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24、蛇缠6 牙印

　　那条青蛇在对面看着他，它的眼睛里好似带着红色，身上也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赵星池有点想吐。
　　怎么形容呢，其实并不是多么恶心难以忍受的味道，那味道像是雨后湿润的土，又潮又腥。

　　青蛇很大，至少赵星池坐在桌前，是需要抬起头来看它的，赵星池心脏狂跳，既害怕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梦，这肯定是梦。”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赵星池被青蛇的模样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桌子下面悄悄挪腿，想跑。

　　可这是梦，往哪跑？

　　果然，他只动了一下，一直盯着他的蛇就也动了。
　　那蛇靠过来的时候，赵星池人都被吓麻了，他不知道别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都会做出什么反应，反正他是被吓傻了，呆在那里，脑子飞快转着，想要调起自己的身体，做点什么啊！做点什么啊！

　　可惜那条蛇的动作太快了，赵星池只能任由它朝自己灵敏的扑过来，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那一瞬，大蛇粗壮的肢体缠在了他的身上，冰凉的鳞片和触感奇怪的黏液让赵星池起了鸡皮疙瘩，他终于能动了，可这个时候，身体已经被缠紧了。
　　忽然，脖颈一阵刺痛，赵星池心中一惊。
　　那又麻又疼的感觉让他陷入一种荒谬，这不是梦么，为什么会有感觉？

　　当他开始怀疑这个梦境真实性的时候，更剧烈的疼痛袭来——

　　赵星池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掉下来了。

　　赵星池摔得两眼冒金星，捂着屁股从床上爬起来，懵了一会儿，然后庆幸。

　　幸好是梦。

　　赵星池爬起来，外面天已经亮了，而且看太阳的位置，现在已经快中午了，赵星池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没睡够。
　　今天是周末，闹铃没响，一旦睡过自己的生物钟，想再清醒就难了。

　　赵星池站在窗子前往下看，思考自己一会儿吃点什么，吃完要再睡一觉。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几个人，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女孩是跟中介大姐一起来的，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生，看模样挺年轻的，大概就跟他是一般的岁数。

　　赵星池一震，清醒了不少，他想了想，还是换了鞋，下楼去了。

　　还没完全下去，就听见了中介大姐那热情的声音——

　　“小伙子，姐不坑你，在咱们青山市用这个价格找到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姐的儿子也是大学生，看你年纪跟他差不多大才跟你说这掏心窝子的话，你看这地方，人少，安静，还方便你学习。”

　　赵星池总觉得这话很熟。

　　正思考自己到底在哪听过，就迎面撞上了中介大姐。

　　“哎哟，是小赵啊，你们看看……”
　　中介大姐转身对后面的两个男生说：“你们看看，这是跟你们一个学校的，也住这，住得很舒服呢。”

　　赵星池心中忍不住吐槽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住得很舒服了，面上却又不想这么拆台，只在楼道口等着，等那中介大姐给那两个男生开门，那两个人走进屋子，他这才拉了一下中介，说：“姐，那个房东的事，我想问问你。”

　　中介大姐忙着做业绩，哪有心思听赵星池问她这个，她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我知道那房东有点老糊涂，你有什么事可以跟他侄女说，他侄女一礼拜来一次，刚才跟我们一起来的，你找她比找我好使。”

　　说完，也不管赵星池还想跟她说，就推开人，扬着热情的笑走进了二楼的屋子。

　　赵星池无奈，不过一想，侄女啊，那好像真比她管用，于是转身下楼去了。

　　一楼，房东老头的屋子开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拿着一把扫帚扫地，房子门口堆着几个垃圾袋子，赵星池在里面看见好多烧给死人的纸、焚香、还有那碗已经生蛆的肉。

　　赵星池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女人转过头来。

　　赵星池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是这礼拜刚搬过来的。”
　　“我知道你，刘姐跟我说了。”
　　刘姐就是中介大姐，房东老头现在归这个侄女管，所以房子出租的时候，女人是被通知过的。

　　赵星池说：“中介刚才跟我说你是房东的侄女，现在负责照顾房东？”
　　郭子莹站直身体，说：“是我，你找我有事？”

　　赵星池就犹豫着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郭子莹听罢并无什么特殊的反应，她说：“我大伯是有梦游的毛病，不过他很少犯的，他年纪大了，这个我管不了。”
　　赵星池不死心：“老人家晚上上下楼也挺危险的，真的没办法么，去医院看看什么的？”
　　郭子莹笑了笑，赵星池觉得，她的笑有些凉薄。
　　她说：“我爸带他去过医院，甚至还要把他送养老院去，家里也不差钱，住在那种地方起码有人看护，但是他死活不干，他说外面有人要杀他，他只有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赵星池听得目瞪口呆。

　　“那……”赵星池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请护工？”

　　“没用，”郭子莹涂了口红的嘴唇勾了勾，她说，“我大伯会把人赶走的。”
　　“怎么赶？”赵星池试探性的问。

　　他本以为郭子莹会忌讳他是个租客，不告诉他，结果，郭子莹却说了，好似浑不在意，也不想为这个长辈留一丁点体面。

　　在郭子莹看来，她大伯年轻的时候就不是和善的长辈，只有他亲儿子，在他那里才是天下最好的。
　　但是他那个亲儿子小时候是小混蛋，长大了是大混蛋，仗着家里最有钱，总欺负他们同辈人，也就他大伯将那小子当个宝。
　　现在，他儿子没了，他又变成了这样，亲戚们都避之不及，只有她爸让她去管，郭子莹不想管，可这个脑子不清楚的老头却说，只要她管他，他这栋公寓以后就留给她。

　　这栋公寓以前出过人命，还不止一条，很多人都说公寓里闹鬼，当地人知道这事得都不敢租，就算偶有租客，也都是不了解情况的外地人，住进来又很快搬出去。
　　可郭子莹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她家里没钱，这栋公寓即便变成了这样，在她这里也是值钱的，所以，为了钱，她忍了。
　　她接了这个活儿，也不代表她对这个顽固的老头有什么爱心，她只做她该做的就行了。

　　一开始，郭子莹以为她这大伯活不长的，她不需要照顾他多久。

　　结果，一年、两年、三年……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活着。

　　郭子莹对继承这座公寓的期待已经快被熬没了。
　　所以，听见赵星池这么问，她竟半点不害怕把这个租客给吓跑。

　　所以，听见赵星池这么问，她笑了笑，轻飘飘的说：“他在护工睡觉的床头摆了祭坛，深更半夜对着人家的床磕头。”

　　那护工还是个中年男人，力气大得很，胆子也大，结果，半夜听见动静睁开眼睛，一个怪老头点着香对自己磕头，还要给他烧纸，他人都吓疯了，半夜将在家里睡觉的她吵醒，说自己不做了，连工资都不要了。

　　郭子莹半夜没睡醒就挨了一通骂，别提多憋屈。

　　有时候，她也害怕自己这举止怪异的大伯，所以她从一开始的一天送一次饭到三天来一次，最后成了一礼拜来一次。

　　他还能动，能自己做简单的饭，而她，现在也结婚有孩子了，搬去了远处的学区房，离得远了，还要上班，折腾一次也挺麻烦的。
　　就这，郭子莹还是觉得，是因为她有良心。

　　赵星池听得目瞪口呆。

　　赵星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一阵恶寒。
　　这么想，他是不是还得感谢那奇怪的老头没有那样对自己？

　　赵星池觉得憋屈，可是不住这里么，押金都交了，这片老城区房子也不好找，再往里一点，距离公交站就远了。

　　赵星池尴尬的上楼了，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希望郭子莹说的是真的，这房东并不常这样。

　　他上楼去，刘姐已经跟那两个男生签好了合同，那两个人租的是二楼，这会儿，陈燕正站在门口看热闹。

　　见赵星池上楼来，冲他笑着说：“哎哟，看见没，又来俩小帅哥，我这一天天的，真有眼福。”

　　刘姐走了，其中一个长相可爱的男生笑眯眯的跟赵星池还有陈燕打招呼。

　　“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陈燕笑眯眯的，一边倚着门嗑瓜子一边说：“小伙子，你俩是一对吧？”
　　“咳咳咳……”

　　那长相可爱的男生被语出惊人的陈燕呛了一下，震惊又纠结，半晌还是讷讷的说：“您怎么知道的？”

　　陈燕笑呵呵的，媚眼一瞥，她说：“姐什么没见过，姐见世面的时候，小伙子你们还在家里玩拍皮球呢。”

　　赵星池：“……”

　　那可爱男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是啊，所以我们想找个清净还便宜的地方，这地方就挺合适的。”
　　陈燕笑吟吟的说：“这地方最清净了，挺适合你们的。”

　　那男生听了很高兴，他看了一眼赵星池，说：“晚上要来一起吃饭么，大家都来，就算庆祝我俩乔迁了。”

　　赵星池眼皮一抽，也不知道搬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庆祝的，不过难得是邻居，还是一个学校的学长，他想了想，觉得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男生很高兴，他说：“三楼还有个住户是不是？刘姐说也跟咱们差不多大，要不把他也叫着？”

　　赵星池说：“我问问他吧。”

　　说完，上楼去了。

　　赵星池敲响了司竹房门，跟他说：“楼下新搬来两个男生，邀请咱们晚上去吃饭，你要去么？”
　　说完，赵星池又犹豫着补充说：“那两个人……是一对，你要是介意这个，可以不去。”

　　赵星池抓了抓头发，有点拿不准司竹的态度，其实现在年轻人对同性情侣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即便这样，也难免有介意的，反正陈燕刚才在楼下已经捅破了，说一下也没什么吧？
　　要是司竹介意，最后才发现，大家当面尴尬也不好。

　　赵星池说完，就等着司竹的答复。

　　司竹重复：“是一对？”

　　“对，是一对，同性情侣。”

　　司竹问：“你去么？”

　　赵星池说：“我去，他们跟我是一个学校的，学长来的。”

　　司竹点点头：“那我也去。”

　　赵星池又问：“你吃饭了么，我还没吃饭，想去附近找个地方，一起么？”

　　司竹也说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下，并没看赵星池的脸，让他觉得有点怪。

　　这人看什么呢？

　　赵星池压下心中的怪异，对司竹的说：“那我回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分钟。”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赵星池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就转身出门去了，路过镜子，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他停住了脚步。

　　赵星池站在镜子前，忍不住扭过头去。

　　只见，白皙的脖子上，有两个红红的圆点。

　　有点像尖牙齿咬在皮肤上，留下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