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30、蛇缠12 关心

　　谁是刚子？

　　赵星池想起房东房间里面的供桌。

　　赵星池捧着向爽的手机看那段视频，里面的老头跟现在这个沉默的把自己抱成一团的人判若两人，赵星池忍不住低下头，狐疑的看老头，怀疑他现在这种状态也是装的。

　　忽然，后面有响动，赵星池和向爽回过头看去，看见了二楼的小孩正趴在楼梯口的墙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他们。

　　向爽说：“别看了，赶紧回家找大人去。”

　　说完，还无奈的摇摇头：“怎么回事，陈燕姐也不看好孩子……”
　　那一家人也是奇怪。

　　赵星池说：“司竹，你快进去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司竹自己进房间去了，进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赵星池也不介意，站在那跟向爽说话。

　　向爽小声跟赵星池说：“我真觉得这老头有点恐怖……你知道么，我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就在外面的空地上用手挖土，我怕大晚上黑漆漆的把他摔着，好心把他送回房间去。”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么？”
　　“我看见供桌了！他屋里有个供桌，上面还有照片呢，他还望供桌上放生肉，那肉看着都臭了……”

　　向爽觉得自己无法忘记那个味道。

　　说着说着，他道：“不行……这老头太奇怪了，我得找人打听打听，这人有事儿……”
　　“……肯定有事儿……”

　　赵星池心中一动，他说：“你怎么打听？”
　　见向爽看他，他说：“我也进过房东屋子，也觉得奇怪，但是谁也不认识，根本不知道找谁打听。”
　　向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还是大一的新瓜蛋子呢，平时又兼职不社交，你能认识几个人，交给你爽哥了。”

　　赵星池觉得向爽挺靠谱的，这人开朗朋友多，又在青山市混了这么久，没准真能让他打听出些名堂来。

　　忽然，赵星池又想到了自己在面馆提季建业的时候那些人奇怪的反应。
　　他们说不认识。
　　而他在这里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好像真的就不认识。
　　可赵星池觉得自己像是站在结了冰的水面一样，他低头，能透过结霜的冰层看见下面有东西，或许是他想要的线索，那种强烈的感觉让他坚持认为，他们的反常是不对劲的。

　　更何况，他很不想承认，可是……
　　除去西宁街这个地址，他就真的再无任何线索了。
　　那个时候的他太小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有时候赵星池也觉得自己挺傻的，可是“寻找季寻”这件事情是他失去最好朋友的之后的“人生目标”。
　　在他还不算漫长的人生中，赵星池觉得自己像一个飘在汪洋大海上的孤舟，他慢慢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然后，那么努力，最后还是失去了父亲。
　　奶奶也因为年迈而离他而去。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的亲人了。

　　所以，季寻就像是他在大海中仅剩的一个引路灯塔，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前行。

　　尽管渺茫，可他还是要找。

　　临走的时候，向爽还在小声嘀咕：“千万别打听出什么奇怪的事情，这地方清净又便宜……”

　　青山市是个相对保守的城市，像他们同性情侣这样的身份，融进社会的时候还是有点敏感的，而他们又还只是学生，需要时间应对和适应。

　　向爽觉得有点倒霉，好不容易搬出来了，结果遇到这样的事情。

　　司竹出来了，赵星池问他：“少东西了么？”
　　“没有。”

　　仨人又低头看老头。

　　向爽说：“没少东西啊，那他这么大岁数了，报警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赵星池说：“还是先给送回去吧，等郭姐来了跟她说。”

　　向爽说：“跟她说有什么用，她就是来送饭的。”

　　赵星池俩手一摊：“那不然你还能怎么办？”

　　向爽也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老头送回去。

　　赵星池和向爽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司竹站出来说：“我把他送回去。”

　　司竹话音刚落，蹲在地上的老头又紧张了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缩到了墙根下，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珠，惊恐的看着司竹，仿佛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向爽一脸懵的看赵星池：“他刚才怎么不怕我呢？”

　　虽然老头这样是有点可怜的，可这人那么奇怪，刚才又做了那么可恶的事情，现在被这样压制住了，向爽心中竟有些安心了。

　　怕好啊，就怕他什么都不怕，今天翻了司竹的家，说不好明天就来翻他家。
　　不行……明天得把锁换了。

　　司竹像拎一只兔子一样，揪着房东老头的衣领，将人给拎了起来。

　　赵星池还拦了一下：“你也轻点，别把人弄坏了。”
　　他们可赔不起啊！

　　司竹果然放轻了力道，拎着老头下楼去了。

　　楼道漆黑，声控灯一会儿亮起一会儿又灭掉，还能听见老头的呜咽。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向爽嘀咕。

　　赵星池说：“不早了，赶紧去睡觉吧。”
　　“走了，”向爽说着，摆摆手，下楼了。

　　走到二楼，看见陈燕家大门紧闭，刚才偷偷上楼的小孩应该是回去了。
　　向爽走着走着，一拍大腿。
　　对啊，他怎么把陈燕一家给忘了，陈燕一家搬来的更早，说不定知道什么。

　　向爽再看那道门，心想明天再说吧，今天人家说不定已经睡着了。

　　赵星池站在门口等司竹。

　　向爽下去没多久，司竹就回来了，赵星池说：“房东没再闹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问，可回想起刚才房东那样子，赵星池就觉得，他应该不会再闹了。
　　赵星池想起老头的脸就头疼，他觉得这老头精神不太正常了。

　　他揉揉自己的脑袋，跟司竹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换个锁，我是不是也得换个好点的锁……”
　　赵星池觉得自己很亏，怎么自己还要不停给这破公寓添钱呢。

　　司竹应了。

　　赵星池转身，忽然又想起——
　　“对了。”
　　司竹还没回屋子，正好看着他。
　　赵星池皱眉问：“你跟房东有什么仇怨么，他怎么会进你屋子里乱翻，还找……人。”

　　去衣柜里乱翻找人，这也太离谱了。

　　“你知道他儿子么？”

　　司竹慢慢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赵星池一愣。

　　司竹说：“我没有来这里之前的记忆。”
　　赵星池这下是震惊了。
　　失忆？这么狗血的么？

　　他说：“可是，你这身份证上不是有家庭地址么，你没回家问问家人么？”
　　司竹说：“这个是郭子莹帮忙重新办的，以前的身份证丢了。”
　　“家庭地址是郭子莹弄的，她亲戚家的地址。”

　　赵星池张了张嘴，想说这有点扯，可是又一想，放十多年前，办身份证这事儿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严格。

　　赵星池困意全无，他问：“那郭子莹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么？”
　　司竹说：“不知道，我给她钱，她才答应帮我的。”

　　“那你……一直住在这的原因是……”
　　赵星池的脑子有点糊涂。
　　司竹说：“我住在这是房东同意了的。”

　　司竹咧嘴一笑，赵星池却抖了一下。

　　昏暗的声控灯下，碎发几乎挡住了这人的眼睛，赵星池瞬间觉得楼道里面的空间逼仄极了，还有点冷。

　　不不不……

　　乱想什么，司竹年纪跟他相当，十多年前也不过是个孩子，他能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至于房东让他免费住这……

　　赵星池一直悄悄好奇自己的新邻居，可当他从对方口中亲耳听到这些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真实。
　　怎么，失忆，这是再拍电视剧么？

　　赵星池都不困了，他问：“那你……你还记得自己有什么亲人朋友么？”

　　父母呢？
　　这人失忆的时候才多大，不可能身边就没亲人了呀。

　　司竹说：“没有亲人，谁也不记得了，就记得叫司竹。”

　　“那你是怎么失忆的？”赵星池又问。

　　他一直告诫自己，司竹大概不是个好接近的人，几十跟对方交朋友，也得慢慢来。
　　可现在，赵星池跟连珠炮似的，把自己原先的打算都给忘了。

　　司竹摇摇头，说：“就从后山失忆的。”
　　“后山？”
　　“是，陈燕不是说过么，这里原来是一片山林，早几年，公寓王西走几里还是山林，是这两年才被砍秃的，我就是自己从那里走出来的，走着走着就到这里。”
　　“当时，公寓里没有那么冷清，有不少人。”
　　“后来，有人说公寓里面闹鬼，半夜总听见奇怪的声音，还有人抱怨这里老鼠太多了，还经常有蛇。”
　　“然后，房东也越来越奇怪，他发起病来，差点把一家租客的小孩给失手掐死。”
　　“从那之后，来这里租房子的人就变少了。”

　　赵星池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得说这么多话的司竹却忽然走上前两步，唇角的笑容愈发的大了。

　　赵星池听得双眼发直，看司竹的目光都带上了小心翼翼。

　　司竹难得见赵星池那样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

　　他在看他，很专注的看他，似乎很关心他。

　　他很喜欢赵星池这个表情。

　　此时，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