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黄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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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霞光照在林间，叶间泻下一地斑驳光影，偶有凉风拂过，惹得木叶沙沙作响，惬意极了。
几个孩子在树林里玩捉迷藏，当“鬼”的孩子问：“藏好了没？”
不知是谁应了一声，游戏就开始了。
“鬼”在树林里漫无目的的走，不知该从何处找起，身后树丛突然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到树丛前捂着嘴偷笑，伸手拨开了树丛……
树丛后没有他的玩伴，只有一个头顶上长着十只角，还带着面具的怪大叔。
大叔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仿佛不把大地盯出个窟窿就誓不罢休。
“叔叔，你在干嘛？”
话音刚落，那大叔猛地抬起头，腥红的眸子盯着他不住颤抖。
小孩吓得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
他看着那大叔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爬起来，青铜制的面具在霞光的照耀下显出橙红色还反着偏黄的光，那只状似兽爪的手指甲尖的像刀刃，缓缓抬起，放在他的头顶上……
枝梢摇晃着摆动，栖息在林中的鸟毫无征兆的大片飞走，忙碌一天的人们赶着回家，没人注意这不寻常。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尚缳以就出了深渊，他昨夜里把金线用完了，不得不去俗世赶趟早市。
攀月街的地段本就是人流密集之处，又加上赶早市，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比肩叠踵。
看着被人群堵了个水泄不通的街市，尚缳以头痛的厉害，为避开人群，翻身上的屋顶。或许是这条街卖织物的铺子太多了，大多织物铺都没什么人，他挑了间最冷清的。
一只脚刚踏进铺子，就听见老板娘和另一个大娘聊的热火朝天、如火如荼，反复几次提到“树林”“死人”“夜叉”等字眼，不过说的最多的是“可恨”两个字。
尚缳以挑了一捆金线就走了过来，他摇了摇手里那捆醒目的金线，问：“多少钱？”
老板娘随便扫了一眼，胳膊一挥，道：“20钱。”
尚缳以从乾坤袋里掏出一袋子钱，又问：“方才听见‘夜叉’二字，请问你们在聊什么？”
“不是吧！你们小年轻，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上心？也忒大胆了！”老板娘话锋一转，“罢了，我就说与你听听吧！城北郊的林村知道吧？那村后头呀有个树林，里头藏着夜叉哩！昨天晚上害死了好几个小娃娃，小的四五岁，大的也才七八岁！”
尚缳以眉峰一挑，来了兴趣。
老板娘扬手一拍桌子，语气愤懑又惋惜：“多大点的娃娃都下得去手，夜叉忒不是东西哩！你说可是？”
“嗯，是。”尚缳以掂了掂钱袋，道，“买线。”
老板娘看了眼那捆线，两手一拍，笑着道：“小伙子，买金线可不能不买黄线啊！两种配着用绣出来的花才好看！倘只买一捆金的，回去可是挨娘子骂的！”说着，伸手从旁边拿了捆黄线。
尚缳以避开老板娘的手拿了线，顿了顿，解释一句：“尚无家室。”
老板娘愕然道：“这般俊俏的小伙儿怎会没家室？！可要大娘给你引荐几个？放心，都是大家闺秀！”
“不……”
“不喜欢？”老板娘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喜欢大家闺秀？莫不是喜欢温柔顾家的？”
尚缳以试图解释：“没兴趣。”
老板娘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压低声音问：“怪了……大娘都包办了好几户了，你难不成还不信大娘？这么多佳人，你一个都瞧不上……莫不是是龙阳之好吧？”
尚缳以见解释不清，干脆自暴自弃，连对方说什么都没听清就应下了，反应过来后扔下钱袋就跑。
老板娘怔愣片刻，拿起钱袋追出门：“小伙子！钱给多了！40钱就够了！”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得作罢，回店把应赚的钱拿了，钱袋子锁进了钱柜子里，等遇见了再还。
出了平城，尚缳以把两捆线收进乾坤囊，决定去林村一探究竟。
林村，地如其名，树多，三面环林，一条长河落于村子后，将村子与村后树林化开，树荫成林，四季如春。原本是难得的风景胜地，却被搅成了这样，就连悠闲惬意的树林也变得阴森了。
在尚缳以的记忆中这里的人热情好客，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家门紧闭、避人不见。
他现在没空感慨这些，一心只想找到那个败坏他名声的家伙揍一顿，再质问原因。
穿过村子，来到一座拱桥前。他记得那桥的名字叫“昔时”，他上次来就说过这个名字晦气，结果到现在都没改。
桥头有个拄拐的老人须发俱白，满脸沟壑，佝偻着身子看起来少说有古稀了。他的眼睛混浊极了，悲伤满溢出眼眶。
“小伙子，小伙子……这桥可过不得啊！，那头可有妖怪哩！”尚缳以刚踏出几步就被老人招呼过来。
离得近些了才发现老人眼里闪着光尚缳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泪。
“老人家，我是练家子，您不必担心。”尚缳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憋出句干巴巴的说辞。
“练家子啊……练家子好。”老人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老人叮嘱他几句，然后就抬头望着天不再说话，像尊石像立在桥头一动不动。
也许老人是死去的几个孩子中一位的亲人。因为失去了至亲，所以把感情移花接木到行人身上，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重演。
倘真是那样，尚缳以就不知所措了。
老人仿佛成了太阳，尚缳以则是见不得光的邪祟，被阳光照的无所遁形，只能狼狈的落荒而逃。
他站在桥上回望桥头的老人，竟起了一阵心悸。
“你怕什么？”少年把玩着手里的铜钱，抛起又接住，“孙老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尚缳以猛然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警惕。
“紧张什么？”少年双目闭着耸耸肩道，“我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侩子手，那么警惕干吗？难道练家子还打不过一个瞎子吗？”
尚缳以默然。
“生气了？不至于吧。”少年话锋一转，“这样吧，我给你卜一卦，只收你二十铜钱，就当给你赔礼了，怎样？”
听着少年的歪理，尚缳以没忍住反问一句：“赔礼还得我花钱？”
少年一摊手，道：“我就靠这个活了，你多少让我赚点吧。
尚缳以道倘若不准，我不就亏了？”
少年敲了敲桌子，道：“不才禹易，家住村子南面的竹楼。倘要不准，凭你处置。”
“不还钱？”尚缳以抱臂而立，视线打量少年，好奇他会作何反应。
禹易道：“我都随你处置了，你还想怎样？看大夫的费用可比你给的高多了。”顿了顿，扬唇一笑，“不行，你得给七十！”
“为何？”
“想讹你。”
尚缳以：“……”
禹易敲了敲桌，道：“坐我对面，我给你卜卦。”
尚缳以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不算。不如你让条路出来，我给你钱。”
“郎君，做生意讲究你来我往……我是神棍，又不是乞丐。”禹易不仅不满的整理袖口，胳膊一扬从怀里掉出的玩意儿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骨碌碌往前滚了一段。
尚缳以动作一滞，俯身捡起，看清那东西后顿了一下，立即认出那是他的铃铛——虽然有些磨损变样，但他肯定那就是他赠予上官容赤铜铃。
尚缳以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将它交换给少年，问：“这铃铛是你的？”
禹易把铃铛收好，道：“不然呢？我一介良民可不敢干奸淫掳掠的勾当。”
尚缳以的目光从收起的铃铛转到少年身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上嘴，不言语。
过了一会，禹易问：“你见过这铃铛？这铃铛怎么不会响？难不成还有什么渊源？”
“你的物什，我怎清楚？”尚缳以避而不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