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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院里杀气腾腾 苏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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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焕心里一阵阵悸动,既有震惊,错愕,感慨,又有后怕。
若是再摔得狠一点,只怕他会当场一命呜呼。还好他福大命大……
白溟惊得从床上起身,急忙看向地上的人。心觉一阵奇怪:“我明明没有使多大力气,他怎会从床上摔到了地面?!”
在看到苏焕那手指间滴落着的血液时,白溟心下陡然一凛,内心错愕无比。
这时,他目光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条细长,蠕动的红丝。此刻它正缠绕在苏焕的脚踝上,并慢慢地,慢慢地向上移动……
白溟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下床走到苏焕旁,蹲在那人面前,柔声道:“把头转过来,我看看。”
苏焕听话的将后脑勺转了过来。
心道:“虽然小白推了我,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苏焕啊苏焕,你吃人豆腐,占人便宜,即使小白剁了你手,你也不能有怨言!”
可那颗心却凄楚悲酸一片……
“呜呜……小白好狠的心……”
但顷刻间,他的思绪又飞上了云霄之外。他忽然想到那满手的冰凉触感,心道:“是因为是狐狸吗?小白一直冰凉冰凉的,好像无论怎么捂,也捂不热。这大热天的,抱着小白睡那得多舒服啊……”
想着想着,内心一惊,直呼糟糕!
他脸上登时红成一片,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了脸,那本大大咧咧敞开的两条腿也合到了一起,以防白溟看到。
白溟此刻正专心给苏焕疗伤,两眼凝视着那破皮的后脑勺,压根就没心思去瞧这人的反应。
他一只手抬起,对着血流汩汩的伤口。瞬时之间,一股寒气从手中传出,手下的空气霎时凝固成一颗颗圆形冰粒和一朵朵绽放的冰霜花。
苏焕只觉一股寒流从天灵盖直灌向四肢,全身体温也跟着降低,犹如身陷两极冰寒之地,身子颤抖个不停。
不过这种感觉没过一会就结束了。
当白溟让他重摸伤口时,苏焕左摸摸右摸摸,全是柔顺蓬松的头发,哪里还有那滑腻湿润的触感。
要不是那手上的血液提醒着他事实的存在,否则他真会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
他心里又惊又喜:“小白竟然还能让伤口愈合,这法力当真是厉害啊。难怪那么多动物挤破脑袋都想当一只妖怪。这法力在身,想要什么岂不是易如反掌?当然,只要不是做坏事就行。”
“感觉怎样,还疼吗?”白溟无奈叹气,担忧地看着苏焕。
苏焕听出白溟担忧的语气,心里软了起来。他摇摇头,“不疼,不疼。谢谢你啊,为了我,还浪费你的灵力了……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好……”
“无妨,你没事就好。”
“不过,我没想把你推下床。”白溟一手抓住那爬到了苏焕胳臂上的红丝,触感湿润。他眉头紧蹙,心里直犯恶心,“让你摔在地上的不是我,是这个东西。”
说完,他使劲扯着那红丝,将它拉到苏焕眼前。
“看到了吗?”白溟忍着恶心,问道。
……
那手上只有空气,哪有什么东西……也不知小白想让他看啥?
苏焕便问道:“看,看什么?”
“舌头。”
白溟轻轻吐出两字,苏焕瞬觉头皮发麻,脑子炸锅。
那本空洞洞的手上,真的出现了一条肥厚鲜红,正蠕动着的大舌头!
那条舌头宛如一只巨型红色线条虫,从白溟手上延伸至门缝处。
白溟又用力攥紧那条舌头,往反方向扯了扯。那舌头顿时像正在铿锵的琴弦,在灯光中抖动了几下。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苏焕强装镇定,问道。
他总觉得这条舌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哼哼,”白溟冷笑着,回他:来杀你的。”
说完,他手腕一转,那舌头瞬间扭转成麻绳,紧接着一股寒风席卷舌面,噼里啪啦,结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本蠕动着的舌头瞬间冻成了一根冰柱,随后白溟嫌弃地将它丢到一边。
啪叽一声,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
屋外霎时传来啊啊啊凄惨的叫声。
白溟不以为然,他低头凝视着手上的黏液,沉默了一刻后抬眸向苏焕看来,笑着问:“唔,好脏,可以借你衣服用用吗?”
“啊?可,可以。”苏焕恍惚了一下,他急忙扯起白T恤,主动为白溟擦拭掉那脏东西。
别说一件衣服了,就算小白抹到他脸上,他也乐意。毕竟这事因他而起,小白又又又救了他一命!
“好了,不用擦了。”白溟像被烫到了一样,急速缩回手。然后将苏焕拉起,冷冷地说,“去外面看看。”
木门一打开,两人便看到两只□□/怪在篱笆栅栏门前。
一只伏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獠牙下方是一条静静躺在地面上的舌头。
它两只细长手指正在那结了冰霜的舌头上来回搓动,企图将那舌面上的薄冰搓掉。它又低低呜咽了几声,想使劲抬起脑袋将舌头收回口里,可那舌头像被注了铅液,千斤重。无论它怎么动用内力,也无法收回。
而另一只□□/怪默然地站立着。它两点青眼直勾勾地盯着白溟,巨大无比的两根雪白獠牙快要刺向地面,獠牙后是一只细短的舌头,像蛇信子一样,时而伸时而缩,嘶嘶嘶的吐露着。
白溟调侃道:“苏焕,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你不得跟它们走一趟啊。”
苏焕心颤,跟这两个怪物走一趟,那就是有去无回了,这不是送死吗?
他颤声回道:“还,还是不了吧。”
“喂,你们听到没。”白溟喊道,“他说不想跟你们走,你们快快回去吧,我这寒舍可招待不了二位哦。”
那年长的□□怪怒道:“你这只狐妖何必为了人类,处处与我们□□一族,还有其他妖怪作对呢?妖怪/吃/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人类残杀虐害其他动物的时候,你怎么不去阻止他们!今天反倒是护着这人,抢走我们到嘴的美食。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如果把他交出来,我们两族的恩怨我可以不再计较。”
白溟心想:“哼,一天之内怎么遇上三个煞笔。”
他道:“你这说大话的模样跟那老鼠怪可真是一样呢。都是不经过脑子就瞎胡扯,过分吹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实力,就敢在我面前卖弄你那点小修为。”
说完,白溟一脚猛地踩在那条舌头上,脚尖狠狠的在上面碾压。不一会,便有鲜血从他脚底下流出。
那□□/怪被白溟这一脚踩疼了,他扯着嗓子,呜咽嘶喊着。
白溟边踩边说:“哼哼,你这么有实力,怎么不救救它呢?要是被我踩断了那可怎办……”
话音一落,那舌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
“哎呀!不小心踩断了。”
舌断面处,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到四周。
白溟拉住苏焕,及时闪到一旁,这才没被这血液溅射到。
那远处的小□□/低低地呜咽哭泣,它还是抬不起脑袋,任头垂落着。
“你这么有本事,能让它的舌头重新长出来吧。”白溟歪头,微微一笑,讥嘲道。
“啊哈哈哈哈哈……”
老□□顿时发出暴雷般的笑声,它左手猛地一抓,那挂着一盏吊灯的木头从中间断成了两半,木屑纷飞。
恰好此时一片云飘过,遮住了头顶的月亮。苏焕的视野忽然暗了下来,那两只□□在他眼中,消失不见,隐没在了黑夜中。
苏焕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在他两眼睁开一瞬间,忽听得一阵旋风从他耳旁呼啸而过,接着是空气“嘶啦”一声爆鸣。
苏焕那只耳朵顿时嗡嗡作响。他擦觉到他身旁除了小白还有一物存在,下一秒,还未等他转过头去看那物时,他的身子被白溟拽到了后面。
白溟白色的身影挡在了苏焕面前,接着抬起一脚,往前方一踢,却只踢到一只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细腿。
那细腿因吃痛登时在空中颤抖几下,而后才缩回了腿,卷成一圈。老□□整个身子抱成一团,像个车轱辘一样,向前滚动了几圈后才停下。
白溟讥笑道:“不错嘛,还能躲得过我一脚。”
“呸,躲你十脚也不在话下!”老□□往地上吐了口痰,恶狠狠地说道。
苏焕却只觉得好笑,心想:“这□□可真是笨啊,这番话说出口,不就是直接承认自己低小白一等了吗。若是它真的有实力,何不直接与小白正面硬斗,反倒是惊慌失措滚出去了几圈,真是滑稽。”
此时,那坏事的云朵又飘走了,慢吞吞,悠哉悠哉。
月光倾泄而下,屋外的视野阔时明亮起来。
苏焕看到那一只弯了的细腿,颤颤巍巍地,像是不堪重负,苦苦支撑着肥胖的身躯。
场面有点好笑,他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一歪头便看到苏焕那嘲笑的面容,心里火气噌得一下更大了。他怒喊道:“喂,臭小子,这狐妖我杀不死,但你这普通人我可杀得死!”
接着,又对白溟叫道:“一打二,我看你有没有心思去护这小子!”
说完,一只手往那跪在地上,一直呜呜低咽的小□□的耳朵上揪起。凭着蛮力,将小□□从地上提了起来。
一只手又拾起那冻僵的舌头,胸腔闷哼一声,嚯的一下,手上热气传出,尽数顺着舌面飞驰。霎时,舌头上的冰霜全都融化,不知是冰水还是唾液,稀稀拉拉地滴落在泥土上,浸湿了院子。
小□□惊喜地斯哈斯哈大喊,它扭动舌头,倏的一下,舌头甩飞回了口腔里。
而后,它目露凶光,神情骇人,死盯着苏焕。
“好你个□□怪,你弄脏了我院子,你今晚不把我院子弄干净,可别想走!”白溟浑身散发出森然之气,冷声道,“我今日就把你俩舌头给割了,让你们再害人!”
说完,他手中现出一把长剑。
白溟把玩剑柄,在空中转了一圈,而后剑尖指地,剑刃对准那两□□怪。
苏焕心里陡然一凛,他被白溟这招凭空出剑,虚空斗刺吓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往那柄长剑眯眼一看。顿觉脊背上窜入一股渗骨的寒冷,直逼心脏,仿佛下一秒,那颗心便会被冻死。
只见锋利的白刃闪烁着与月辉融为一体的冷光,雪白的剑身上散发着缕缕冰寒之气,尤其是那剑尖一点,其之下的泥土早已结了一层薄冰。
剑柄由碧绿宝石铸成,通体光鲜亮丽,色彩鲜艳欲滴。
苏焕被这神剑恍惚了眼,心情莫名其妙的感到难过。总觉得这剑隐约在某个地方见过,潜意识中又觉得是在某个历史长河的一处节点中,他曾握过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