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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一轮满月高悬穹顶,星星参差错落,星斗阑干。
深渊看不见日月星辰也不分昼夜,俗世却是日未落月就已然挂上天幕。
尚缳以提着一坛酒走进了那片传说闹鬼的林子。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席地而坐,掀开酒坛,霎时馥郁的酒香溢散开来。
“我爹留的好酒,可惜就剩一坛了,喝完了怕是再寻不到这等佳酿了。”他重重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平地刮起风,尚缳以眨眼的空隙面前就多了个身穿白袍的男人。
万银长袖一挥,面前就多了两只瓷碗,他迫不及待地搓搓手,笑道:“护法大人若是品不了这等烈酒,那就由我代劳吧!”
尚缳以斟了碗酒,喝了一口,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那不成!”万银一屁股坐地上,自己斟了一碗,道,“我这的夜景可是一绝!你都跑我这来赏月了,我收点费可不算过分。”
闻言,尚缳以仰头望着月叹了口气。
万银哟了一声,贱兮兮地道:“护法大人是动凡心了?哪家姑娘这般厉害?竟能牵动深渊护法的凡心?快讲与我听听!”
尚缳以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真该等孟极把你嘴撕烂了再救……我是在愁扶桑枝的事。”
“这有什么可愁的!”万银喝了口酒,道,“深渊这么多年都好好的,跟祂神祇有什么关系?还不是靠你……”
“行了。”尚缳以打断他,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腿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万银叹了口气,半晌才开口,“你呀!何必那样死板呢?才600多岁,活的跟千年老妖似的,真琢磨不透。”
尚缳以看着倒映在碗中的那轮圆月不说话,也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万银忽然开口:“我忽然想起一句话——‘阴阳两极,非善必恶’。”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孰善孰恶?”
尚缳以沉默半晌,道:“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我眼下要做的就是守住深渊,护住里面的人……不能再砸了。”
万银叹了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道:“得了!不聊了!我不想再叹今晚的第三口气了!”
尚缳以当真不说话了,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动静,神色凝重,少顷,他道:“猎夜榜来了。”
说完他就听见了貔貅在今晚的第三口叹息,沧桑无奈又有些气愤。
尚缳以立即起身,道:“走。”
“不是!”万银愕然道,“你打不过他们?”
尚缳以道:“你知道的,我不能杀凡人。”
万银气愤的暴了句粗口。
万银腿伤未愈跑不快,根本甩不掉身后那群人。
尚缳以看了看身后穷追不舍的人群,又看了看因强撑着跑而满头大汗的万银,,他道:“你先走,我断后。”
“你不是……你有病吧!”万银冲他大吼。
“他们本来就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我等会儿拖点时间,你直接去深渊,替我跟扶安说我晚点回。”尚缳以语气很平静,但万银快要被他气死。
两人一前一后站住脚。
尚缳以眉心轻蹙,道:“你还承着伤,是想死吗?”
万银愤愤道:“对!我可早就不想活了!”
尚缳以往万银身前一档,道:“靠边站。”
话音未落,尚缳以颈间一痛,晕了过去,昏死前听见了一声道歉。
万银捏了个传送咒将昏迷的尚缳以弄走,转头对追兵沉声道:“一群虾兵蟹将,用不着护法亲自处理。”
戴着鹰嘴鹞目面具的男人从树荫下走出来,啧了一声,语气嘲弄:“一只貔貅逞什么能……自我牺牲很感动?放心要不了多久都会去陪你的。”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上官容就端着盛满脏衣服的木盆往河边走。上游水湍急没法洗衣服,下游虽冷,但水缓。
河岸边上趴着个东西,少年以为是段朽木想捡回去看有没有能用到的地方,结果凑近了才发现竟是个短发男人。
男人半身泡在水里,殷红的衣摆顺着水流漂遥,嘴唇乌紫,四肢僵硬,脸色也白的发青,不知道泡了多久竟冻成这样。
上官容于心不忍,就把人给背回家了。
一根粗制的房梁撑起的简陋的屋顶,这是尚缳以睁眼看到的东西。
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和身上厚实的棉被极不相称,上面刚具体温度,下面漏点风就散了,根本暖不起来。
尚缳以躺在床上呆呆的盯着房梁看,一动不动。
躺了两刻有余,一个少年端着碗推门进来了。
少年个子七尺左右,面庞白净,发丝凌乱,眼下有片乌青,但看起来却很有精神。身上那件粗麻衣短了一截倒也勉强能穿,脚上的黑布鞋也穿的有些褪色了。
少年很自来熟,上来就问:“哟,你醒了!搁水里泡挺长时间了吧?嘴唇都冻紫了,这大冬天的……你把姜汤喝了,免得染上风寒。”言罢走到他跟前将碗递给他。
尚缳以对上少年担心的眼神,鬼使神差的接下了碗。也许真的是冻坏了,捧着温热的碗,他竟觉得烫手。
姜汤的味道实在不好闻,他盯着碗里红褐色的汤水和姜片迟迟下不了口。
上官容站在旁边等了半晌,对方却没有一点要喝的意思,忍不住开口催促:“你倒是喝呀!我还得洗碗呢!”
“我不……”尚缳以“不”字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了。
“专门给你熬的,必须喝干净。”上官容道,“别浪费我那一整勺红糖!”
尚缳以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一饮而尽,碗底只剩下几块姜片。
姜汤的味道果然很奇怪。姜文辛辣,即便加了整勺红糖也掩盖不住中和不了,反而让他的口味更怪了。
嘴里残留的怪味让他的脸都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上官容目睹了他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哑然失笑:“不就是辣了点么,难喝的你脸都扭曲了。亏我还放了一整勺红糖呢!要知道就算我妹生病了,我也才只放半勺。”
尚缳以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少年就是因为这一勺红糖,才让本来就不好的味道雪上加霜。
忽然,尚缳以手里的碗被拿走了,长心里却多了颗油纸包住的小方块。
“呐,饴糖。”上官容把碗放桌上,道,“从我妹那偷拿的,吃了冲冲嘴里那股味……就是有点粘牙。”
“糖?”
“嗯。”
“给我的?”
“对。”
“真给我?”
“你吃个糖还这么多话?再废话甭吃了!”
尚缳以当真不再说话,但也没吃糖。伸手在腰间摸索一圈,什么也没摸到,眉头一皱,抬首望着少年无声质问着物什的去向。
上官容即答:“你那件衣裳湿透了,我替你换了。那些物什我一样没动,全放在桌上了……你要拿什么就同我讲,我给你拿,反正也就是走几步的事。”
闻言,尚缳以动作从正欲起身到又坐回床上,毫不客气地道:“锦囊。”
上官容从桌上拿起只锦囊递给他,尚缳以接过锦囊,把饴糖放进去,又将它系回腰间。
“你的头发怎么是短的?”上官容好奇这个很久了。
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有一点损害就是不孝,上官容好奇他是怎么敢断发的。
尚缳以抬手按了按后颈,道:“……打架被人拽,就割了。”
“谁这么卑鄙?打架还拽头发……娘们儿唧唧的。”上官容评价道。
闻言,尚缳以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带着鹰嘴鹞目面具的人拿帛布包着从地上捡起的并不脏的剑的模样,附和一句:“是挺娘。”
“得了,不聊了,刷碗去。不然一会干了留味儿。”上官容起身要走,却被尚缳以叫住了。
他问:“是你带我回来的?”
上官容点点头,道:“对,我把你从河边背回来的。”
尚缳以眼神一动,放缓了声音:“对不起。”
上官容诧异地问他:“你干了什么就道歉?被追杀怕影响我?我又没说要帮你保密去向,万一我出卖你,你还能上赶着道歉?”
尚缳以沉吟片刻,道:“你要死了。”
闻言,上官容嘴角一抽,道:“不是……你这玩笑也太不吉利了点,哪有上来就咒人死的啊!”
尚缳以头别过去不说话了,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上官容叹了口气,没把这话往心里去,权当信口胡诌了。
尚缳以呆坐了一会儿,觉得该走了,但又觉得不应该就这么走掉。
纠结半晌放了只空心铃铛才离开。
刚出门,迎面撞上了牵着一个女孩回来的上官容。
尚缳以:“……”
上官容摸了摸女孩的头,问:“你是要走?”
尚缳以点点头。
“入秋天寒,风也寒,”上官容嘱咐道,“赶路时走快点,别被风冻着。”
尚缳以怔愣一瞬,应了一声。
上官容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道:“这小丫头片子是我妹,叫上官彩——我叫上官容。”
“尚缳以。”尚缳以礼尚往来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上官容挥了挥手,道:“再见!下次见。”
别了上官是兄妹俩后,上环已到处找万银的尸骨——他不认为万银能从猎夜榜手里活下来。
他们捕杀奇妖异兽时从不吝啬武器和人手,尚缳以深有体会……
他必须在七天内找到万银的尸骨带回深渊超度。
不同于凡人和妖精,奇妖异兽的尸会缚魂,唯有超度才能往生。七天是往生的极限,过期则会化为鬼祟祸患苍生,被铲除魂魄就会湮灭于天地,是彻底的消亡。
一周的时间里尚缳以从边陲小镇找到皇城帝都,从朝国找到黎国,还顺手救下几次被人堵在巷子里揍的上官容……可就是没找到万银。
他虽然固执,但也不是那种会跟不可能完成的事死磕到底的人……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不会因为谁的意志而改变……所以第七天他哪也没去,而是呆在云息林里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上官氏兄妹俩的近况。
他很早就想去了,奈何苦于寻人抽不出身,今日得了闲便想去看看。
他在意的是那名叫上官容的少年。他于那少年有愧才履次出手相救。这“愧”并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诅咒。
这诅咒他出生起就背着,剥不掉也解不开。尚霄说这是罪、是债,得背、得赎。煞星命格,克人伤己……族人尚在时这诅咒全族担着影响不算大,也不至于太孤独,如今诅咒全压在一人身上,那便是比天煞的孤星还要凶,只站着不动就能要人命。
尚缳以凑巧救了上官容几次,但他也摸不准能不能救下下一次。如果尚缳以死了,他该怎么办呢?会露出什么表情?他的妹妹又该怎么办?
出于愧疚他做好了揽下这包袱的准备。
那间选址偏僻的小木屋同他走时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门前多了些凌乱的脚印。
尚缳以叩响房门,半晌没人开门,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免不了悲伤。
青年推门而入,在上官容的房间里找了一圈没寻到人,转身去了上官彩的房间。
推门的同时屋里传出“咚咚”的闷响,是床尾的木箱里传出来的。
尚缳以手腕一动,赤红铁水如血一般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汇聚到手里化成一把枪。
掀开箱盖才发现里面藏的是上官彩。
尚缳以把握着长枪的手背到身后,面色不改地问道:“你哥呢?”
“呀!大哥哥你真的来了呀!阿哥猜的可真准!”上官彩答非所问。
尚缳以怔了怔,又问:“你知道我会来?你哥告诉你的?”
上官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知道阿哥知不知道。”
尚缳以沉默片刻,问:“你哥呢?是他让你躲这的?”
上官彩一骨碌从箱子里翻出来,拍拍衣服,道:“阿哥跟一大群人出去了,走之前叫我躲这里等人来……对了有个大哥戴着一个特别奇怪的面具,我都没见过。”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上官容八成是救不下了,但他应该把小丫头护的很好,没让他们看见,不然以慕容的性子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尚缳以有些头疼的看着小丫头,问:“丫头,你跟不跟我走?”
上官彩反问:“是找阿哥吗?”
“不是。”
“那我不去。”
“为什……”
“我要等阿哥回来!没有阿哥我哪也不去!”
尚缳以怔了怔,道:“你先跟我走,这样我才能去寻你阿哥。”
女孩眼睛一亮,激动地问道:“你真要帮我找阿哥?”
尚缳以应了一声。
上官彩高兴地想要抱他,当然她也这么做了,却被尚缳以一个闪身躲过。
“啊——大哥哥不牵着彩儿的手走吗?阿哥之前都会牵的……”
“改掉。”
“真的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以后有人告诉你。”
上官彩失落地哦了一声。
尚缳以将长枪化成跟绳子,另一头扔给上官彩,道:“抓好,别走丢了。”
闻言,上官彩把绳子系到腕上跟着尚缳以,但是无论她跟再怎么紧始终都会差他几步,怎么都追不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有两刻,停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崖前。
“好深啊!大哥哥,咱们来这干嘛?不是要去你家吗?”上官彩好奇地探头往下看。
“往下跳。”
“啊?”
尚缳以纵身一跃,还没反应过来的上官彩就这么被拽了下来。
急速下坠割裂了周围的声音,耳畔只余呼啸的风,隐约能听见女生尖利的叫声,断断续续。
离地面越来越近,一张白色的大网于半空铺开,兜住他们,在女孩的尖叫声中平安落地。
尚缳以抱臂而立,看着人在尖叫的女孩轻蹙眉头,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闭嘴,不要扰民。”
上官才被他吓得一怔,当即闭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深渊里最热闹的地儿,莫过于玲珑街,这是最接近凡人闹市的一条街道,它处于这样的黑暗中,也能亮如白昼,喧嚣热闹,头攒动。尚缳以常绕开此处,头次招摇过市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丫头是谁罩的。
上官彩不清楚什么是深渊,她只好奇这么黑的地方居然也能住人,还建了条集市。
行人匆匆,闲人悠悠,人们的神态各异,形态也各异,唯一共通的就是都离他们很远……绕着他们走。
小摊上几个人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打个赌,我猜这次没俩。”
“我赌三个,咱们这大护法有多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哎,别这么说!万一他听见……”
“你怕什么!他本来就是灾星!他们一族都是!咱们过这种苦日子保不齐就是他们害的呢!”
“你可别说了!他又不聋!”
……
上官彩回头看了眼那个小摊,又看了看尚缳以,明明整条街都不欢迎他,他却像真的聋了,连表情都没变。
“大哥哥。”
“嗯?”
“你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嗯。”
“你不开心吗?”
“……没有。”
“可是……”
尚缳以打断她,眸光下沉,瞥了她一眼,开口道:“烦,闭嘴。”
上官才“哦”了一声,闭了嘴。
尚缳以把人牵到隺堂收了绳,对面前披着外袍睡眼惺忪的女人道:“扶安,她交给你了,我有事要忙。”
说完目光所能及之处已没了他的踪影。
扶安倚在门框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上官彩。——大姐姐,你是仙女吗?”上官彩满脸兴奋地道,“阿哥说仙女长的很漂亮很漂亮,我觉得大姐姐就是仙女!因为大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嗯……比镇上的花魁姐姐还好看!”
因为上官荣在镇上给人干活,他有时会跑到镇上找他,然后被打发去玩,有一次偶然撞见过花魁。花魁生的倾国倾城脸长得有些妖媚,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扶安比花魁不相上下,一双桃花眼微眯着,比花魁的媚还多出种不容置疑的霸气来。
扶安捂嘴一笑,道:“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后啊,姐姐罩着你,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出了深渊直奔木屋,尚缳以的速度快,出了残影,只用了去时的一半,找人也没费多久,加起来龙腾也就两刻多点,不到两刻半。
上官容是在一条河的下游找到的,他被一只冰锥冠贯胸钉在树上,心间血顺着胳膊流到手心里攥着的赤铜铃上。
凑近了才发现胸膛还有微小的起伏,微小到几乎看不见。意识到少年还活着后,尚缳以毫不犹豫地握住冰锥,用业火将它融化成了一滩水,不顾被灼伤的手去接奄奄一息的少年,动作轻的就像捧着易碎的瓷娃娃。
上官容瞳孔涣散,口中喃喃呓语,已然神志不清了。
少年的声音很小,轻如蚊蚋,尚缳以不得不压下身子凑近倾听。
“……照顾我妹,我木箱里有、有件红绸嫁衣,替我绣完给、给我妹……咳咳咳,谢……尚……”
上官容咽气了,话却没说完。
遗言的最后一个字是“shang”,可是“shang”什么呢?“尚且”?“上去”?“绱鞋”?还是“尚缳以”?
尚缳以不认为少年能在神志不清明的状态下认出他,所以猜不出少年说的是什么,但人死灯灭,又不可能把他魂拽住问他说了啥。
尚缳以盖住少年黯淡失焦的眼睛,心里百感交织,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手上的灼痛消失了,青年活动了下已经恢复的手,抱起上官容的尸骨往深渊去。
庄严肃穆的大殿里回荡着女孩压抑不住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寒潭中央的台子上静静躺着一口冰棺,尚缳以扶棺而立,脸上波澜不惊,眼神却黯然了。
寒潭边,扶安摸了摸垂着头的女孩的后脑勺,缓声道:“既在深渊,就按我的方法处理吧……”收回手,声音淡了些,“你哥哥是被夜叉身上的诅咒害死的——你恨他吗?”
上官彩用袖揩去盛满眼眶的泪,,问道:“啊?姐姐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尚缳以是夜叉,是害死你哥哥的人。”扶安拢袖,一字一句道,“你恨他吗?”
上官彩哽咽道:“阿哥说过要听大哥哥的话,大哥哥回保护彩儿……大哥哥一定是好人!”
扶安又问:“你当真不恨?”
上官彩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恨。”
用死亡来捆绑尚缳以的良心……扶安虽未见过这位少年却也知道凭他的本事完全有更好的手段利用尚缳以保住他和上官彩,可惜没料到尚缳以身上的诅咒。
扶安沉吟片刻,道:“你有个好哥哥,他很善于诡计……留下来,我会收留你,作为交换你得成为深渊神女的助手,如何?”
上官彩不假思索的点了头。
扶安手指一勾,女孩颈间多了条纯金长命锁,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粗麻布衣服变换成了鲜艳华丽的衣裙,错综的彩纱交织翻飞,凌乱的发丝梳的服帖被一根金簪盘在头顶,看上去终于与“神女”两个字这沾了点边。
“即刻起,你便是我的助手,神魔妖邪退避三舍——唤名‘巫淼’。”
扶安的声音不大却在永封殿里回荡了几次才渐渐平复,可能是大殿里太安静,也可能是法术的作用,这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安心。
女孩憋回了眼泪,摸了摸胸前的长命锁,声音依旧哽咽:“……谢谢姐姐。”
扶安拢袖道:“按规矩,你当唤我‘神女’。”
“是,神女姐姐。”
扶安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出去等吧,殿里寒气重,你莫染了风寒。”
闻言,女孩听话的转身走了,步伐沉重,仿佛断情了似的,但扶安还是看见了她止不住颤抖的肩膀。
见她离开,尚缳以才上岸边。
扶安见尚缳以欲说还休的样子叹了口气,先开了口:“上官彩……你也看见了,她现在叫巫淼,你改改口,我给了她把长命锁,可以挡挡你身上的诅咒,但前提是长命锁完好的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碰她。 ”
尚缳以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扶安轻蹙眉头,道:“还有什么趁现在一并说了,免得以后搅我好心情。”
“上官容死了……”
“嗯。”
“但赤铜铃认他做主了。”
“嗯……嗯?!”
扶安单手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冲他大喊:“你想死,还是不想活了!那铃铛是给你明神的,不是给你送人讨欢心的!”
尚缳以沉默片刻,道:“……我有分寸。”
“分寸?”扶安骂了一句脏话,“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把林子烧了!你所谓的分寸就是暴走把自己烧的浑身焦黑?你是恨不能再造个燎原!”
尚缳以道:“他救了我,我得报恩。”
扶安反驳道:“堂堂深渊护法、罗刹夜叉还要凡人救?你甚至连死都死不了!”
尚缳以道:“如果没有这么强的再生能力,我早就死了。
扶安提高音量道:“世上没有如果!”
尚缳以:“……”
世上确实没有如果,不然也不会有悔……但悔了就会有如果。
扶安深吸一口气,许是永封殿太冷了,一口寒气就把她的心头火扑灭了,她道:“我现在也不斥你了,反正也没用,你该倔还是倔,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这一点上,你跟尚先生还真像,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你要报恩我不拦着,但得把铃铛拿回来。这块玉佩给你,功效和那把长命锁一样,这样你就可以碰他了……不过我的建议还是最好别碰,免得又多出一条无辜的亡魂。”
说完扔给他一块绿色玉佩。
尚缳以看了眼那块玉佩就将它收进乾坤囊里,道了声谢。
“谢什么谢?就当是我还你父母的恩了。”
“改天刻个牌位,你对着那个谢吧。”尚缳以转身离开。
扶安看着寒湖中央的台子连同冰棺缓缓沉入水底,仰天长叹。
尚缳以遵循少年的嘱托去上官兄妹的木屋搬了两只木箱,将女孩的箱子送去了隺堂,另一只则搬回了流沄水榭。木箱里有件绣了半只凤凰的红绸嫁衣,为了将它补全尚缳以专门去找了九凤,结果被塞了几本刺绣的书、几件嫁衣图样和凤凰图样后给拒之门外了。他也不恼,自学了一段时间,觉得绣的好看了才敢往嫁衣上绣。
有段时间白天找人,夜里绣嫁衣,完全不合眼,就连常因工作忙到深夜的扶安都自愧不如。
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又上课又集训,更新还要趁病假……好憋屈的人生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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