溪说：“我母亲有时候会在房间里面看电视，她耳朵不好，看电视的声音可能会传出来，她晚上休息得早，不会打扰到你睡觉。”

　　沈在溪表示可以。

　　吴缘走了，沈在溪回去收拾好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然后往床上一躺，开始放空自己，他在想，他该怎么接近赵嘉西。
　　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赵嘉西，是朱天华在坐电梯的时候告诉他的，而作为交换，朱天华也把他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老实说，现在回想起来，沈在溪是有点后悔的，因为只要赵嘉西跟沈通或者赵子雯提起他的名字，那么他就暴露无遗，他还是思虑不周了。

　　他想，事到如今，他只能尽量赶在被发现之前找到更多线索，或许，他要不要抽出一天时间来跟踪一下沈通？

　　沈在溪思来想去，又忍不住开始在床上烙饼。

　　他想到一个办法，但是要等吴缘回来才行，吴缘上一节课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他刚才问了，他是给赵嘉西上语文的，他还看见吴缘写教案了，他的字很好看，他写字用的是普通的文具笔，不是钢笔，字体跟小叔写过的并不一样，他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老师。

　　沈在溪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别的。

　　他盯着天花板，思考着一会儿吴缘回来要怎么说，房中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然后，慢慢的，一个哀怨急促的女声从门外响起，声音很低很模糊，沈在溪还是听出来了，那是戏，大概是房间里的老太太在听戏，声音放得很大，隔了两道门还能听出些许。

　　老实说，沈在溪听不太清那声音都唱了什么，但是那声音让他觉得有点磨人，那女人咿咿呀呀的唱完，沈在溪好像还听见了哭声，那哭声随着音乐的起伏断断续续，是另外的声音，与刚才的不一样，初始只是轻轻呜咽，然后慢慢哭得歇斯底里。

　　伴随着那歇斯底里的哭声，还有脚步的声音，音量是挺小的，几乎都被两道门隔绝没了，可沈在溪还是觉得有点吵。

　　他翻了个身，一分钟之后又起来找耳机，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手机歌单，不一样的节奏响起，他这才重新定下神来。

　　纯音乐歌单的第一首是段舒缓的音乐，让他听着觉得有点舒服，然后，放松的纯音乐一首接着一首，一开始，沈在溪还继续想着事情，后来，大概是因为今天起床太早了，他支撑不住，竟睡了过去。

　　睡觉的时候没做什么奇怪的梦，后来他是被奇怪的音乐声吵醒的。

　　又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声，哀怨凄厉，穿透他的耳膜，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听见了哭声中的呓语，那呓语中似乎有最狠毒的诅咒，让他眼前一黑又一亮，看见了一张被撕裂的脸。

　　沈在溪被吓醒了，清醒之后，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耳朵里的音乐还在放着，是一支相当哀怨的曲子。

　　沈在溪立马暂停了音乐，摘掉耳机，暗骂了一声晦气。

　　这张歌单里到底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拿着手机，退出了音乐APP，然后顺势看了一眼时间，他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吴缘应该已经回来了。

　　于是沈在溪走出门去，外面已经安静了，放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了。

　　沈在溪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吴缘，吴缘方才好像是在陪自己的母亲，沈在溪看见他正从那房门紧闭的屋子里走出来。

　　看见沈在溪，吴缘问：“我母亲刚才看电视的声音吵到你了么？”

　　沈在溪还有事求人家，所以特别客气的摇头。

　　他乖巧的望着吴缘，特别明显的“我有话要说”的模样。

　　吴缘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问他：“有事？”

　　沈在溪“嗯嗯嗯”的往他跟前走了几步，然后搓了搓手问：“吴老师，你晚上还有课么？”

　　吴缘说：“晚上九点还有一节，给一个下晚自习的高三孩子上课。”

　　沈在溪就“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有空跟我一起吃完饭么，我刚搬过来，对这都不太熟悉，今天就认识了你、赵嘉西还有天华哥三人，所以想请你们吃顿饭。”

　　吴缘说：“天华应该有空，不过赵嘉西……我得问问他。”

　　沈在溪说：“我白天在电梯里跟他说话了，我们聊得挺好的，他出来吃饭，他……家里人应该会同意的吧……”

　　吴缘说：“家里人倒不是问题，今天他跟我说，他父母一个要加班一个要出差，今天肯定不回来的，就是他不能吃太重口味油腻的东西，外面的东西都不太行，他家里有请人做饭的。”

　　沈在溪就“哦”了一声，还是不肯放弃，他说：“那他能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呗，人多热闹。”

　　见他坚持，吴缘就说：“我给你问问。”

　　沈在溪就重重点了一下头。

　　吴缘刚要拿手机，但是想到什么，又放下手机说：“既然是你邀请，那你亲自去可能更好，反正就在楼下，也方便。”

　　沈在溪想了想，也行，就不好意思的问吴缘：“我下去会不会突兀？”

　　吴缘见他事儿还挺多，就好心的说：“那我带你下去？”

　　沈在溪忙不迭的点头，他想着，有吴缘在，赵嘉西答应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些？

　　于是吴缘好脾气的又跟他一起下楼去。

　　沈在溪敲了敲301的门，敲了两下里面就有人应声了，然后，赵嘉西打开了房门。

　　看见来人，他有点惊讶。

　　沈在溪就不好意思的把自己打算说了。

　　赵嘉西倒是挺惊喜的，没想到沈在溪会邀请他吃饭，他正觉得自己一个人吃饭无聊呢。

　　他不好意思的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能……”

　　“没事，你能吃火锅吗，咱们涮鸳鸯锅，菌菇和番茄的，这俩你能吃吗？”

　　这还是刚才下楼的时候沈在溪非要吴缘给的建议，因为他觉得吴缘更了解赵嘉西，能给出有用的建议。

　　赵嘉西就高兴的应了。

　　他说：“咱们别打扰了吴老师家里人吧，我家今天正好没人，不如在我家吃？”
　　沈在溪又纠结了，他这请客吃饭的，怎么还吃到客人家里去了呢。
　　可赵嘉西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他觉得自己拒绝不了。

　　正纠结的时候，一旁的吴老师提议：“这样也挺好，小溪出钱买食材，在赵嘉西这里借个地方。”

　　沈在溪立马就不纠结了：“行行行，我这就去菜市场买菜。”

　　他转身欲走，半晌又转回来，不好意思的问俩人：“菜市场在哪啊？”

　　赵嘉西没忍住，笑了。

　　吴缘也笑了，他说：“我带你去。”

　　赵嘉西就看着两个人离开，他转身，想起吴老师刚才的笑，还是有点不适应。

　　他觉得最近吴老师变得爱笑了。

　　从前的吴老师冷冰冰的，并不爱笑，可是赵嘉西就是喜欢他的上课风格，他觉得吴缘的气场也很合，不张扬，不吵闹，不多问，不啰嗦。

　　最近，吴老师依然是这样的，他长得一般，笑起来却很好看，可赵嘉西有时候居然觉得吴老师笑起来一点都不随和，还不如不笑。

　　他讨厌更换环境和身边的人，会给他一种居无定所的感觉，他不喜欢，所以，他不想换住处，也不想换老师。

　　赵嘉西想，老师变得开朗了是好事吧，他适应适应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