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42、蛇缠24 怨煞

　　“怎么是好几具？”
　　向爽立马就问了，他坐直了身体，很紧张，已经完全被管樱讲的这件事情吸引走了全部注意。
　　问完，他就瞪大了眼睛，说：“那对父子还杀过别人，是不是？”

　　向爽说完，身体窜上一股凉意，不仅是因为那对父子居然如此丧心病狂，还因为，他现在就住在杀人狂的公寓里面啊！

　　不行……

　　向爽想，看来他还是太乐观了，要不还是搬家吧……

　　可是搬家，他们的押金就拿不回来了。

　　也不对……

　　向爽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租公寓的时候，中介可没说房东是杀人犯，他一定得把他的押金要回来。

　　向爽想东想西。

　　赵星池的心则是狠狠沉到了谷底。
　　这是他一直都不愿面对的、最差劲的猜测。

　　管樱叹了口气，说：“是啊，你能想象吗……那个郭刚，我们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混蛋，喜欢逞凶斗狠，性格也不好，其实当时，那种人还挺多的……可也没有谁跟他一样，有胆子杀人啊。”

　　那可是杀人啊！太恐怖了。

　　因为天气不好，警察来得慢，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邻居奶奶被吓晕了，直接叫了120，然后，他们那边就直接乱成了一团，很多人好奇跑过去看，回来无不是吓得夜晚睡不着，晚上做噩梦。
　　直到警察过来，将那一片封锁，才没有人能过去了。
　　管家人反应得快，把管樱给关在了家里，哪里也不让去。
　　管樱虽然好奇，可心里也还是害怕的，那时候她只是个小孩，死人这种事情，大人心里都打怵，更何况是一个小孩。
　　等她被准许出门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尸体也被警察给带走了。
　　尽管如此，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再敢去那片林子了。

　　“郭刚被关进了警察局，大家都说他杀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死刑。”
　　“郭振伟知道儿子被关了，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一直托关系花钱，想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一开始，郭刚还不承认人是他杀的，可后来，警察从尸体里面找到了证据。”

　　“人都是郭刚杀的，他爸一开始不知情，后来参与毁尸，也是犯法的。”

　　“他杀了一个女人，也是他们家的租客，然后，他还前后杀了季家三口。”
　　“我记得，那个女人的家人后来还来认尸了，警察也找过季家人，可是季家已经没人了，最后就是没找到。”
　　“怎么可能没找到，就算没有别的家人，警察也应该通知到他的老家吧！”赵星池忍不住开口反驳。

　　季家人都死了，如果没人帮忙，他们的身后事怎么办？

　　管樱一愣，摇摇头：“我当时还小呢，我不知道。”

　　赵星池无言以对，是啊，管樱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孩，她知道的有限。
　　赵星池不敢打断她了。

　　向爽却说：“既然那老头也参与杀人了，那他为什么现在还在外面好好活着？”

　　管樱说：“他有精神病，脑子不正常，进了局子之后就开始犯病了，是其他郭家人把他给带出来的，一开始是去精神病院治病，后来他总自己跑出来。”

　　“而且，郭刚判了死刑，最后却不是死在局里的。”

　　“他越狱了，自己跑出来之后悄悄回家，被蛇给咬了，死在了林子里面。”

　　其实“越狱”这个说法，在当时是相当有争议的。

　　这是官方的说法，而他们老城区那边的人都说，郭刚这是杀了太多的人，给蛇仙住的地方造了太多怨煞，所以蛇仙不高兴了，要亲自惩罚郭刚。

　　管樱自然是相信前者的，可郭刚最后的尸检结果却明晃晃的证明，郭刚就是被咬死的，他的身上有很多处蛇的咬痕，而且，咬痕是没毒的，理论上说，光凭那些咬痕，他是不至死的，但他确实就是死了。

　　向爽又提出了疑问：“他既然都越狱了，为什么不往远处跑，要往家里跑？那里都是他的熟人，被看见不还是要抓进去么？”

　　管樱：“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星池焦急的问：“然后呢？”

　　赵星池脑子在转着，他想，如果管樱说的是真的，那警局一定有记录，他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不过，他跟季家人没有亲属关系，就算有那些档案之类的东西，他也是无权看的吧？

　　这个时候，赵星池还在心中起到，希望只是巧合，只是同名同姓。

　　他的眼前终于浮现光明，因为他终于有了那一家人的准确线索，可是这条光亮的路踏上去，确实更黑的黑暗。

　　赵星池这个时候想，希望只是巧合，真的。

　　管樱说：“郭刚的死法让很多人都相信，是蛇仙显灵了，连我家里人都是相信的。”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们那片的小孩忽然开始生病了，我觉得是流感，可我奶奶说，那是蛇仙管不住林子里面的冤魂了。”
　　“我也中招了，大病了一场，当时还有人说，生病的小孩会看见冤魂，我那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就记得诊所快被小孩给挤爆了。”

　　正因为这些桩桩件件非同寻常的事情，让很多人愈发相信蛇仙的传说了。

　　可管樱始终不信，她觉得这都是巧合，若是用心调查，都能用科学解释的。

　　管樱说完，一拍脑袋：“你现在就住郭家人的公寓里是不是，那个老头现在还疯么？”
　　嘴上这么问，可她明明已经听见向爽吐槽过的事情了，管樱一下子多了点同情。
　　“疯，他看着真的有病……”向爽膈应坏了，只以为这老头单纯只是个神经病，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怪不得那栋公寓楼没什么人住，原来全都坑了他们这些外地人呢。

　　“不行……”向爽越想越觉得不踏实，“我不想住那里了，回去我得跟范学东商量商量。”

　　管樱一脸同情：“你租房之前应该先问问我的。”
　　向爽懊恼的说：“谁知道还会碰见这种事情啊……比演电视剧的还离奇。”
　　管樱点头：“我们后来发小一起聚餐的时候，还会提起这件事情，大家的意见总是不一样。”
　　有很多不一样的揣测。

　　“不过，很多信蛇仙的大人都不敢提这个话题，不敢提那些死者的名字，我生病那阵子，听说有很多人家凑钱一起请大师过来做法，说是去除邪祟。”
　　“他们不敢提那些名字，是害怕再将那些冤魂叫来，伤害他们、伤害我们那片的小孩。”
　　“你们回去以后也要注意，别对附近的人说起这桩旧事。”

　　赵星池心说已经晚了，他已经说了。

　　年轻人的忌讳总要少一些，管樱说起这些，就没有面馆老板那样谨慎的表情。

　　总之，郭刚倒是一死了之了，郭振伟这个曾经包庇杀人犯的却还好好的活着，管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评判。

　　不过这些都随着他们的搬离而淡化了，再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甚至有种恍惚的感觉。

　　“行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管樱看了一眼时间，叫服务员买单，结果被告知，钱已经付过了，是赵星池买的。
　　赵星池笑笑：“学姐不用客气。”
　　管樱说：“你这小子，姐都挣钱了，跟你们吃饭还能白吃……”
　　“下次你请回来就是了，”向爽打断了他们的推诿，“等我搬了新家，你带好吃的过来给我庆祝。”

　　管樱哭笑不得：“行，不过搬家也时间麻烦事……真要搬么？”
　　“搬！”向爽咬牙，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房东的这些事情，他都不会搬进来。
　　谁能想到还真叫他给打听出事情来了？

　　向爽还问赵星池：“你搬不搬？”

　　赵星池说：“我……暂时不搬。”

　　“也行吧，”向爽叹气，“我这人胆子小，听学姐那么说完有点害怕。”
　　赵星池说：“搬走也好，住在那晦气。”

　　可赵星池自己是不会搬的，他好不容易掌握了这么多线索，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是不会走的。

　　向爽也得上班去了，最后只剩下赵星池一个人满腹心事。

　　赵星池先去了警察局，不抱期望的向警察询问郭家父子杀人案，接待他的是个老警察，当年那么恶劣的杀人案件是极其罕见的，那时他还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所以印象很深刻。

　　他说：“当年的一家三口就是你说的三个人，名字老家都对得上，他们确实是死了。”

　　“可你也不是他们的亲属，这也不涉及什么法律的问题，就算有档案，也是不能看的。”
　　赵星池不死心，想问更多细节。
　　可老警察不愿意告诉他，只是与他确认了身份。
　　听说面前的年轻人是那个孩子的朋友，也很惋惜。
　　如果那孩子现在还活着，大概也这么大了。

　　老警察还没说的是，他们这片区的警局搬过一次，原先的档案都是手写的，有部分在搬迁的过程中意外遗失了，因为这件事情，相关人员还被处罚了。

　　尽管很同情这个想找到朋友的人，可他也只能说，爱莫能助。

　　赵星池只能回去公寓。

　　他难得有些茫然。

　　寻找季寻这件事情就像是吊在他心里的一口气，全凭这口气，他走到了这里。

　　可是，就这么轻飘飘的告诉他，季寻死了？
　　不止是季寻，季家人全都死了？

　　赵星池觉得自己就像踩在棉花上那么的不真实。

　　他宁可一辈子找不到他们，也不愿意听见有人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离奇的故事一样的，告诉他，他们都死了。

　　他像是航行在海中的一叶小舟，在黑暗中失去了灯塔，没了方向。

　　赵星池路过一楼门口，房东老头背着门口，躺在地上，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供桌上的蛋糕已经变干了，还是没被动过，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赵星池实在想不出这人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他朝门里迈进一步，然后，又退了回来。

　　罢了，什么也问不出的。

　　赵星池的心情糟透了，身心俱疲，什么也不想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也很空。

　　他慢慢爬上了三楼，掏出钥匙，目光触及对门，这次想起来，司竹前几天好像生病了。

　　这几天也没看见他。

　　赵星池从阴霾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楼道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就好似里面的人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半晌，赵星池终于动了，他走到对门的门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司竹，你在在家么，你……病好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