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40、蛇缠22 筑巢

　　司竹走了，赵星池下午专心的上课，尽量不去想杂事，到了晚上就去打工，然后回去睡觉。

　　晚上，他没跟司竹见面。

　　经过一楼的时候，赵星池也看见了房东房间里面的奶油蛋糕，就知道是郭子莹来过了。

　　其实赵星池有想过找郭子莹打探季家人的事情，可是面馆那件事情之后，他心中起了警觉，他不知道郭子莹知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态度。

　　赵星池还没拿定主意。

　　继续上楼，他看见了陈立河，陈立河正往自己的嘴里塞虫子，他就蹲在靠近楼梯那面墙的角落，把赵星池给吓了一跳。

　　“怎么能吃这个呢？你是不是饿了？”
　　赵星池赶紧把陈立河手里的虫子给捏走，然后翻了翻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巧克力糖，递给陈立河。

　　陈立河也不说话，看了他一眼，把巧克力糖拿了过去。

　　陈家的房门被打开，陈燕站在门口，看见了。

　　赵星池冲她打招呼。

　　其实赵星池私下里是对陈燕有些不满的，也算不上说是不满，就是觉得陈燕这个妈当得有些不尽责。
　　陈立河这个岁数的小孩，都该上幼儿园了，哪能像现在这样，瘦得头大身子小，一天到晚只能在楼道里面玩虫子的。

　　陈燕看了一眼陈立河手里的糖，对他说：“谢了。”

　　她笑起来，红唇勾人：“你倒是个好心人，跟以前住在楼上那个男人一样，他以前也常给立河吃零食。”

　　赵星池笑了笑，随意应付道：“是么，以前住的是什么样的人？”

　　陈燕说：“他呀，老好人了，我想想……得十多年了吧，外地来打工的，老婆儿子都在老家，一看见立河就说自己也有个大儿子，看见他就跟看见自己儿子一样……呵呵。”
　　陈燕点起一根烟，说起话来百无禁忌：“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想用这种招数泡我，结果……他的目的倒是挺单纯，真就只是给点零食而已。”

　　赵星池本来都困了，结果听见陈燕说的话，脑中立马亮起了警觉的灯泡。
　　没办法，季建业当年不就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西宁街的某处，老婆孩子全都留在老家么，赵星池曾无数次在心中排练他找旁人打听季家人时要怎么说话，却不想只听到个名字，那些人就露出如此异样，以至于剩下的话他从没机会说出口。

　　赵星池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怎么这么傻呢，陈燕虽然不是当地人，可她住在这栋公寓里，她很可能已经住了很久了，他怎么就从没想过要问一问她呢？

　　赵星池不知道如果自己主动问起来，陈燕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于是他强壮镇定的说：“是么，就他自己一个人？他是哪里人？我小时候，也有很多人来青山市这边打工，说不定还是我老乡呢。”
　　陈燕皱了皱眉，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是哪里人，倒是听他提过想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他叫季建业，你认识么？”

　　赵星池差点尖叫出声。

　　他把自己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他故作惊喜的模样：“姓季，我老家还真有不少姓季的，这名字听着也耳熟，他现在在哪？”

　　陈燕抽了一口烟，盯着赵星池半晌，赵星池本就心虚，现在心里还抑制不住的激动，快被陈燕盯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又开口了，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陈燕的红唇裂开，笑得有些渗人。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有段日子，我们两口子出门躲债去了，再回来，他就搬走了，有人说他死了。”

　　赵星池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锤了一下。

　　“死……”
　　“死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受了惊，也像是在做梦。

　　“死了吧，”陈燕吐了一口烟圈，然后说：“我们最开始住在三楼，就是你对面的房间，是邻居来着。”
　　“出门躲债之前没听说他要搬去别的地方，我们走了三年，再回来，他就不见了。”
　　“有人说他死了。”

　　仔细想来，那段时间确实很怪，这里的人都搬走了。

　　不过，那个时候，她自己都活腻了，哪还能关心别人是死是活。

　　赵星池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是想过的，想过季家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可那终究只是一个可怕的猜测，赵星池从没想过。

　　他深吸一口气，脚边的陈立河已经不见了，攥着手里那块巧克力糖钻进了房间。

　　陈燕的兴致好似也不高了，她看了一眼钻进屋里的陈立河，也不招呼一声，就关上了门。

　　留下赵星池自己一个人站在楼道里，直到头顶的灯光熄灭了，他才回神，然后，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赵星池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季建业死了？
　　他真死了么，如果死了，为什么出门找他的季母和季寻没有回乡？
　　陈燕也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真的该相信她么？

　　赵星池喝了一杯冰水，重新冷静了下来。

　　这一晚，他的脑中没什么空闲的地方去想司竹了，尽管身体疲惫，他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睡不着，干脆开着灯盯着天花板发呆。

　　赵星池的心中满腹心事，所以没有听见，这一晚，外面依然有脚步声。

　　不过，这脚步声极轻，并不是房东那沉重拖沓的脚步。

　　一个年轻人从对门的房间走出来，慢慢朝楼梯走去。

　　是司竹。

　　司竹的脚步有些僵硬，却没有惊扰到公寓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赵星池是顶着黑眼圈醒来的。

　　他想了一整晚，在想陈燕说出门躲债的可能性，赵星池觉得这是真的。
　　陈燕那样的人，好像不会撒谎。
　　就算撒谎了，这其中肯定也有她不想告诉他的事情，既然她不想说，那他硬要打探，说不定就与面馆那次一样，适得其反。

　　笑笑那里，他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小姑娘好像对这种奇怪的事情挺感兴趣的，可说来说去也不过那么几件事情，她很快就说腻了，开始跟赵星池聊她的爱豆。
　　赵星池也不想影响自己的学生，遂在他们的中场休息时分终止了蛇仙的话题。

　　赵星池真希望向爽的学姐可以快点出差回来。

　　他就像是个玩拼图的人，迫切想要将那些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整体，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外面又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星池睁眼到天亮，然后满腹心事的出门，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别去打扰陈燕，验证陈燕说的话很简单，去找房东，鉴于房东是个疯子，其实还是找郭子莹比较好，要不要找郭子莹，赵星池觉得，他还是得考虑考虑，他得谨慎一点。

　　还是听听那个学姐怎么说，再做打算吧。

　　赵星池这样想着，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去。

　　楼道里有一串长长的泥脚印。

　　赵星池愣了一下。

　　那串泥脚印从二楼走上来，走到对面房间的门口，而对面大门的门把手上，还有个泥手印。

　　赵星池本没想起司竹的，可看见这样让人疑惑的情形，还是忍不住上前敲门。

　　敲了几下，没人回应。
　　就在赵星池以为屋子里没人的时候他听见了些许响动。

　　“司竹，你在里面么？”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赵兴次又敲了两下。

　　这一次，他终于等来了回应。

　　里面的声音很奇怪，赵星池没有听见脚步的声音，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像是穿着拖鞋磨磨蹭蹭的在行走。
　　而是……匍匐爬行的声音……

　　赵星池被自己脑中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不是……
　　他在想什么！

　　里面的人声音含混的问他：“怎么了？”
　　赵星池赶紧问：“你怎么了，我看见外面的脚印了，你生病了？”
　　没生病的话，声音怎么会这么奇怪。

　　里面又停顿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跟他说：“出去了一趟，感冒了。”

　　赵星池闻言，赶紧道：“那你开门！我这里有药！”
　　可里面的人似乎不打算开门。
　　赵星池等了好几秒，他才说：“不用，免得传染给你，你去上学吧。”

　　赵星池觉得司竹的声音很奇怪。

　　可司竹如此坚持，他也不能强行把门撞开。

　　他只能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需要帮忙，就给我发微信或者打电话！”

　　里面也含混的应了。

　　然后，那奇怪的窸窣声再次响起，然后慢慢消失。

　　赵星池满腹心事的走出公寓，临走前，又回过头去，往司竹所在的房子看了一眼，窗户黑洞洞的，最后一块可以放进光线的地方也被堵上了。
　　楼下，窗户前有一颗脑袋，乍见有点惊悚，可赵星池看清了，那是陈立河。
　　陈立河在看他。

　　赵星池打着伞，站在公寓前面。

　　向爽也打着伞，从公寓路过，他手里还拎着袋子，是跑到不远处去买早饭了。

　　“哎呀，小池！”
　　向爽冲他打招呼。
　　赵星池这才收起视线，跟向爽说早安。

　　向爽嘴里还吃着饭，就笑眯眯的说：“这周六有空么，我那个出差的学姐要回来了，我约了她吃饭，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