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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纸叔20 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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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溪慌张的左顾右盼,抖着嗓子向空气中发问:“小叔,是你吗?”
“小叔,你……”
沈在溪顿了一下,觉得自己非常神经质,可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觉得徐檀可能在自己的前前边、后边、左边、右边。、
他可能无处不在。
沈在溪自言自语:“小叔,到底是不是你?”
问完,他又闭上了嘴,万一他小叔真的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要怎么做?跑吗,像那天一样没命的奔跑。
想起那日徐檀燃烧着的模样,沈在溪还是非常害怕的,他甚至还在梦里梦见过零星的画面,每次醒来,他都不敢回想。
那天,他独自一个人坐在火车上的时候,他曾经想过,他小叔身上都着火了,他是不是会死啊?
想到这里,沈在溪就强行打断自己,拒绝去想,他想,他都快死了,他为什么去管别人会不会死?
后来,午夜梦回,他又想过,他没想出结果。
现在看来,他的小叔大概率是没死的。
他在哪里呢?是不是一直跟着他,跟着他的话为什么不出来?还有,不许。
不许什么。
沈在溪不太明白,他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等了半天,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别的事情,沈在溪陷入纠结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不想看见小叔,就跟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看见沈通一样,他的脑子又乱成一锅粥了。
他想得头疼,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自己跟自己说,沈在溪,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你要学会冷静的处理事情,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如果理不出头绪来,干脆写下来。
写下来?似乎是可行的。
于是他干脆摊开了纸,然后重新拿起钢笔。
首先,他还要弄清家里的债务问题,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只当做一个被人摆弄的人偶,稀里糊涂的,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甚至那么大老远的去一个偏远的乡村,他也得走投无路的去。
他还要问问沈通,为什么要骗他,弄清楚他背后的动机。
其次,他想调查他爸偷偷见的人,弄清楚他爸藏了什么人。
然后,他还要思考是否回去国外继续学业的事情,等这些事情都了了……
沈在溪的笔尖抖了一下,一滴黑色的墨汁飞快染透了雪白的纸,他犹豫着写下“小叔”两个字。
其实到现在,沈在溪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小叔”的真实性了,应该说早就怀疑了,徐檀应该不是他的小叔吧,又或者说,就算他真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叔,也不该是他遇见的那个。
否则沈通的亲戚是鬼不成?
沈通也知道他小叔是鬼吗?
沈在溪思考了半天,也就只写了这两个字,他又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到最后也没想清楚,他写这两个字干什么。
等事情了了,他是否还要回云背山去看看呢?
他的眼珠不安的左瞟右瞟,空气很安静,书房的窗户开着,能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在溪干脆又停笔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觉得应该把第二条排在最前面。
他左想右想,觉得这或许是调查沈通的突破口,他悄悄见的人不一定是女人,就算是女人,债务的事情或许也跟她有关系。
相比较于公司,去一个小区调查事情也更容易一点。
做了决定,他将这张写字的纸折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将那张密密麻麻的“不许”也折了起来,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练字是不想练了,沈在溪又跑回到了客厅去,他给自己在沙发上找到一个角落,确定头顶没有灯,前后左右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就窝在那里重新把喜剧电影给看完了。
因为心中有事,即便是非常搞笑的桥段,他也没像从前一样捧着肚子傻乐,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甚至还吃了不少零食,一整天嘴巴都没有停下。
以至于当下午刘承提前下班,买菜回来的时候,沈在溪已经吃饱了。
刘承不敢置信:“不是说好了等我下班,一起在家吃饭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吃了?”
刘承看了一眼垃圾桶,一言难尽的表情:“零食有什么好吃的。”
沈在溪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吃多了,撑的。
其实他吃完就后悔了,前一阵子每天跟徐檀生活在一起,那个地方哪来的零食,能当零嘴吃的只有点心,那点心的分量也很少,他偶尔捏一块吃,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清淡的饮食习惯了,乍然吃了这么多油腻的东西,他当然是不舒服的。
他恹恹的窝在沙发上,刘承质问的话也没搭理。
刘承看见他不舒服,就不说他了,他把东西放在旁边,然后说:“幸好我今天下班早,一会儿你吃个健胃消食片,咱们两个出去溜达溜达,然后再做饭吧。”
沈在溪说:“你不是跟我说你找人盯着我爸么,你知道他去见的是什么人了吗?”
刘承欲言又止,沈在溪就说:“反正也是溜达,不如去办点正事。”
刘承叹气说:“本来没想那么早告诉你的,我想打听打听那个人……”
沈在溪打断他说:“你没有必要帮我办成所有事,说到底,这是沈家的事。”
刘承皱起了眉,他说:“你又跟我见外。”
沈在溪说:“不是跟你见外,我是真不想让你掺和进来。”说完,他又想了一下刘承的话,“这么说,你是找到那个人的住处了,你带我去呗。”
刘承挺不乐意的,他说:“那地方远,咱们慢慢来不行吗?”
沈在溪就说:“不行。”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强硬,于是他语气软下来:“身为好朋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但是我自家的事儿还得自家解决,你说是不是?你换位思考,如果是你家出了事情,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卷进来。”
说完沈在溪就后悔,他觉得这个“如果”可不太妙,他可真不会举例子。
但是刘承没介意,他的情绪低了一些,思考了一下,妥协了。
他转头放东西,换了身衣服跟沈在溪又出门,沈在溪说:“要不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也行,你刚下班,不如休息休息……”
沈在溪的话没说完,因为刘承不高兴地盯着他,他直觉,如果这话说完,对方要生气,所以他闭嘴了。
沈在溪摸摸鼻子,给自己找补:“我也是为了你好呀,我还有事没找你算账呢。”
“你不是跟我说,你这个公寓还没人知道具体地址吗?今天上午你妈就找上门来了,还说有钟点工上门来打扫,我等一天了也没人来,我让你在家里休息一下,顺便等钟点工啊,万一人家上门的时候扑空怎么办?”
说完,他觉得自己说的也有道理,于是重新挺起了脊背。
刘承却惊讶反问:“我妈来了?”
沈在溪“嗯”了一声,然后他就看见,刘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沈在溪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沈在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正苦苦思索,刘承又恢复了,他问沈在溪:“我妈没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他顿了一下,认真的说:“如果有,我替她向你道歉,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其实心是好的。”
沈在溪赶紧摇头:“不不不,没说什么,道歉就太严重了,我可不接受。”
刘承就扯了扯嘴角,知道他肯定是说谎了,他妈那个人,他是很了解的,她素来不喜欢沈在溪,既然找上门来,还是趁他上班的时候上门,肯定说了难听的话。
刘承觉得有点无力,但是沈在溪瞪着眼睛在旁边看他,他就不想露出别的东西来,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生气,都说了不要让她多管闲事的。”
沈在溪以为他说的是房子的事情,于是跟着一起点头:“就是,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私人空间的,哪能还跟小时候似的这么管,你妈有点严格了……”
刘承心不在焉的应着,沈在溪也就说了两句,他怎么不能当着好朋友的面一个劲儿的说人家妈妈坏话。
刘承不想提他妈了,他上班有点累,也懒得开车,就打了一辆车,车上,刘承才慢慢跟他说:“你爸见的那个人住在丰盛小区,你知道丰盛小区在哪吗?”
沈在溪想了想,才从脑海里扒了出来,那不是城东的一个小区吗?建的挺好的,当初打着生态花园的名号,大肆宣传,铺天盖地的广告费砸下来,却因为位置不好,没有什么人买账,导致后续维护得不太好,出了很多纠纷,上过本地头条。
刘承说:“那里变化挺大的,人还是不多,但是绿化做得还不错。”
“就是有丑闻在前,至今不怎么热闹,也不知道那个小区是不是风水不好。”
沈在溪越听越觉得他爸这是有小三儿了,这要藏人,可不就得把人藏在人少的地方吗?说不定这次家中遇到的经济危机都是他想转移财产,打着主意要离婚呢。
结果他所有没边没际的脑补都被刘承的下一句话打碎了,刘承说:“你爸要见的是一个男生,看上去年龄不大。”
沈在溪愣了,脱口而出:“私生子?”
刘承摇头说:“不知道,不过那屋子里好像只住了这个男孩。”
沈在溪问:“那他成年了吗?”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打听,你太心急了。”
沈在溪假装没听出刘承的抱怨,他可不得心急吗?这是他家里的事情呀。
他说:“既然还没打听出来,那咱们就别去了,就附近商场走走算了。”
刘承就觉得他想一出是一出,刚要说他,沈在溪就打断:“现在去,到那里天都黑了,不一定能看见人呢,你把他门牌号告诉我,我有空自己去一趟就行了。”
刘承当初想的也是,现在天都黑了,到那干嘛去,于是不反驳了。
沈在溪说:“不用你那么操心,你相信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查,你每天都要忙工作,还要应付你妈,已经够心烦的了,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我同样也不想给你造成太多困扰,我不能只依靠你的,你懂吗?阿承。”
沈在溪很少这样叫他,但是刘承却很喜欢听他叫他阿承,每次沈在溪这么叫,刘承的心就很软,也没脾气了。
于是他就妥协了,他想,正如沈在溪所说,这是沈家的家事,更何况那人只是一个看着非常瘦小的男孩子,沈在溪也是个男生,还比他强壮,无论如何,他是吃不了亏的。
司机听他们的话,中途拐去了临近的商场,沈在溪不太喜欢逛街,他觉得大多数男生都不太喜欢逛街,可是出都出来了,刘承说的,不如消消食。
商场的一楼多是金店、一些品牌专柜。
两个人经过一家表店的时候,刘承顿住了脚步,沈在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刘承拉着他的胳膊,往表店里走。
沈在溪问:“你要买表?”
反正他现在肯定是不买表的,他身上的现金有数,他得省着点花。
刘承说:“不是我。”
他走进去,指着柜台正中间摆放的一只白色手表,“没有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吗??”
说罢,他就跟站在一旁热情的导购说:“拿出来我看看。”
沈在溪说:“你可别给我买表,我不要。”
刘承没听他说话,从导购的手中接过表就拉起他的手,要比划。
他说:“挺合适的,为什么不要?我觉得你戴表好看。”
沈在溪刚要缩回手去,刘承拉着他的动作就顿住了,他古怪的看着他的手腕,拨了一下上边的玉串珠,“这是哪儿来的?”
沈在溪也低头,凝住了目光。
他从徐家逃出,直到登上火车,才发现这串玉珠还戴在手上,他记得当时他把玉串摘下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怎么又出现在他的手腕上了?什么时候出现的?
显然,这串不能说话的玉珠,不会给他答案,它就安静的躺在他的手腕上,白皙无瑕的玉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的莹润,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刚才它很没存在感,但是一旦发现,就再也忽略不得。
玉珠很冰凉,但是沈在溪却觉得它有点烫手,明晃晃的重新套在的手腕上,像是某个人留下的标记,让他看见这个,就想起他。
还是很好很好的那一面。
见他不说话,刘承就捏了捏他的手:“问你话呢,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沈在溪回神,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就想换个风格呗,不好看吗?”
刘承就低头又看了一眼那玉串珠,他家里的爷爷喜欢玉,也喜欢收藏玉质的东西,所以刘承也跟着涨了几分眼力,这串玉珠一看就值钱,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特别值钱特别值钱的。
他很想问这是谁送给他的东西,据他所知,沈家父母对玉并没有兴趣,应该不会给他买这样的玉珠串。
刘承觉得一定是别人送的,他的情绪一下子也不高了,他不死心的问:“真的不试试这块表吗??”
沈在溪把两只手都背过去。
“不用了,我手上这不是有东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