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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姚乐转身抱 ...

  •   姚乐转身抱住了他,手臂收的很紧,靠在胸前听他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平稳、有力,延续着他的生命与思考。

      天太冷了,竟落下细细的雪来。雪粒停在他黑色的棉服上,一会儿就化了。

      “下个学期,你要好好学习,不能再这么偏科。冉帛的游戏机一个月玩一次,每次一个半小时。”她在他怀里像个娃娃,又小又乖。明明吃的东西不少了,营养跟得上,就是不长个。

      “嗯。”姚乐应着,心在滴血。

      晚上,冉帛来送汤圆给高羽。整个家除了书房里亮着灯,其余黑漆漆的,半个人没有。

      “汤圆给你,我走了啊。”把汤圆碗塞他手上,转身就要下楼。

      高羽把他叫住,关上门,“下个学期,姚乐要努力学习,你少打扰她。”冉帛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姚乐迟钝性子软不追究,他得往前看一步,做好必要的预防和提醒。

      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让冉帛火气蹭一下冒起,“晚饭吃多了是吧?我干什么事害着她了?”

      “林子昂送她泰迪熊,你就直接篮球赛上砸他门牙?你留意过班上女生发的空间留言吗?”高羽放下汤圆向前逼近一步,平视他,目光清凌,“冉帛,你是不是对姚乐有想法?”

      冉帛脱口而出:“放屁!学校不能早恋!我的出发点合情合理。”高羽今晚绝对是晚饭吃多了撑的,林子昂冲着他来,他不砸他砸谁。但是,但是,姚乐那么喜欢那只又丑又便宜的熊,连碰都不给碰的,要是她和林子昂那个缺了牙的在一起……他怎么就,怎么就这么膈应,这么生气呢。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只能是朋友。如果被我发现,你耽误了姚乐的学习,耽误她的前程——”

      “那活该我爸生意砸了,断我零花钱!”

      “……”是个狠赌,梧州这地方向来很看重生意上的财运,但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事情要拿他爸的财运打赌。

      “那你呢,万一你对她有想法。”光他下赌的事他向来不干。

      “失去一样我看重的东西。”掷地有声,光明磊落。

      初三的最后一学期,在周密的学习计划安排下,姚乐中考分数勉强上得了台面。高羽成绩排名全市前三,锚定最好的市私立高中;冉帛成绩不好,粗暴砸钱进学校。情况复杂的是姚乐,处于不上不下的补录状态。最后还是两人各自找了关系,加上刘霞在股市里赚了一笔,一咬牙还是让她进了私立。

      后来姚乐才知道,早在打点关系时,两人就已经花了不少钱。他们对她的好,即使当时不知道,也迟早有一天要还。

      进了学校,高羽毫无悬念地被安排在火箭班,姚乐和冉帛在普通班。全校施行大小周休息,学生滚动管理,按学生月考排名每月调整班次。

      对于这所连续五年保持重本率最高的的学校,姚乐终究是低估了学习上的压力,才刚学半个月她就跟不上了。

      文科方面下死功夫背,买些辅导书看还勉强可以,但数理化真是把她弄到自闭,不管做多少题,解到那一步没人提醒就是解不下去,数学物理课老师又是有情怀的人,主打沉浸式做题,跳着步骤写过程,一道题闷着头刷刷写半黑板,临到结尾,似突然想起学生的存在,转过头来问一嘴:“都知道怎么解了吧?——推导一下就出来的东西,咹?”

      前排的学生纷纷应着。

      “后排有同学不清楚的嘛?不清楚就说。”

      “没有不清楚!”

      姚乐看着自己通篇的红笔记,陷入沉思。

      事后得知,大多数同学都在开学前已将知识点学了一遍。她是个心大的,完全没想过笨鸟先飞,老老实实玩着游戏机等开学,坚持自信放光芒。

      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月测后,姚乐灰头土脸地提着书包,跟冉帛做回同桌。

      “哎,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冉帛已经买好一堆零食放她桌洞。他俩这同桌关系,直接锁死。“天天丧着个脸,分数都丧没了。”他倒是挺高兴她回来的。这一个月俩人不在一个班,搞得每次下课都得在外面等她,9点半下晚自习,过10点半她才慢吞吞收拾完一道回去。

      高羽在火箭班,还被选为物理竞赛选手,经常比他们晚。

      眼下姚乐话也不说一句,一屁股坐下把头埋严了。

      “怎么了突然?”冉帛拉拉她袖子,没反应。“要睡觉就回家睡啊,”又看看手表,“10点半了,该回家了姚乐。”

      “你先走吧,别管我。”埋在手臂里的声音闷闷的。

      听出不对劲,冉帛一把把她拽起来,迎面就是泪脸。“别哭呀,不就是退步了几名嘛,下个月再考回去不就行了——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姚乐的哭是没声音的,两只眼睛巴巴地望着人,溢满的泪水成断线的银珠子,一颗颗往下砸,砸在他裤腿上,滚烫滚烫,烫的他心焦。

      冉帛有些手无足措地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捧着她的脸赶紧说宽慰的话——其实他也说不了几句,只是猛然发现手掌中的脸好小,肉肉的脸颊肉因充血泛着红,不知是他力气大了,还是她哭的。

      姚乐的长相一直不算班上好看的那波,但他就是觉得她蛮好看的,性格也好——死犟的时候有,胜在温和的时候也多。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兔子,小小一只,喜欢躲在不起眼的地方,拿它的时候不能着急,一急要咬人;温顺的时候,就躺在手里一颤一颤,脆弱得很,软乎乎一团白棉花。

      他把她松松地抱着,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

      “哪里是几名,分明就是退步了好多名。”一想到这她就绝望得很,过去的时间怎么补都补不回来,更何况她都不知道怎么补。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跟他们来这个学校。论学习,本身能力就不合格,只是运气好罢了,论财力,她家哪能拼的起。要是不在这么不合适的地方上学,她或许不会这么累。

      “是,是退步了好多,但你也努力了呀。”他一直都觉得十全十美的人是不存在的,像高羽那种孤僻狂,学习不行不得可怜死,他嘛,暂时各方面都还行吧,“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学,以后一起进步。”

      他不说还好,一说,姚乐心里就更悲戚,咕哝道:“你还没我学习好呢,跟你有啥可进步……”

      “姚乐,你存心气我呢是吧?我这是为了谁,你说,我为了谁?!”冉帛不依不饶。不就那个孤僻狂比他学习好么,其他什么比得过他,反倒她,他在身边还尽想着别个,烦死人。他放狠话:“你等着我的,这个学期期末,高低赶你前面!”

      从这天开始,姚乐经常去找高羽学习,而冉帛直接请了一对一补课,经常请假,偶尔来一趟学校打球也收敛了许多,到点必回家,更不参加其他活动。

      “冉帛,你再这么干就生分了。今天杜哲过生日,哥几个怎么都得一起吃个饭吧?”康隶拉着他劝,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你吃了什么药啊,突然变化这么大……跟你那个小同桌有关系?”

      “什么小同桌?——我警告你啊,别打听多余的,不关她的事,听到没?”

      “行行行,你那点心思当谁不知道呢……”康隶望着他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不敢犯贱了,“冉大爷,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我都替你盯着呢,没人敢打你同桌主意。”说到这,他的声音突然小了,“要敢么,也就高羽了,咳……”

      冉帛直直地盯着他。

      康隶发毛,下意识举手投降,“我可没挑拨离间啊!咱俩兄弟,我还能骗你不成?”本来事实就是,她天天追人家屁股后面嘛。

      晚上,小半个月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他家。

      一开门,姚乐炸炸呼呼闯进来把校服外套脱了,一顿狂抖狂跳。

      “快快快!给我看看臭屁虫下来没?”紧紧拉住冉帛的手,要他找虫子。

      “有臭屁虫来我家抖啊?真照顾我。”冉帛嗤笑。

      “快给我翻翻,快点儿!”姚乐声音尖锐起来。一般的虫她不怕,唯独怕臭屁虫。自从小时候被咬过一次,火辣辣的十几个大红包痒她一星期,她就对这东西惧到了灵魂深处。今晚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股味儿,就知道这虫八成上她身了,火急火燎一路跑。

      冉帛择了她头发里两个红绿色的东西,放飞窗外。好歹是生灵呢。

      姚乐穿着校服回去,不出片刻,又折回来敲门。

      “干嘛?臭虫又上身啦?”

      门口的姚乐揪着书包带,有点难为情,“我钥匙放学校了……家里没人。”

      刚说完,冉帛的奶奶就跟老姐妹跳完广场舞回来了。一听情况,叫孙子给她弄水洗头。

      接了整整一大盆热水,姚乐坐小凳上把头低着,用口缸浇。

      “诶,领子都湿了——还是我给你洗吧,姑奶奶。”看不下去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冉帛接过口缸把水浇着去,打湿她的头发,又给她打泡沫,控制着力道细细抓挠。

      不光脸小,头也小,后脖颈碎发还多,一片皮肤上绒绒地铺着一层,摸上去兔子毛一样,怪不得他妈喜欢给她编头发玩……要他会弄,高低一天辫它十回。

      “别老摸我后脖颈,痒。”

      冉帛移开了手,轻咳一声。

      “冉帛。”

      “嗯。”

      “你怎么不说话?”姚乐揪着自己校服后摆,脖子开始发酸。

      “……高羽呢?没跟你一起回?”

      “他家里有事先回了。”

      “哦。”

      一阵沉默。

      “冉帛。”

      “啊?”

      “你说说话,我脖子酸要转移注意力。”

      “……”

      洗了头,他又找来吹风机给她吹干。11点,姚乐的瞌睡上来了。

      临走时,姚乐从书包里翻出两张贴画递给他,“谢谢你那天安慰我,还帮我洗头……这个贴画我收了挺久了,立体的可以粘书上做标记。”

      冉帛一看,是她前阵子收的兔子贴画,一个系列的,一张可裁出五只,眯眼团脸,像她。

      “不错,有诚意。”他这才笑了,伸手摸他刚吹好的头发,柔软顺滑,马上变得乱糟糟。都怪高羽那个奇怪的赌,他俩很长时间没这么相处了,一相处他就怕——怕他零花钱断了。

      隔日,高羽来给姚乐送试卷,一眼便见着冉帛书上粘着两个兔子头。

      目光微凉。

      “试卷必须今天做完,明天我给你讲。后天的月考,要竭尽全力你才能有所进步。”竞争从来都很残酷。自己在学习的时候,别人也在学习,要想超越底子更好的人,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

      再次月考,姚乐在年级上进步了四十六名,往前调一个班次,冉帛也追上来,在她后十七名,勉强还在一个班。

      出成绩那天,姚乐拿着两根冰棍来找高羽,把成绩单给他看。

      “提分会一次比一次难。但是,人不能往后退。”他对她也严格。

      “明白,保稳争进,绝不退步。”姚乐点头如捣蒜。

      “你完成了约定,这个送给你。”

      姚乐拆了包装封皮,是一版贴画,森林精灵主题,以金箔做点缀,制作很精良。

      姚乐给他冰棍,他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这种东西他不爱吃。她和冉帛在一起时吃得多。

      “这是网上订的,你有进步我就送你。一期一个主题,没有重复。”他送她的笔记本要分给冉帛,兔子贴画也要分给他。现在看她的反应,这个总不该分了。“冰棍少吃点,你一吃就要拉肚子。”

      “知道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姚乐倒底有点不好意思,“你又教我学习,又送我贴画……”

      “所以要珍惜。只要有进步,你就能得到它。”

      高一结束时文理分科,三个人距离原来越远。姚乐所在的文科楼两边,是冉帛所在的理科楼,以及高羽所在的训练营班级。新学期,姚乐和同桌的认识也并不顺利,她和许颜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就闹矛盾,原因是许颜一接近姚乐,姚乐就要当她面打喷嚏,一打连打好几个,搞得前后同学都瞧着她俩。

      整整一周,她俩都没说上正经话。

      “姚乐你啥意思?恶心我呗?”许颜一把将芭蕾鞋拍桌上,叉着腰双颊绯红。她五官生得清丽,又纤细高挑,已经决定考舞蹈生方向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过敏性鼻炎。”姚乐解释着,已然热泪盈眶,“你膏药味和香水味,有点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

      “真的,你看。”姚乐指指刚吃的氯雷他定。

      炸毛的姑娘这才坐下,“姑且信你一回。但是我也没办法,香水可以不喷,膏药不能不贴——可怜本小姐这腿这脚,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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