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沦陷倒计时 倒计时 ...
-
回到将军府,谢槿柔由白仲卿轻扶着走下马车。玄色的马车帘在身后落下,碾过一路浮尘,也压着她心底翻涌不散的疑云。
刚踏过府门的青石板,她终究还是停下脚步,抬眸望向身侧一身凛冽气息的男人,声音轻却坚定:“将军,我希望我的问题能得到一个确切答案——今日之事,我父亲,是不是也知情?”
白仲卿步履未停,侧脸线条冷硬如琢,只淡淡抛下一句:“岳丈不知。”
没有多余解释,亦无半分迟疑。
“好。”谢槿柔轻轻应下,再无多问,屈膝微微一礼,“将军,我先回院了。”
语罢,她转身径直走入自己的院子,裙裾扫过阶前落梅,留下一抹清瘦而倔强的背影。
刚进内室,她便抬声问道:“司棋,司琴回来了吗?”事发混乱之时,她第一时间记挂着杨若棠与白捷无人护持,特意吩咐司琴暗中护送二人周全。
“回来了小姐。”司棋连忙上前伺候她卸下外袍,低声回禀,“路上遇上几拨刺客,不过都不是司琴姐姐的对手,人安然无恙。”
“那就好。”谢槿柔松了口气,指尖微松,“她们受了惊,记得让厨房炖几碗安神汤,让院里的人都服下,今日之事突然,怕是夜里难免难安。”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几日后的清晨,一封印着东宫云纹的密信,悄然送至谢槿柔手中。
素笺上字迹温润,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谢家妹妹:
东宫一别,令妹妹受惊,我心难安。明日我将前往静安寺为江山祈福,不知妹妹可否愿同行,一解尘忧?
落款处,是太子妃苏凝的亲笔。
谢槿柔将信缓缓折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思量。东宫之意,她怎会不知。今日之邀,说是祈福,实则是借佛门清净地,说些朝堂与深宫内,不便入耳的话。
她抬眸对司棋吩咐:“备车,明日一早,前往城南静安寺。”
第二日天刚微亮,谢槿柔便轻车简从,早早抵达了静安寺。山门前古柏参天,香烟袅袅,隔绝了尘世喧嚣。
太子妃苏凝早已等候在侧,一见她的身影,便笑着屏退了左右侍从,亲自上前虚扶一把:“妹妹果然守信,快随我入寺,今日寺中人少,正好清净祈福。”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衣袂轻拂,皆是一身素净雅致,无半分张扬,却在眉眼之间,藏着各自的心事与分寸。
踏入大雄宝殿,佛音袅袅,檀香沁心。
苏凝接过侍女递来的香,双手恭敬递与谢槿柔一支,待一同上过香、行过礼,才转身走向殿侧僻静的禅房,遣退所有下人,独留她们二人相对而坐。
青瓷茶盏轻搁在案上,苏凝先轻轻一叹,率先打破沉默:“今日请妹妹前来,一是为那日东宫之事致歉,让你身陷险境,是我这个太子妃考虑不周;二是……有些话,唯有在这佛门清净地,才敢与妹妹直言。”
谢槿柔指尖轻抵茶盏边缘,抬眸望她,神色平静无波:“太子妃不必客气,当日之事,非你之过。有话不妨直说,槿柔听着。”
苏凝望着她清润却坚定的眉眼,心底暗暗点头,这位将军夫人,果然比寻常闺阁女子多了几分沉稳与通透。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妹妹可知,那日刺杀你与杨夫人的人,并非普通山匪,更不是江湖仇杀——那些人,刀上淬的是宫中之毒,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将军府,而且整个太子党。”
谢槿柔心头微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听着。
“太子近来清查户部亏空,触动了不少宗室勋贵的利益,而将军手握京畿兵权,不偏不倚,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苏凝声音更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想动的,是将军,是谢家,更是想借你,掣肘白将军,动摇太子根基。”
她顿了顿,望着谢槿柔,一字一句道:
“你父亲不知,是太子与将军刻意瞒下——他们是想护谢家周全,可妹妹身在局中,往后行事,千万要万分小心。”
谢槿柔指尖微微收紧,茶盏微凉,却凉不过心底骤然升起的清明。
原来白仲卿那句“岳丈不知”,是这般深意。
原来她看似安稳的将军夫人之位,早已卷入了皇权漩涡的最中心。
她缓缓抬眸,对着苏凝轻轻一福,声音沉静而郑重:“多谢太子妃直言相告,槿柔记下了。”
苏凝连忙扶起她,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怜惜:“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之人,往后在京中,若有难处,大可派人递信东宫。我虽身处深宫,却也能护你几分安稳。”
禅房之外,风过古刹,钟声悠远。
谢槿柔望着窗外袅袅升起的香烟,忽然明白——
从她嫁入将军府的那一日起,便再无退路。
静安寺这一遭,是提醒,是结盟,亦是她踏入这深不见底的权谋棋局,真正的第一步。
两人又静坐小半刻,才一同起身走出禅房。
阳光穿过檐角,落在她们身上,一半温暖,一半寒凉。
司棋早已在殿外等候,见自家小姐神色平静,却眼底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定,便知今日之行,绝不只是祈福那般简单。
谢槿柔回头望了一眼庄严的静安寺,再看向身侧温和浅笑的太子妃,轻轻颔首:“时辰不早,槿柔该回府了。改日再登门,向太子妃致谢。”
“妹妹慢走,路上保重。”
目送谢槿柔的马车消失在山道尽头,苏凝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转身望向深宫的方向,轻轻一叹。
而马车上,谢槿柔闭目靠在软榻上,将太子妃的话在心底反复思量。
白仲卿、太子、暗中的刺客、父亲的安危、将军府的存亡……
无数丝线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刚出静安寺地界,山道两旁林木骤然茂密,浓荫蔽日,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谢槿柔掀帘的手一顿,心头刚升起不安,山道前后便骤然杀出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持利刃,脚步轻捷,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绝非寻常劫匪。
“保护夫人!”
司琴立刻拔剑挡在马车前,随行的两名护卫迅速抽刀迎上。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对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分明是冲着取谢槿柔的性命而来。
谢槿柔稳坐车内,没有半分慌乱,只冷静掀帘开口:“他们不是劫匪,是刺客。留活口,问幕后主使。”
“是!”
可这批刺客显然早有准备,眼见难以速战速决,竟有人直接朝着马车掷出烟雾弹。白雾瞬间弥漫山道,刺鼻的气味呛人难忍,混乱之中,两名黑衣死士冲破阻拦,直劈马车帘帷!
“小姐!”
司棋急忙将谢槿柔往车内一按,自己硬生生用手臂格挡,刀刃瞬间划破衣袖,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傻丫头,我会武功,你这是做什么?”她让司棋在马车包扎好,自己与司琴先应敌。
谢槿柔抽出软剑,“上次的人杀了你们的人,这次还来,你们,还是没有长记性!”
话音落,她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为首的蒙面人被她气势一慑,竟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狞笑着压上:“二夫人,今日没有白仲卿,没有太子护卫,你插翅难飞!拿命来!”
数名死士齐齐挥刀扑上,刀锋裹着劲风直逼她周身要害,招招都是索命的死手。
司棋司琴立刻护在两侧,刀剑相撞之声刺耳。谢槿柔不闪不避,软剑在她手中忽而如鞭缠刃,忽而如刺穿心,身姿轻盈如蝶,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道寒芒。昔日闺阁中练的防身剑术,此刻尽数化为杀人技,不过三招,便挑飞了两人手中的刀,剑脊狠狠砸在他们颈间。
“我说过,你们不够看。”
她语气淡漠,剑却毫不留情。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渐渐将三人围在中间。一柄长刀从侧后方突袭而来,直劈她后心!
“小姐!”
司琴惊呼着回身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谢槿柔来不及防守,血迹染红了她淡紫色的罗裙。
她倒下了,司棋已经包扎好,冲那人抽了一鞭,那人倒下。
其中一个人说,“擒贼先擒王,带上谢槿柔,赶紧走!”
谢槿柔被带走了,他们想追,却被剩下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等她们收拾完这些人以后,带走谢槿柔的那伙人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