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柔卿能解籍》秋日晚晴

19、沦陷倒计时 倒计时

　　不久，有人通报，说苏丞相来了。

　　太子此时正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老贼给杀了，太子妃阻止了他，“殿下，放长线，钓大鱼。”

　　“可……”

　　“我知道殿下担心，但请点下放心，我不会有事。”

　　太子妃话音刚落，殿外已传来苏丞相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却在踏入内殿的那一刻，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焦灼。

　　他身着一身深紫色蟒纹官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眉梢刻意堆起的关切，在看清榻上太子妃苍白的面容时，竟显得有几分逼真。

　　“臣参见太子殿下！”苏丞相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听闻娘娘宴中毒发，臣心急如焚，一路疾驰而来，还望殿下恕臣失礼之罪。”

　　他说着，目光越过太子，落在太子妃脸上，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随即被浓重的“担忧”取代，“娘娘凤体如何？太医可有定论？”

　　太子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若不是太子妃方才暗中攥住他的手腕，他早已上前将这伪善的老贼掀翻在地。

　　他强压着戾气，声音冷得像冰：“丞相倒是消息灵通。孤的妃子在生辰宴上遭人暗害，丞相觉得，此事该如何定论？”

　　苏丞相直起身，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此等胆大妄为之人，竟敢在东宫行刺太子妃娘娘，简直是藐视皇权，罪该万死！臣以为，当立刻彻查此事，从御膳房到传膳宫女，再到所有接触过糕点之人，一一严刑拷问，务必揪出幕后真凶，为娘娘讨回公道！”

　　他言辞恳切，句句都似站在太子这边，可那滴水不漏的姿态，却让殿内众人都暗自心惊。

　　太子妃躺在榻上，气息虽弱，目光却清明如镜。

　　她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苏丞相的话，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父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这一声“父亲”，让苏丞相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深的痛惜：“我的儿，你受苦了。都怪为父不好，未能护你周全。”

　　他说着，竟红了眼眶，伸手似要去碰太子妃的手，却被太子侧身挡住。

　　“丞相自重！”太子冷冷开口，“娘娘凤体虚弱，不便与人接触。”

　　苏丞相顺势收回手，脸上并未显露出不满，反而对着太子深揖一躬：“是臣失仪了。只是娘娘乃臣之女，如今遭此横祸，臣实在痛心疾首。殿下放心，臣定会调动府中所有力量，协助东宫查明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他这话看似赤诚，实则暗藏机锋。既表明了自己与太子妃的父女之情，又暗示了自己的势力，若真让他插手调查，恐怕只会让线索更加混乱，甚至被他反过来利用。

　　太子妃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父亲有心了。只是此事发生在东宫，自有殿下处置，怎敢劳动父亲费心。何况……”她顿了顿，气息略显急促，却故意拖长了语调，“方才太医说，臣妾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物，其中一味药材，乃是西州特产，寻常官员根本难以获取。”

　　苏丞相的眼神骤然一缩，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悲戚之色：“西州特产？这就奇怪了，西州远在千里之外，怎会有此毒物流入宫中？”他故作沉吟，像是在认真思索，“莫非是朝中有人与西州势力勾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恐牵扯甚广，不如交由御史台彻查，臣愿从中协助。”

　　“不必了。”太子妃抢先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妾相信殿下的能力，也相信东宫的侍卫足以查明真相。父亲日理万机，朝中事务繁忙，还是不必为臣妾这点小事分心了。”她看向太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托付，“殿下，臣妾身子乏了，想歇息片刻，还请送父亲出去吧。”

　　太子会意，立刻沉声道：“苏相，娘娘需要静养，你先回吧。此事孤自有主张，若有需要，定会告知丞相。”

　　苏丞相见太子妃态度坚决，太子也面露不耐，知道今日再留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反而可能露出破绽。

　　他深深看了太子妃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探究，有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既然如此，臣便不打扰娘娘静养了。”苏丞相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殿下，娘娘凤体安康，乃是国之幸事。查案之事，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行，莫要冤枉了好人，也莫要放过了真凶。”

　　说完，他大步离去，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气息。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太子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药碗都微微晃动：“这老贼！明明就是他一手策划，却还在这里装模作样！若不是你拦着，孤今日定要他血溅当场！”

　　太子妃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微凉让太子渐渐冷静下来。
　　她摇了摇头，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殿下息怒。他今日前来，一是试探臣妾的生死，二是想插手调查，销毁证据。我们若是此刻与他撕破脸，反而让他占了先机。”

　　“可难道就这么放任他？”太子不甘道。

　　“自然不会。”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以为杀了御膳房总管，就能断了所有线索？却不知他那枚月牙银簪，还有西州银粉，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踪。三皇子府中存有西州贡品，而父亲与三皇子往来甚密，这一点，白将军早已暗中查证。”

　　她看向立在角落的白仲卿，后者会意，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娘娘所言极是。属下这几日已查到，去年三皇子曾派人前往西州采购特产，其中便包括这种银粉，而苏丞相府中，也有同款月牙银簪流出，赠予了府中亲信。那名宫女，正是苏丞相安插在东宫的眼线。”

　　太子闻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苏丞相与三皇子联手策划？他们的目的，是想除掉你，然后离间孤与陛下的关系？”

　　“不止如此。”太子妃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思路清晰，“他们想让臣妾死在生辰宴上，嫁祸给东宫内部之人，或是其他皇子，挑起宫廷内乱。到时候，三皇子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而父亲则能凭借‘查明真相’之功，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料到我们做了完全之策，提前与殿下、白将军商议了对策。今日以身试险，虽受了些苦楚，却也让他们露出了马脚。”

　　太子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都是孤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往后，孤绝不会再让你陷入这般险境。”

　　太子妃微微一笑，眸中终于有了几分暖意：“殿下言重了。臣妾与殿下，本就是一体同心。想要让朝堂内的人都站在储君这边，免不了要付出一些代价。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太子妃看向一旁的谢槿柔与流华，轻声道：“今日之事，委屈两位妹妹受惊了。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两位妹妹暂时保密，莫要外传。”

　　谢槿柔连忙点头：“太子妃娘娘放心，我们定然不会多言。只是苏丞相如此狠辣，娘娘日后定要多加小心。”

　　流华也红着眼睛道：“嫂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要是让我再见到苏丞相，我定要好好教训他！”

　　太子妃看着她单纯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深宫之中，单纯从来都是奢侈品。
　　她看向太子，语气坚定：“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收网了。苏丞相与三皇子以为线索已断，定会放松警惕，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收集他们勾结的证据，一举将他们扳倒。”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听你的！这一次，定要让这老贼与三皇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榻前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殿内众人坚定的面容。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揭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