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里抚夏》星盼河

6、第 6 章：再次见面 时间转

　　时间转瞬即逝，八年也只是弹指一瞬。
　　顾里刚下车，就被人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拥抱，抱得太紧，勒得顾里有些喘不过气，那人还在亲切喊她：“里里里里！”
　　不想扫兴，顾里却也是笑着轻轻拍拍她的背：“好了简兮，先回家吧。”
　　简兮却有些不乐意，抱着顾里摇摇晃晃：“不要不要！我们有小半年没见了，我好想你，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回来了。”
　　她呜呜哭喊着，顾里一个头两个大，像是在哄小孩似的：“所以我这不就把要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吗？而且我们这半年不是经常视频吗？”
　　简兮这才放开她，哼哼唧唧：“下次你再出差带上我！我不想跟你分开这么久，我说去机场接你你也不让，不然早一个小时就能见到你了。”
　　顾里动作很轻捏了捏她的脸：“工作原因出差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看着简兮撇着嘴，顾里才反思，“我承认这次走的是有点久了，我道歉，好不好？而且你还要上学，又怎么能跟我一起去外地呢？”
　　简兮这才拉着她：“原谅你了，下次不许了。”简兮很依赖顾里。她比顾里小了好几岁，顾里总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
　　回到家，顾里坐着喝了口热水，又看着盯着她的简兮，朝她笑着：“怎么啦？”
　　简兮皱着眉，捏了捏顾里的手：“里里，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都瘦了。”顾里身上没什么肉，手上一捏也全是骨头。
　　顾里垂下眼：“工作太忙没什么胃口，过两天就好了。”比起八年前，她现在实在不太好看，太瘦了显得整个人都病殃殃的。
　　简兮盯着她骨节突出的手：“你知道现在你多重吗？你现在这样子，我好怕你突然晕过去。”她的眼底尽是担忧之色。
　　顾里摇摇头安慰她：“没事，我这么久都过来了，没问题的。”虽然顾里这么说了，可简兮还是担心她，但她也不想强硬要求顾里。
　　她只能多给顾里做好吃的，可是看着顾里没吃几口又不吃了，她很想劝顾里去医院看看医生，可顾里总是很忙。
　　“里里，我做这么多好吃的，你不再吃两口吗？”她故作委屈，眼睛不眨一下看着顾里，顾里没法子，只能在她的注视下多吃两口。
　　可是吃了这么两口，顾里胃里一阵翻涌，没忍住跑到厕所趴着吐了起来。见顾里这样，简兮心里一阵难受，她倒了杯水递给顾里，在她身后给她顺：“里里，你没事吧？都怪我，刚刚逼你吃那两口。”她有点后悔，刚刚就不应该让她吃。
　　顾里漱了漱口，看到简兮这幅样子，安慰她：“没事的，只是我自己身体问题，跟你没关系。”
　　简兮很担心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劝她：“里里，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顾里也是听了她的话，良久才点头，像是认同她的话：“过两天吧。”
　　其实顾里清楚自己的身体，自从八年前那次，她离开后，整个人情绪低落，食欲不佳，也是从那以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消瘦起来。八年间她担心了太多太多，她瘦的最厉害的时候，是刚开始那两年。
　　当时很长一段时间情绪不好，整个人的瘦到贫血，面颊都是凹陷进去，现在想想当时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后来碰上了简兮，她的身体开始有点好转，但也只是一点。
　　她说过两天去医院，可是回来一段时间，顾里始终没有时间去医院。简兮也没再提醒，因为顾里很忙，就算她提醒了，顾里也只是先应下。
　　顾里并不算出名，但是也有很多人找她，她对待自己的工作又那么仔细，扣到细节的设计稿，她也不满意。
　　没过几天，简兮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她右下腹很疼，还有些发烧。顾里第一时间察觉到简兮不对劲，见她身体不舒服，顾里开车带她去医院。
　　看了医生才知道是简兮阑尾炎犯了，需要做手术。
　　简兮见状可算是抓到机会了：“里里，既然来了医院，你也去看看医生吧，一个小手术而已，不用担心。”
　　顾里拗不过她，算是认同她的话：“你今天做手术，我明天再去吧，我先挂号，这样方便一点，”简兮想说些什么，顾里先她一步，“简兮，你要在医院住几天，这几天我都会在医院陪着你。”
　　简兮低下头，像是有很多疑问没问出口：“可是你不是很忙吗？”
　　顾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比起工作，陪着你更重要。”
　　简兮进了手术室，虽然只是个阑尾炎小手术，但是顾里还是很担心。她在手术室外面等简兮，坐在椅子上也不放松。
　　顾里没等多久，手术室的灯就灭了下来。护士走出来让顾里签了个字，才对她说：“病人这几天注意饮食清淡，一到两个月之内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陪着简兮回到病房，顾里的心思全然在简兮身上。麻药劲还没过，简兮还在睡着。
　　“江医生，今天怎么是你？”
　　男人垂了垂眼看她：“替班。”他的声音有些冷淡，医院的人都知道外科室的江医生性格冷淡，所以那人也没在意。
　　后来那个小护士才想起来：“江医生，急诊科有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病人，过会儿是你去查房吗？”
　　男人点点头：“把病人资料给我吧，我等下抽个时间去看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兮才醒过来，顾里就坐在床边等她醒过来。见她醒了，反应过来了，顾里才轻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吗？饿不饿？”见简兮轻轻摇了摇头，顾里悬着的心才下来，“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已经拿你手机给你导员请过假了。”
　　见到顾里紧张这样，简兮笑着安慰她：“里里，阑尾炎只是一个小手术，不要这么紧张。”
　　没多久，门口有动静，似乎有人来了，顾里知道是医生来了，站起来后转身要去看门口，可下一刻，她仿佛呼吸都停止了。和他视线对上的医生不是别人，正是江宴。
　　许久没见，江宴变了，却又好像没变。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是八年前那样笑语盈盈，从前的江宴，从他的眉眼都能看出他的开心，似乎就没什么能让他伤心的事。而此刻，江宴成熟了许多，她从江宴的眼神中看到了淡漠和陌生。
　　顾里这才想起来，已经过去八年了，江宴应该已经因为剧情的影响忘记她了。心底的酸楚一下子涌起，顾里感到喉口酸涩，心跳猛然加速，她垂下眼，深怕再看下去会当着众人落泪。
　　病房里很安静，顾里很快平复好心情：“您好。”
　　江宴撇过眼，没有继续看顾里，而是望向了病床上的简兮，走流程一般，过问好简兮，他才看向顾里：“你是病人的……”
　　“姐姐，我是她姐姐。”顾里回答他。
　　江宴这才把细致的注意事项跟顾里说了一遍：“注意不要让伤口二次裂开。”
　　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顾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顾里看了眼来电显示人，才道：“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里走出门，江宴的一双眼睛就下意识盯着她。简兮的目光从顾里身上落到江宴身上，又从江宴身上落在顾里身上，最后又看向江宴，良久她才开口：“江医生，我劝你最好把目光收回来，不要盯着我姐姐看，我姐姐是好看，但也不是谁都能盯着看两眼的。”
　　江宴这才把目光收回来，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问她：“你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姓江。”
　　面对医生，简兮尽可能放礼貌：“我不瞎呢，你自己工作牌上写着你名字。”她面含微笑，“江医生有什么话跟我讲就好了，我是病人。”
　　江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下意识说道：“你姐姐身体不好。”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没想到，明显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关心她，但他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江宴就感觉心里某处空位就被填满了。明明不认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就觉得两个人认识很久了。
　　简兮看他的眼神着实算不上好：“我姐姐怎么样，江医生管的太多了吧。”但随即她还是笑了，“江医生这样，我会觉得你对我姐姐有意思的。”
　　病房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好在顾里很快就回来了。顾里一回来，简兮也就换了副样子：“里里，你很忙吗？”
　　顾里摇摇头：“没有，一些设计稿上的问题。”她看向江宴，似乎有些话要问，简兮抢先一步说：“江医生已经把注意事项跟我讲过啦，我自己会注意的。”
　　简兮笑着看着向江宴：“江医生应该很忙吧。”江宴是看明白了，虽然他不知道简兮哪儿莫名其妙来的敌意，但江宴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和一个病人争执。
　　他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里。正巧对上了顾里的视线，顾里很快就把头转向了简兮。
　　顾里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已波涛汹涌。从何江宴对上视线时，原本平复的心情此刻又雀跃起来。
　　从那年离开后，她就没有想过会和江宴碰上。这些年，她尽量让自己遗忘，甚至到如今，她自己都以为快要忘记的时候，江宴的出现在她脑海中叫嚣，她无法遗忘的过去，只是被她隐藏起来了而已。
　　“里里，我怎么感觉你和这个江医生是认识的呢？”
　　顾里摇摇头：“没有，再说了，你看他像是认识我的样子吗？”她给简兮倒了点水，“刚做完手术，不能吃你爱吃的那些，你先喝点水吧，等下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回家收拾点东西。”
　　亲自喂到简兮嘴边，简兮倒也是短暂享受顾里的照顾：“好呀，那我睡醒了能见到你吗？”
　　“那得看我速度快不快了，”她有些在开玩笑，“如果我能瞬移，那绝对是没问题的。”
　　简兮撇撇嘴，似乎感到有些可惜：“那怎么办？而且我现在也不困，那我要看着你离开，守着你回来了。”
　　顾里笑着捏住她的脸：“有手机还不老实。”
　　其实现在天已经有些晚了，但是还好她家离得并不算远，市中心的房子，来回的车程也就二十多分钟。
　　现在天已经转热，却还处在交替季节时间，行人有人穿短袖，有人裹外套。现在也正是容易生病的时候，医院入口的人流量很大，顾里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坐地铁。
　　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现在地铁上的人并不算很多，顾里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对面是属于地铁的电视广告。
　　她其实很喜欢看地铁上播放的新奇小视频，所以每次坐地铁她都会看着小视频，只是她坐地铁的次数也并不多。
　　可今天，尽管那一双眼睛望着别处，心里却怎么也忍不住想起江宴，也让她想起来乔瑜听。
　　虽然和乔瑜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顾里是真的很喜欢那段时光，也不知道乔瑜听是否按照她当时梦里的故事走剧情。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令她回神，在电视广告上，播放着创意表演，其中不乏演员明星，而她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乔瑜听。
　　一闪而过，顾里以为看错了，所以她等待着重复播放。可事实告诉她，那个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就是乔瑜听。
　　虽然对乔瑜听的记忆只存在于为数不多的照片上，可顾里也绝对不会认错。
　　再次回到医院，顾里的心思也在那之上。
　　简兮似乎累了，已经睡了，顾里就坐在一旁。想到什么，她掏出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框中输入了乔瑜听的名字。
　　弹出来的人，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乔瑜听，看着她的人物介绍，看见她毕业于北舞，顾里明白，乔瑜听并没有放弃她的梦想。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宴走了故事线忘记她，而乔瑜听并没有随着故事线遗忘自己的梦想。
　　她有一瞬间的庆幸，至少现在的乔瑜听并没有遗忘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