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里抚夏》星盼河

2、第 2 章：约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江宴老早就收拾好准备离开，见顾里还在慢慢收拾东西，他原本着急忙慌的动作瞬间就慢了下来。
　　临走前，祁臻扯着顾里的校服：“里里，明天别忘了帮我带早饭！”
　　祁臻是住校的，从前都是顾里帮她带早饭，现在也是。顾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有些肉乎乎的圆脸：“知道啦~”
　　和江宴一起出校门，顾里也还没有开口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江宴始终没有等到顾里和他讲话。虽然池序告诉他，顾里没生气，可他始终不敢跟顾里开口，他就静静跟在顾里身后，也没敢靠太近。
　　没走多远，顾里停下来，跟在她身后的江宴也停下来了。
　　顾里转身看向身后的江宴，终于开口叫他名字：“江宴。”
　　听到顾里叫他，江宴原本小心翼翼的样子瞬间换上了平常的模样：“大小姐！”他快步走到顾里跟前，“你……你没生我气？”
　　顾里摇摇头：“我怎么会生你气呢？”像是觉得语气不对，她又肯定的对他说，“江宴，我不会生你的气，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她突然顿住了，以后，恐怕也没有以后了。
　　可她这幅样子，始终让江宴担心：“可是你不开心了，里里，是我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吗？是怪我今天早上把你吵醒了？还是怪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还是……”
　　“江宴，”顾里叫停他的话，“都不是，我没有不开心，我也没有怪你，只是我今天突然想到，我现在好像有点太依赖你了。”
　　她这话说出来，江宴也是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细细回想，顾里就继续说着：“太依赖你了，我有想过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你，或许我有点接受不了。”
　　江宴有些不理解：“什么叫未来没有我？顾里，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不用担心未来没有我陪着你，我——”话没有说完，顾里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里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淡淡的：“江宴，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她的声音不缓不急，像是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激动，“未来的事，谁都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你现在对我的承诺，或许在现在有效果，那未来呢？或许未来的你会忘了，有一天，你在这个地方对我定下过一个诺言。”
　　江宴还被她捂着嘴，摇头想要说不是的，顾里却不给他机会：“江宴，不要随便许下承诺。”因为受到承诺的人会很容易当真啊。
　　顾里放下手，转身就要离开，江宴却直接拉住她的手腕。顾里回头，一抬头就对上江宴有些泛红的眼睛，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可好一会儿，江宴也没有说出口，顾里有些无奈，刚想对他说回家，江宴就抢先她一步：“顾里，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很喜欢你。”
　　这句话猛地将顾里拉回那个梦中，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江宴却牵着她的手腕又进一步：“顾里，你总是以一副大人的样子来教育我，可是顾里，明明你比我大了也没几个月。你自己明明就是个孩子，可却总是要以大人的口吻教育我。”
　　江宴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哭腔，顾里怕他真的没憋住哭出来，才抬手摸他的脸安慰他：“江宴，没有想要教育你。我的意思是，把你的承诺留着给以后，你说你喜欢我，我相信你，等等我，如果毕业之后你还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吧。”她能察觉到江宴似乎眼睛亮了一瞬，怕他不信，顾里还补充一句，“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顾里家离学校不算远，平常十几分钟的路程在今天却走了半个小时。
　　送顾里进家门前的最后一刻，江宴拉着顾里的手，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顾里笑着看他，又给他承诺：“不会的，放心吧，”似乎为了让他更安心，顾里又道，“明早不见不散。”
　　她抽回手，只是最后看了眼在发呆的江宴，就进了家门。他站在原地很就，好一会儿，江宴才反应过来，想起顾里的话，江宴开心得像个孩子。他望向楼上顾里所在的房间，似是在自言自语，却始终不掩笑意：“里里，明天见。”
　　顾里是看着江宴离开的。她站在另一个窗口，看着江宴刚刚的样子，看着他离开，没走两步又倒回来的样子，她的眼里满是笑意，她承认，自己很喜欢这样的江宴。
　　第二天一早，江宴就跑到顾里家外。似乎是怕她丢下他偷偷跑了，他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了，十分钟收拾好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
　　顾里平常都是固定的时间出门，他在门口等到顾里出门，他亲眼看到顾里在看到他时眼睛都微微放大了，随后是顾里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你怎么这么早就在这了？”
　　江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没有，我才刚到。”
　　顾里当然不信，她走到江宴跟前，细细盯着他，满脸怀疑：“是么？你是不是……”
　　顾里话还没说完，江宴立马打断她：“我不是，我没有。”
　　他多此一举的话，让顾里觉得有些好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又把手移到他的脸上捏了一下：“我话都没说全呢，江宴，你不打自招啊。”
　　顾里这么一说，江宴的脸霎时就红了，他直接拿过顾里的东西，转移话题：“走，走吧，你不是还要帮祁臻带早饭吗？”
　　看着江宴这幅样子，顾里一大早上就心情愉快，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避开刚刚的话题：“你说得对，那我们走吧。”
　　她主动拉着江宴的衣服，这是顾里第一次主动，江宴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一直盯着顾里的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攥住江宴的校服，江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感。
　　祁臻等她很久了，顾里把早饭递到她的跟前：“让你久等了。”
　　祁臻摇摇头，边吃边道：“不久不久，”尝到美味的早饭，祁臻还不忘夸奖带早饭的人，“里里你真好，让我吃到这么美味的早饭。”
　　她说话总是很好笑，也总是引得顾里笑。
　　江宴回到位置上，池序就急着抢过他的书包。
　　他这幅样子，江宴立马就懂他什么意思，上去就要去抢回他的书包，池序看着到手的作业要飞了，连忙求他：“江宴，宴哥，求你给我借鉴借鉴吧。”
　　江宴才不同意，就差一脚踹他脸上了：“不给，还借鉴说的怪好听，不要脸，自己不写作业！”
　　池序抢不过江宴，眼看书包就要离手，池序这才放了大招：“顾里她未来男朋友，借我看看呗！”
　　江宴一下子就松手，池序没来得及做准备，整个人就往后倒去，身子撞到墙壁，疼得他脸部扭曲。
　　脏话差点出口，想到这作业毕竟是他求来的，硬生生将到嘴的脏话憋回去。但还是在心里问候了一遍江宴，这样似乎才高兴。
　　虽然池序没有说出口，但江宴知道他的德行。他趁池序不备，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背上，这一巴掌并不轻，疼得池序叽哇乱叫：“江宴，你——”
　　“骂出口了就要把书给我哦。”
　　池序将话吞了回去，改口：“你长得真帅，帅的我自愧不如，哈哈……”说完他还象征性笑了两声，然后挪开脸不去看江宴。
　　尽管他知道池序不是夸他，但他也毫不在意，反而接着池序的话说下去：“谢谢啊，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毕竟确实没几个比我帅的。”
　　池序不爱翻白眼，今天除外。他瞥到江宴衣摆皱了，边补作业，一边好心提醒他：“男神你衣服皱了，被卤蛋看见，你要被说了。”
　　卤蛋是他们给学校教导主任取的外号，姓鲁，整天又顶着光秃秃的脑袋，于是，卤蛋就成了他的外号。
　　江宴知道池序说的是哪块，毫不在意：“说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随后他像是炫耀一样，“大小姐抓过的地方，你有吗？”
　　池序更无语了。
　　乔瑜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位置上，看到池序狂补作业，没忍住发问：“都高三了，你还抄作业吗？”
　　池序快速补完最后一题，才回答她：“才刚高三，不急，这样跟你说吧，前两年我都没怎么认真学过，考试照样能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英语我更是随随便便年级前五十。”他似乎很自豪。
　　江宴收回自己的作业，没憋住：“你听他放屁，他爸给他找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能不好才怪。”
　　乔瑜听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池序：“那你英语第几名？”
　　这下池序没有立马回她，只是伸出了五根手指，乔瑜听还惊讶了一下：“第五名？这么厉害。”她感叹一句，见池序摇摇头，她又猜，“十五名？那也很不错啊！”
　　江宴看着他那样，直接拆穿他：“刚好卡五十。”
　　江宴不放过任何机会夸奖顾里：“你就装吧，不像我家大小姐，次次考试，次次第一，英语是全年级第一，语文作文次次都是优秀范文之一，数学也能排在前三，物理……”
　　话没说完就被池序打断：“哥你够了，我知道顾里厉害，你不用一遍又一遍提醒我。”
　　次次考试，次次五十。从某种意义上，池序也是蛮厉害的了，能卡在五十位置上这么久。
　　乔瑜听点点头，上句不接下句，突然对池序说了声“抱歉”，搞得池序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池序就知道那句抱歉是什么意思了，开学考，卡分大王池序很荣誉地被踢出前五十，而在年级前十，出现了乔瑜听的名字。
　　“牛啊，姐，你成绩这么好的！”池序是真心感叹，一个新转来的，居然能在年级前十排上名，怎么说从别的学校转来，会有不适应，怎么说也不可能刚开学考就能拿到这样的成绩。
　　顾里的成绩依旧是年级第一，只不过年级第二不再是江宴了。
　　为此江宴懊恼了好久。顾里在写作业，江宴霸着祁臻的座位，想要求顾里安慰他。顾里见他苦恼成这样，就安慰他：“没事的啊，下次考回来嘛。”
　　顾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宴这么执着于和她名字挨在一块。
　　江宴想要挨顾里近点儿，可又怕顾里不喜欢，只是稍稍靠近她，丝毫察觉不出来。
　　顾里看眼江宴，又看眼作业，两不耽误：“下一次月考，你考回来嘛，真的没关系的。”
　　自从被人挤下去了以后，江宴就疯狂学习，甚至有些时候不吃不喝，搞得顾里都有些担心他了：“你也不必要这么用功。”
　　又到了午饭时间，江宴还留在教室里，顾里也就没和祁臻一起，只留在教室里陪江宴。
　　江宴摇摇头：“不行不行，又不止我一个人用功，万一我没别人用功，他超过我了怎么办？”这样，名字又不能挨在一起了。
　　随后，他才想起来，从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顾里一直留在他身边，别人都去吃饭了，但顾里并没有离开：“大小姐，你怎么不去吃饭？这样对身体不好。”
　　顾里对他的话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你自己也知道不吃饭对身体不好？那你自己还不吃。”
　　顾里这么一说，江宴倒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说的确实有些不对，自己做不到还要求别人，可他没发看着顾里因为不吃饭而导致身体不好。
　　江宴挠挠头，顾里也没说要生他的气，只是给他接杯水：“江宴，我们去吃饭吧，就当是你为了陪我。”她看着江宴，江宴完全不能拒绝顾里。
　　猛地拍桌而起，他满心欢喜，强压下去心中因为顾里一句话的躁动，想要拉上顾里的手去吃饭，可反反复复迈不去心底的坎儿——怕顾里嫌关系太亲而生疏。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仅限于对待顾里。
　　每当顾里主动起来，他又狂喜，他承认，顾里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动作就能牵扯他的感受，他的心思。
　　“好啦，趁现在还有时间呢，走吧，不然等下真的没时间啦。”
　　最后两个人赶着最后一分钟回到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