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23、蛇缠5 蛇仙

　　赵星池把自己下楼找人来的目的都给忘了，脑中燃起冲天火光，仿佛整座公寓楼马上要被烧起来了，他心中焦急不已。

　　这老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糊涂！

　　“咱们得让他开门，这要是真烧起来，咱们都逃不掉，都得死在这！”赵星池焦急的看司竹。
　　“死在这？”司竹重复了一下赵星池的话，赵星池已经开始叫门了，这次也没刻意压着声音了。

　　司竹慢了他一步，见赵星池那焦急的模样，将他往后拉了一下。
　　赵星池没想到司竹力气还挺大，轻飘飘就把他拉到后面了，司竹站在门前，敲了一下，说：“开门。”

　　很普通的语气，没有恐吓，但也不算客气。
　　赵星池心说你这么叫门那老头能听见么，他刚才都要砸门了，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啊。

　　结果，司竹只叫了这么一声，还真把门给叫开了。

　　方才还僵尸一样的老头这会儿正站在门后发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克星一样。

　　此时，供桌前的纸盆里，火已经越烧越旺，火舌一下一下舔舐着供桌上垂下的布，赵星池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焦糊的味道。

　　赵星池冲进去，接了一盆水就往火盆上泼，那原本还瑟瑟发抖的老头看见赵星池要动自己的火盆，啊啊啊的喊着，冲过去就要扑倒赵星池，幸好赵星池反应快，避开了。

　　可却因为躲避老头，手上力道一松，刚才随手在厨房拿的不锈钢铁盆“咣”的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响，把赵星池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那火盆里的火没有一下被浇灭，老头一扑不成，却把脚下的火盆给踢翻了，火苗从黑色的灰里面窜出来，掉在地上，地上有一滩从不锈钢盆子里面撒出来的水，火遇水便没了气势，愈发的小了。

　　“啊啊……儿子……”

　　老头气急，恶狠狠的看赵星池，那种怨毒，将赵星池看得心惊肉跳。

　　一个老人，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赵星池冲动了这么一下，却被老头的眼神给定住了一般，还是司竹走上前去，将打翻的火盆给翻了回来，他拉了赵星池一把，赵星池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愧疚，他就是太着急了，怕房子烧起来，没见桌布都烧着了么。
　　愧疚是有，可他不后悔，这老头行事古怪，这是两回事。

　　一看见司竹，老头又怂了，没了刚才那怨毒的表情，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瑟缩起来。
　　赵星池说：“大爷，您昨晚是不是上楼，在三楼上溜达、还趴我门口乱看了，您下次别这样了，搅得人睡不好觉，还怪吓人的。”

　　赵星池生怕老头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懂他的话，所以说的很大声，也自认为说得很清楚。
　　可事到如今，赵星池知道，他这么说恐怕也没用，这种一看就是很难缠的老头。

　　果然，房东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咿咿啊啊的说着话，含混不清中，偶尔也有赵星池能听懂的字眼，说的是儿子什么的。
　　赵星池一看，供桌上的人确实是个年轻人，依稀能看见那人的眉眼跟老头的有些像。
　　可这是重点吗，他刚才说的话，这老头果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赵星池生气了，他一撇眼，看见了旁边的司竹，想起刚才种种，这个房东好像有点害怕司竹，赵星池也没来得及多想，扯着司竹就说：“你快跟他说道说道，我说话他好像听不进去。”

　　不然谁受得了天天晚上有个老头在楼道里面来回走还趴门看啊。

　　司竹的目光从赵星池抓着他衣服的手上扫过，然后将赵星池刚才的话重复给了老头。

　　果然，司竹一开口，老头就不说话了，老实了，等司竹说完，老头才敢张嘴说话，这回说得慢，赵星池也能听清了。

　　老头说：“没……没走、没看……”

　　还不承认！

　　赵星池生气了。

　　可这大晚上的，他能拿一个老头怎样？
　　刚才一个不甚，差点把对方给绊倒，他身上还背着别的债，可不能再加一个老头，他赔不起。
　　好在司竹眼神安抚了他，然后跟老头说：“下次别上楼乱看了。”

　　赵星池想，这老头对司竹这么忌惮，下次应该不会了吧？

　　他抬起头，往挂在墙上的老钟表看了一眼，十二点整，已经很晚很晚了。

　　赵星池说：“也不早了，咱们走吧。”

　　走之前，他还麻利的帮老头收拾了一下被打翻的火盆，顺手的事，他打工打的多，干这种活很利索。
　　司竹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赵星池走到供桌旁，又没忍住看了一眼被烧焦的桌布和那张照片，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

　　司竹看见他慌张的反应，问：“怎么了？”

　　赵星池说：“这肉都生蛆了！”

　　刚才屋子里烟灰味太重，他根本就没闻到烂肉的味道，而现在，火灭了，靠近了，赵星池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肉里有东西蠕动，仔细一看，竟然是蛆！！

　　“快走吧快走吧……”赵星池拉着司竹就走。

　　这大晚上的……

　　他拉着司竹的手腕走出大门，走上楼，迈上二楼的台阶之前，又鬼使神差的转头往房东的房间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竟见那老头正直挺挺的站在门口。
　　门大敞着，黄色的灯光从门口爬出一小片，而他就站在那一小片灯光里，脸正好卡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些微从眼中折射而出的光。

　　赵星池被那场景弄得心脏加快了一拍。

　　两个人上到二楼，楼道里的灯亮着，是被他们刚才的动静给弄辆的，赵星池正要继续往上走，却见那三口之家的门口有个人。
　　女主人穿着一身演紫色的丝绸睡裙，烫起的大波浪卷发有些乱的披散在肩膀上，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抽烟。
　　见赵星池他们看过来，她转过头，冲他一笑。
　　那一笑，让赵星池有点恍惚，破旧的楼道，有些老气又不失风情的装扮，让赵星池觉得自己看见了十多年前的老画报。

　　他歉意的说：“吵到您睡觉了？”
　　“不好意思，就是下去找了一下房东。”

　　女人打了个哈欠，说：“他不会是在你门前走来走去，然后还趴在猫眼上乱看吧。”

　　赵星池震惊：“你怎么知道？”

　　陈燕一笑，她的长相很好，偏艳丽，嘴唇又不点而红，笑起来的时候风情万种，她说：“那老头有梦游的习惯，他自己还不承认，难搞得很……”

　　梦游？

　　赵星池惊讶了一下，不过这样一来，他不承认，也就说得通了。

　　赵星池郁闷的说：“那有什么办法么，我说了他也不承认。”

　　陈燕捂着嘴咯咯的笑，她说：“你也别担心，他也就这两天闹腾一下，他是害怕呢，所以晚上才睡不好。”

　　“为什么害怕？”赵星池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陈燕的话。

　　陈燕却问：“现在是几月了？”
　　赵星池摸不着头脑，可还是说：“九月。”

　　陈燕说：“九月啊。”

　　她吐了一口眼圈，烟雾弥漫在她跟前，让赵星池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问：“九月怎么了？”

　　他觉得陈燕也很怪，不管是老头还是陈燕，他都听不懂他们说话。

　　陈燕也没说九月怎么了，她说：“他害怕蛇仙呢，蛇仙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一次。”

　　什么蛇仙？

　　赵星池还是听不懂。

　　陈燕说：“蛇仙啊……”
　　“以前，这地方有片林子，里面有条大青蛇，当地人都说那是有灵性的蛇仙，对蛇仙许愿特别灵验。”
　　“后来呢，林子给砍了，盖了房子，就是你现在住的公寓，那蛇仙的家被夺了，因此有了怨恨，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回来看这建公寓的一家人。”

　　陈燕说：“房东就是那家的。”

　　陈星吃一头雾水的听完，反应是……
　　这也信啊。

　　哪来的蛇仙啊。

　　他还真以为这女人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呢。

　　赵星池心中叹气，表面还是维持着礼貌，跟女人道了别，上楼去了。
　　到了三楼，他脑中还是会有房东老头阴沉的站在门口盯着他的画面，赵星池缩了缩脖子，问司竹：“那个女人说的话，你信吗？”

　　赵星池本以为司竹跟他是“一伙”的，却不想，司竹说：“信。”

　　赵星池惊了：“你怎么也信呢？”

　　司竹就不说话了。

　　赵星池实在被折腾狠了，上楼就开始犯困，他跟司竹道了别，关上门，打算睡觉了。

　　道别之前，看着司竹那张干净的脸，他忍不住心中感叹，不管怎么说，他那杯奶茶也真是不白花，要不是他拉上司竹一块去找房东，还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收场呢。

　　赵星池叹了口气。

　　他辗转反侧，天快亮起的时候才睡过去，这一觉也睡得不安稳，赵星池梦见自己在跟季寻一起吃面，季寻是记忆中那个样子，他挺爱笑的，给自己端面的时候也在笑。

　　赵星池也高兴，可惜下一秒，他的笑容在看见那碗面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碗里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它们附着在面条上，一时甚至难以分辨是面还是虫。

　　赵星池的胃中酸水翻涌，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他脸色苍白的抬起头，想质问季寻，结果，青色的鳞光在眼中恍了一下。
　　再一看，坐在他对面的哪有什么季寻，而是一条青色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