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49、蛇缠31 死了

　　赵星池觉得，这人说话未免有点……了。

　　什么叫一直需要他？
　　这是什么话，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么？

　　赵星池觉得，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丢人，可是他想，也总比让司竹看见他脸红好。

　　司竹的表情变得惊奇，他盯着赵星池那变得粉红的耳尖，忽然牙尖很痒，想咬上一口。
　　赵星池捂着脸，连带着眼睛都被捂上了，却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危险的视线。
　　于是，他强行转移话题。

　　他镇定了一下，终于放下手来，咳了一声，说：“如果你需要我，那我肯定是高兴的，你要是想不到自己想做什么，不如这段时间跟我去大学上课？”
　　“也不是非要你去上课什么的，听不懂也没关系，你感受一下那里的氛围，如果你也喜欢那里，那不如……重新考学？”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重新念书的话还不知道要学到什么时候，这有些不现实，可赵星池也不知道该给他出什么更好的主意，毕竟他同样是个阅历很浅的学生。
　　去上班呢？依照对方如今的处境，他就算出门上班，也找不到什么轻松的好工作。
　　又或者……
　　“这只是一个提议，如果你不喜欢，就还这样继续在家里待着也可以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赵星池很想问过去的十几年这人是怎么过的，可是一想到他那样自己一个人，他就很不忍。

　　司竹的耳朵动了一下，与他一起去学校么，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能天天都在一起了？

　　司竹很心动。

　　明明过去那些年，他也都是这样，独自一个人待着这里的，他没什么感觉，就很普通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可是自从赵星池出现在这里，司竹就开始知道了等待的滋味。
　　他躺在昏暗的房间里，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只要对面出现熟悉的脚步声，他就身体快过脑子的往门边凑。

　　他不喜欢那种等待的感觉。

　　于是，他同意了赵星池第一个提议。

　　赵星池觉得这样不错，如果不想在教室里上课，在别的地方转转也是好的，他们的学校很大，不仅有图书馆，图书馆里面可以看书，还有很多操场，有人打篮球、有人踢足球、有的操场还常有同学跳舞、排练，还常有大小的其他活动，这样的地方年轻人多，也最有人气。

　　赵星池希望司竹可以沾沾人气。

　　司竹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自己并不喜欢太阳。

　　只是相比较于不喜欢太阳，他更不喜欢看不见赵星池。
　　俩人说定了，赵星池叮嘱他明天早起，然后他们一起上学。
　　他狠狠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晚，赵星池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一些声音，但是这没有妨碍他睡觉，什么蛇啊鬼的，他已经统统领教过了，而，司竹就是这里最奇怪的鬼，司竹不会伤害他。

　　不会的……吧？

　　赵星池没在意昨晚那微弱的声音，可是今早却是被外面更大的嘈杂声吵醒的。
　　他穿上衣服下楼，看见了郭子莹，还有看热闹的陈燕。
　　赵星池还没睡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陈燕：“房东又怎么了？”
　　一楼的门大敞着，一看就知道是那老头又出事了。
　　赵星池一点都不奇怪，当知道那人被鬼上身，眼神又那么奇怪的时候，赵星池就很不舒服，很不祥的感觉。

　　陈燕说：“死了。”

　　赵星池动作一顿。

　　死了？

　　这下子，他总算清醒了，他走下楼梯，往大敞的门口看。
　　里面有两个清洁工，他们正在从房间里不停地扫出垃圾，那两个人甚至戴上了面罩，在房子里面不停地喷洒药物。
　　一股垃圾的馊味和消毒药水的味道一起撞进赵星池的鼻子里，他就这么猝不及防，被熏得眼冒金星。

　　郭子莹见了，远远的冲他说：“走开一些，别进去。”
　　赵星池当然不会进去，他立马就跑远了。

　　可是，那股味道还是让他很难受。

　　想起屋子里堆积如山的垃圾，赵星池就很难受，他开始认真的想，原来这老头的房间里有这么多垃圾么？
　　赵星池甚至在里面看见了猫的尸体，那些尸体已经风干了，那种臭味让人更想吐了。
　　赵星池又恶心又恨，恶心也是对那么老头，恨也是。
　　在他看来，尽管那些无辜的人不是死在他的手里，可他同样是助纣为虐的人，是他自己没有教好自己的孩子，并且在对方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就选择了纵容。
　　他给那么多人带来了厄运，上天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尽管他只是像僵尸一样的苟活。

　　赵星池对房东的死并无触动，在看见对方被鬼上身那奇怪的模样的时候，他就料到，这件事情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赵星池什么感觉都没有，笑话，连身为亲人的郭子莹脸上都没什么触动，他又能有什么感觉。

　　赵星池觉得意兴阑珊，提起不起劲，转身就要上楼去。

　　陈燕却忽然叫住了他。

　　“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赵星池顿住。

　　“你们？”

　　陈燕说：“你跟司竹是不是已经好上了？既然这样，你带他搬走吧。”
　　赵星池被自己的口水呛咳出声。

　　陈燕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赵星池说：“我们还没……”
　　陈燕打断他：“你也看见了，这人已经死了，还是被自己儿子的冤魂害死的，司竹的怨也该了了，我在这里也待烦了，所以你带他走吧。”
　　赵星池没懂。
　　陈燕指指自己，说：“你不奇怪么，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从没看到过我的丈夫。”
　　赵星池张了张嘴，他确实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可他对别人的家务事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陈燕说：“他被我杀了。”

　　赵星池：“……”

　　陈燕说：“你不会以为这栋公寓里只有他一个鬼吧。”

　　陈燕说：“我很倒霉，我杀了他那天，司竹正好回来这里，然后，这里的时间就像是凝固住了一样，不仅那个老不死被困在了这里，我们也是。”

　　“杀那个畜生一次两次觉得解恨，四五次我也不介意，可是杀了这么多年，我早就烦了。”

　　赵星池一阵恍惚，尽管已经听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听见陈燕对他这样说，他还是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所以，”陈燕看着他，“带他走吧，就当救所有人。”

　　赵星池真的很佩服自己。

　　尽管经历了那样一个早上，他还是坚强的来上学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恍惚而已。

　　司竹走在他旁边，俩人从公交站一起走进大学里，他问他：“在想什么，想房东的事？”
　　赵星池缓慢摇头：“就是没休息好。”

　　“同学同学，我们现在正在做一个问卷调查，能不能请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这里有准备小抽奖给到你，最高奖品是嘟嘟火锅店的双人套餐券，你们要不要参与一下！”

　　赵星池停下脚步，看看那个抽奖箱，又看看司竹，莫名想起了这人那日轻飘飘中了刮刮乐的场景。

　　赵星池说：“好啊，你们想问什么问题。”

　　其实也就是关于大学生日常生活的一些研究，赵星池很轻松就回答完了，那几个人也爽快，记录完毕之后把抽奖箱递到了赵星池的旁边，赵星池后退一步，让司竹抽奖。

　　司竹看了赵星池一眼，把手塞进了抽奖箱里。

　　刚才问问题的女生好奇的说：“你怎么不知自己摸奖呢。”
　　赵星池说：“我朋友运气比较好，让他试试。”
　　女生就笑笑，说：“是么，那说不定能摸到代餐券呢。”
　　赵星池问：“你们这里有几张代餐券。”
　　女生说：“只有一张。”
　　说完，她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书包挂坠，有兔子的有小熊的，都蛮可爱的。
　　“这个奖比较多，概率也最大。”
　　这个小东西也便宜，才几块钱成本而已，跟两百多的代餐券肯定不能比。

　　赵星池说：“我觉得他能摸到代餐券。”
　　女生说：“那你应该晚些来，我们这才刚出门呢，里面的奖签还是太多了。”
　　“虽然最后奖签少了我们还会往里补，可昨天的代餐券就是被倒数第二个接受采访的女生摸走了，运气超好的。”

　　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司竹早就已经从里面摸出了一张纸，他把纸递给赵星池。

　　赵星池摇摇头：“我手臭，还是你来打开吧。”

　　万一这字条到了他手里出了岔子怎么办？他这人从小到大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然后，司竹就打开了手里的纸签。

　　他抬起头，又将纸条给了赵星池。

　　赵星池一看。

　　是代餐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