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57、破茧3 怪谈

　　连栩觉得自己跟这个奇怪的室友说不到一起去。
　　他就不说话了。

　　他以为，他不说话了，高衡便也就自讨没趣的离开了，结果，连栩没想到，他都不跟他说话了，这人还是没走，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连栩觉得这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他合上了书，终于正眼看高衡了，高衡冲他笑得还是那么灿烂。
　　连栩莫名觉得这种笑容有点烫眼睛。

　　他问：“同学，你没别的事了么？”

　　高衡纠正他：“我叫高衡，咱们都是室友了，还这么生疏么？”

　　“好吧，”连栩说，“高衡，你没有别的事了么？”
　　高衡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应该有什么事？”
　　连栩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你不去看看社团么。”
　　连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事情了。

　　高衡耸耸肩说：“我对那些东西都没有兴趣。”
　　连栩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那你也别一直坐在我旁边看我。”
　　高衡委屈：“可宿舍就这么大，他们都走了，我也没有别的朋友，我连吃饭都不知道应该去哪。”
　　连栩说：“你可以点外卖。”
　　高衡说：“我没钱，我觉得去食堂吃更省钱，你知道食堂在哪么，咱们学校哪家食堂最好吃啊，咱们一起去？”
　　连栩的眼神冰冷了几分，他说：“不用了，我打算点外卖。”

　　说完，他再也不管高衡坐在什么地方，扭过头去继续看书，不管他了。

　　高衡疑惑了。

　　连栩强迫自己沉浸到书里去，等他又看了十几页，才终于将视线从书上拔下来，这个时候，高衡已经不见了。

　　连栩环视宿舍，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去厕所。

　　坐久了，脚上也没力气，还是有点跛。

　　连栩很讨厌那种双腿失控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可以掌控着它做所有事情，可现在，它的主人变成了命运，他被剥夺了所有的掌控权。

　　连栩的心中又慢慢浮现了那种燥郁，他心中的郁气发泄不出，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却又在这个时候，因为他的失神，所以直接绊倒在了洗手间的门槛上，重重的跌落在地。

　　“砰”的一声，他撞在洗手间的门上，然后摔倒在地。

　　连栩坐在那里，面无表情，都不喊一声疼。

　　隐隐作痛的脚踝愈发的疼痛，每一根神经都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想尖叫，想歇斯底里，想要马上去死。

　　无数次想要这样。

　　一双脚出现在他面前。

　　高衡弯下腰，担忧的问：“要紧么，地上凉，快起来。”

　　连栩眨了一下眼睛，将所有尖锐的情绪都藏进了心底，好似并不领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才还不在，现在又站在这里了。

　　高衡笑了笑：“我出去吃了点东西。”

　　吃这么快么。

　　连栩心中有一点疑惑，可是马上又没了，他对别人吃饭的速度没有兴趣。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越是冷漠，面前这个人就笑得越是阳光，现在还如此关心自己。

　　连栩现在是有些失衡偏激的，他的心态出了问题，可他依然是一个懂礼貌的人，知道自己现在一触即发的精神状态与面前的高衡没有关系，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冰冷的话。

　　而高衡，他附身低头看着连栩，从上到下。
　　连栩的皮肤很白，白到发光，衬得眉眼和那浓密的半长头发愈发的黑，他坐在地上，低着头，随便一个表情都让高衡觉得心尖痒痒。

　　他朝连栩伸出手，说：“快起来。”

　　连栩拉着他的手，迟疑了一下，说：“谢谢。”
　　高衡立马笑完了眼睛：“不客气。”

　　然后，他就杵在那里不动了。

　　连栩：“……”

　　连栩说：“我要上厕所？”
　　高衡后退了一步，连栩关上了门。

　　连栩今天下午有一节课，所以上完了厕所，收拾了一下，戴了个口罩，他就出门去上课了。

　　刚开学的时候，大家互相都不熟悉，所以多半是室友结伴一起去上课，这个时候，连栩独自一个人就显得有些孤僻。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也不打算交朋友。
　　他找到教室，坐下，然后打开了书。

　　前面坐着四个女生，大概是同一个寝室的，四个人凑在一起，正对着前面两排那个黄头发的男生小声嘀咕。

　　“长得真帅啊，像爱豆，现实里根本没有染这种浅色头发还不翻车的男生。”
　　“你不知道吗，他好像是个小网红呢，好几万的粉丝，我今天早上刷到他来着。”
　　“天哪，那他不是要在咱们学校火了……”

　　连栩往前看去，他不是在看他们讨论的那个男生，他是在看前面的老师。
　　就很巧的，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个男生正好回头跟后面的人说话，连栩就这样看见了那个男生的脸。
　　却是是比较端正对称的五官，染着一头浅黄色也并不多违和。
　　可是……
　　怎么说呢，连栩竟莫名想起了高衡。
　　高衡长得更有攻击性，染了那样的头发之后全都是记忆点，这个男生跟高衡比起来，就平淡多了。

　　他只是没出错，不是有特色。

　　连栩在心中这样点评了一番，然后将高衡甩在了脑后，开始努力听课。

　　连栩本以为自己对这堂课是没兴趣的，没想到这堂课的老师讲课还挺风趣，前排的人不停的跟年轻的老师互动，后面悄悄玩手机的人也听了几耳朵，连栩强迫自己努力听课，中间走了几次神，倒也磕磕绊绊的记了笔记。

　　一节课是一个半小时，一堂课结束，旁人都三五成群的约着去玩，或者出去吃饭，连栩则打算重新回宿舍。

　　上课的时候不让戴口罩，连栩把自己的口罩给摘了，现在，前面的女生不经意的回过头，正好看见连栩的脸。

　　她吸了一口气。

　　这个头发有点长的男生她倒是记得，可是她好像从没看清过对方的脸，所以，她就这么毫无准备的被暴击了。

　　女生呆呆的开口：“同……同学，你叫什么来着？”

　　连栩觉得她的语气有些怪，可还是说：“连栩。”

　　“连栩……啊对，连栩！原来你就是连栩，我在花名册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觉得好听呢，你……你室友呢，都没来么？”
　　连栩说：“我是混宿。”
　　“这样啊，”女生的眼神变得有些怜爱了，混宿可不太好，室友不是同一专业的话，做什么都没法一起，不过，她马上就说，“今天晚上有聚餐你来吗，就咱们班的几个寝室，对面男寝也会来人，一起出来玩吧？”

　　女生看连栩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星星。

　　帅哥啊！

　　他们班怎么这么多帅哥！！

　　可是让她失望了，连栩拒绝了她。

　　他拎起自己的书包离开教室，女生还不死心的盯着他的背影喊：“真的不来么！”

　　连栩摇了摇头，随着人群往外走。

　　他听见了后面女生们的对话。

　　“咦，连栩走路是不是有点奇怪，他的腿怎么了？”

　　“不知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说不定是你看错了……”

　　“……”

　　连栩面无表情的将所有讨论声音甩在了后面。

　　晚上聚餐联系感情的绝对不止一个，晚上十一点，高志飞和庞茂才才互相搀扶着回来，主要是庞茂才搀扶高志飞。

　　要不说室友的关系就是好使呢，只一个下午的功夫，庞茂才就混进了高少爷的饭局里，高志飞要在学校里面住，所以得有个人提醒着他别玩过了头，毕竟宿舍有门禁。
　　关于这点，高志飞已经骂累了，他反抗不了，他妈说会悄悄找人看着他，高志飞生怕身边的谁就是被买通了告状那个，这才刚开学呢，他的皮还紧着。

　　所以，就有了这一幕。

　　高志飞醉醺醺的躺在那里，一边扯自己的衣服一边笑着跟庞茂才说：“刚才坐我旁边那姑娘看见没，长得真漂亮。”

　　庞茂才呵呵跟着笑，然后说：“可是那姑娘看着有点阴阴沉沉的，是个小演员，是吧？”
　　高志飞点点头说：“是啊，电影学院的，说最近正争取面试呢，要拍恐怖片……嘶，胆子真大。”

　　庞茂才继续在旁边捧哏：“恐怖片？那应该约她来咱们学校看看，我第一天来学校报道的时候就听学长他们说过不少学校里的邪门故事呢。”

　　这个时候，高衡从自己的床上探出了头来，好奇的问：“咱们学校有什么故事？”

　　庞茂才被突然出声的高衡给吓了一跳，但见高衡和高志飞都好奇，于是来了兴致，指着天花板说：“就说个最近的，六年前有个学生想不开跳楼……好像是借了高利贷还不清了，跟家里也有点矛盾，就是在咱们这栋楼的楼顶跳下来的，可吓人了，当时还上过新闻，还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不过学校不让乱传。”
　　“那个学长说他当时还是大一的新生，正好也看见了，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

　　高衡在上面盯着庞茂才看了半天，见他似乎没有继续说的打算了，有点失望。
　　“就这样啊。”
　　庞茂才莫名：“怎么了？”

　　高衡说：“这不算鬼故事。”

　　庞茂才“嘿”了一声。

　　还不等他再说话，高衡就又开口了。

　　高衡说：“这个故事还没讲完，那个学长没跟你说细节么。”
　　“他跳楼那晚，有个宿舍晒衣服晒到了窗外，他用的衣架是铁的，伸出去很长很长，那个人跳楼的时候，铁架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脸，然后，他的脸被刮下一块皮，身体后来才落在地上。”

　　“当时，学校报警收尸的时候，那块脸皮不见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后来，住在这栋楼的学生半夜出门，就会看见一个人蹲在他们宿舍的卫生间里。”
　　“就是那个跳楼的同学，如果你问他，他就会问你。”

　　“有没有看见我丢的那块脸皮？”

　　高衡的声音阴仄仄的，他趴在床上，声音由上而下，莫名让庞茂才的后脊有点发凉。

　　高志飞刚才还在醉醺醺的想妹子，这会儿酒好似都醒了，他抬头骂道：“你有病啊，大晚上说这个！”

　　高衡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胆子比较小。”

　　“谁他妈胆子小！”高志飞没好气。
　　要不是现在醉得起不来，他肯定把这个人从床上拽下来。

　　他第一眼就觉得高衡这个人讨厌，他已经很久没有第一眼看一个人就那么讨厌了。

　　高衡笑眯眯的说：“不是就好，我没撒谎，你可以去打听，很多人都在自己宿舍的卫生间里看见过奇怪的人影。”

　　“如果你也看见了，你最好不要搭理他。”

　　“因为——”

　　“如果你说没看到。”

　　“它就会扯下你的脸皮。”

　　403死寂了几秒，然后在高志飞的骂骂咧咧中打破沉默。

　　连栩像个透明人一样，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连栩对高衡讲的这个鬼故事没什么感觉，直到，夜晚熄灯之后，他又被尿意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