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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白溟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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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溟收回数星星的目光，低头凝视抱膝而坐，仰着脖子，一脸讪讪的苏焕，回他：“有的时候会去山里溜达一圈，不想进山的时候，就在家里待着。”
“这样啊……那你晚上呢？”
“就像现在这样，坐着数星星。”
“啊？”苏焕怔怔然，头僵硬地向窗外扭去，只见那小小的透明窗外，竟然布满了点点繁星。他喃喃自语：“能数得完吗……”
“除了数星星呢？”苏焕看着夜的繁华，不禁心驰神往，这浩瀚银河，城市实在难以看到。
“睡觉。”白溟手托着下巴，他停止了数数，而是专心凝望着昏黄吊灯下纷飞的虫子。
“啊，那不会觉得无聊嘛。”苏焕颇感诧异，问道。
“不会。”
白溟冷眼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毫无半点感情地回他。
苏焕促狭一笑，心道：“小白又不是人类，生活和心性当然跟人类不同。若是换成自己，让我一直生活在这个断网，孤僻的地方，不过数日，我会发疯的。”
但当目光看到白溟俊美的容颜时，之前的想法如沙堡，一瞬之间被海浪推翻。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断了他网，收了他手机，让他与小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乐意！”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禁上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便收到了床上美人的一个冰冷的眼刀。
白溟幽幽地看了苏焕几眼，便躺到了床上。
苏焕见人躺了下来，掏出手机一看，才晚六点半。惊讶问道：“咦？你要睡了吗？那么早啊，这才六点半呢。”
白溟合上了眼，回他：“没睡，只想躺着而已。”
“噢噢……”苏焕也跟着躺了下来，眼前是青砖黄屋梁，他问道：“小白，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白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你多大？”
苏焕怔了一下，说：“20岁。”
“噗哈哈，”白溟笑出了声，他睁开眼，转过身面对苏焕，手撑着脑袋看着那人，说，“才20啊……我可比你大多了。”
苏焕并不觉得意外，小白是狐妖，既然是妖怪，而且修为还那么强，那他一定是活了有几百年，或者上千年。
于是，他往多了报，说：“嗯……那你是活了有上千年？”
苏焕摇摇头，笑着回他，“我若真活了上千年，就不用待在这青山脚下了，我早就飞升成仙，还用得着过这清贫日子吗。”
“唔，那就是几百年！”
“不对不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白溟又是笑着摇头。
苏焕见他眉梢眼角尽是喜悦，顿时心生荡漾，他鼓足了精气神，夸赞道：“那就是几十年咯，小白你好厉害啊，你才修炼了几十年，修为便这么高，打得了□□怪，揍得了老鼠怪。还能耳听八方，眼见四方，那这青山里的妖魔鬼怪一定都不是你对手了！”
白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直觉好笑。“人类怎么都这么油嘴滑舌呢？”
苏焕一听这话，心底陡然一凛。
他结结巴巴，小心问道：“还，还有其他人也说过这些话吗？”
“有啊，那可多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第一次见我便昏倒的……有的呢则胆子很大，想方设法碰我，让我跟他在一起……还有人半夜偷溜进我房间，强迫我呢。”
苏焕声音朗朗动听，可语气里尽是讥笑和嘲讽。他嘴角依旧勾起，可那笑意却失了春风柔情，变得冰冷渗人。
他在述说着一件令他恶心无比的事，心下杀意渐起，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而一旁的苏焕越听，脸色越阴沉。他心脏像沉入了海底，强烈的压强和刺骨的海水不断碾压刺激着那脆弱的心。
最后，他两眼更是渗出了悲酸心疼的泪液。
他慌张地坐直了身子，哽咽道：“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那么说了！我，我会注意的。小白，你千万别把我说过的那些话放在心上，我没有一点想冒犯你的意思。我若是真像那群人一样，天打五雷轰！到时候你就是剁我手脚，把我丢在荒郊野岭，我也绝无怨言！”
他抹去了眼尾的泪珠，喃喃自语：“可别讨厌我啊……”
白溟静静地看着那人，听苏焕说完后，他抿着嘴唇，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翻身躺回了床上。
心道：“谁敢杀你啊，你怕是不知道你家奶奶的厉害……”
白溟看着屋顶的砖瓦，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眸子里隐隐跳跃着远处暖光的模样。他有些出神地说：“不一样，你跟那群人不一样。”
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急促。
白溟皱眉，“别哭了，我相信你的。”
心道：“这小子跟那群人最大的不一样就是爱哭了！”
白溟受不住，坐直了身子，神情愠怒地转头凝视地上的人：“你烦不烦，怎么那么爱哭？”
在白溟叹气那会，苏焕那不安的情绪溃堤了。在白溟躺下，沉默的那会，苏焕更是忍不住，心下一阵阵抽痛，不自禁地抽泣起来。
小白听完他的一番激情四射，惧意满满的言论后这般沉默不语的反应，一时让苏焕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强烈不安中。
脑海里只有完蛋二字，小白不会不信我说的吧？！
于是，绷不住，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为爱哭不丢人，为爱哭不丢人……
他边没骨气地哭，边心里默念。
而当白溟说他与别人不一样后，他喜出望外，那沉入海底的心倏得一下，蹦上了九重天，欢喜无限！便情不自禁的喜极而泣。
苏焕抹了把脸，咧嘴嘿嘿一笑，冒着呆气。
白溟又气又觉得好笑，他嗔怒道：“多大的人了还哭，真丢人。”
“对不起，”苏焕红着鼻子，笑着说，“一时没控制住……”
白溟略有嫌弃之意，啧了一声，然后托着下巴，凝视苏焕，语调慵懒，漫不经心地说：“以后可别当着我的面再哭了，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苏焕连忙点头，嘴里却喃喃自语：“被你欺负了我也愿意，我也甘心……”
白溟听到苏焕一番痴情言论，心里万般滋味，既有窃喜得意之情，又有烦躁担忧之虑。最后，在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之下，决定转移那人的注意，缓缓道：“其实，我在这里也没住多久，就二十多个年头吧。”
“在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我就被一个人从青山抱到了这里。那个人把她的灵力给了我，我便化为了人形。后来我跟着她修为，随着我的修为越来越高，灵力越来越充沛。她便让我接过她的衣钵，守护着这座村子和青山。那之后，她便离开了这里。”
“啊？！那，那你愿意吗？”苏焕问道。
白溟疑惑，“嗯？什么愿不愿意？”
“就……那个人把你抱到了这屋里，还把你变为了人形，还让你替她守护这村子和青山，你真的愿意为她做这些吗？”
“噗嗤，傻瓜……”白溟轻笑着，两双凤眼眼尾吊起，颇有妩媚之姿，“这是无数动物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事，我为何不愿意？单就化为人形这一点，就得修炼上百年才能有这能力。平庸之辈若想拥有我现在的灵力，得修炼个……嗯……一千多年吧。”
“嗯？所以你是只活了几十年而已，却拥有了上千年的修为？！”
“没错，是这样的。”
“那，你不是现在就能飞升成仙了吗？”
“噗嗤哈哈，现在还不行。我虽然修为够了，但我这幅人类躯体还未达标呢，遭不了那雷击。”
……
“那个……真的有神仙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妖魔鬼怪他是信的，毕竟这片大陆上，总有人类还未探险和到过的地方。只是，这天上……现在火箭发射入太空都成常态了……大气层里哪有什么神仙……
“青山山顶就有一个。”
“啊啊？是你说的那个会雷劈的山神爷爷吗？”
“噗嗤，嗯，是他老人家。”
在一瞬间，苏焕那摇摇欲坠的价值体系和信仰彻底崩塌了。
白溟漫不经心道：“这确实是你们人类理解不了的事。所以，对于这里发生的怪事，你不用去细想，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你啊，当下最要紧的事就是保护好自己，别把那最后两条命给搭在这村里了。”
苏焕疑惑问：“什么两条命，我不就只有一条命吗？”
“不是，”白溟摇摇头，“人本来有三把火的。你来这的第一晚就被那怪物吹灭了一把火，现在只剩两把了。”
苏焕猛得拍了下脑袋，他忽然回想起了什么。他小的时候，奶奶也对他说过这些话。
心想：“不是吧……这么倒霉。难怪那会觉得头上一阵寒冷，原来是那时□□怪正在吹他头上的明火……”
幸亏他当时反应快，逃得快，不然得葬身于这□□怪腹中了……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
这要没那妖怪，他就不会情急之下跑到小白屋檐下，更不会遇到小白了。
这心中痴念想着想着就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白溟听到后，微微皱眉，心道：“这货烦人的很！什么事情都能想到他……”
他这货，这傻瓜，这小子……等带有轻薄之意的词今日对苏焕叫得可多了。当下念头一想，在紫陌奶奶面前可不能这么对她宝贝孙子，也不知道这小子叫啥名。
便问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苏焕身子瞬间紧绷成一线，心下陡然一凛，喜悦涌上心头。
他几次都想告知白溟他的姓名，但那话语辗转在口舌里滚动了几圈后又咽回了肚里。
当白溟将自个的名字告诉了苏焕后，苏焕终于抓住了时机，正想将自个的名字告诉小白时，那手掌心上的一笔一画都像是一把火，灼烧着他的肌肤，烫得他一时忘了自己的目的。
于是，那呼之欲出的姓名又咽回了肚里。
“苏，苏焕！”苏焕激动地又结巴了起来，一股脑子的冲动，从地上蹿了起来。他身高很高，比白溟高了有几厘米。此刻，那背光的身子周围蒙上了一圈朦胧且虚幻，不似真切的暖光。
光线虽不强烈，但那光却穿透过了衣服料子。在薄薄的白T恤里，隐隐约约看到那健壮精瘦的腹部，和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白溟微微眯起了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从上至下，观察苏焕的躯体。
嗯……身材不错，长得也挺好，比他见过的人好看多了……
白溟微微一笑，歪头问道：“站起来干嘛，该不会是想写给我看吧？”
苏焕被戳中了小心思，脸唰得一下，红了不少。他喃喃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你过来吧。”白溟回答的很干脆，他又思忖了一刻，问：“你这苏字是与你奶奶同姓吧，这焕字又是哪一字我还真不知。”
苏焕没几步便走到了白溟面前。白溟伸出手，挑眉看着苏焕，那本光彩流转的眼眸因失去了光的照耀而晦暗不明。
苏焕热气上头，呆板僵硬地拉起白溟的手，左手握住皓白的手腕，右手指腹在平坦的掌心中比画。
同白溟对他那样，他写完后，说：“焕，火光，鲜明，光亮。这字是我奶奶给我取的。”
白溟若有所思，看着那不肯松开他手腕的人，佯装失落，低声道：“你属火啊，水火不相容，看来我们真没缘分呢。”
苏焕听完，身子立即怔住。这这这！怎么还有五行相克这种说法？！小白竟然会想到那去！
“不是的！”他急忙回道，“我才不信这个东西。你，你想想，这水能灭火。只，只要有火的地方出现，就有水的出现。所以，不存在没缘分一说，他们还是有缘分的！有羁绊！”
苏焕情急之下，开始了胡掐。反驳了那没缘分之说，但这五行中的相克说他是绞尽了脑汁，也诡辩不出。
白溟没说话，而是耳朵竖起，既在听苏焕的放狗屁，也在听屋外的琐碎动静。
屋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就像一粒尘埃落地。
那是言语交谈声，是细“筷子”插地声，也是桀桀桀一阵笑声……
屋内却是嘈杂聒噪，这令白溟感到头大，无法专心去听辨那诡异的声响。
于是，他手腕一转，反手抓住苏焕的胳臂，然后身子往后仰，顺势将那人拉倒。
砰的一声，两具厚重的身躯砸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白溟急忙捂住苏焕的嘴，防止他尖叫出声。
“嘘，别出声，注意听外面。”白溟低吟道。
可苏焕哪里听得到白溟说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如入云端，跟着脑中一阵晕眩，眼冒金星。
不自禁地，嘿嘿傻笑了出来。
惊得白溟再加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那唇边的痴笑泄漏了出去，惊到外面的东西。
白溟神情愠怒，眼神流露出不满。
他低声呵斥，“再傻笑，我把你丢出去喂□□ha ma！”
苏焕只觉鼻下芬芳馥郁一片，身上火热热的烧了起来。连他自个都觉得烫手，也不知这被他压在身子下的娇体会不会跟着被烫到。
也不知他听进去了没，只“嗯嗯”连连点头。那撑着床铺的手顺着白溟的身侧，摸上了柔韧的腰肢。然后两手手指一勾，撩开了衣服，顿觉满手清凉。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意识模模糊糊，呼吸急促粗重。心想：“小白好香……好冰……我好烫……”
白溟霎时眯起了眼，杀气升腾。他膝盖往上一顶，那人立即吃痛闷哼了一声。
他松开手，然后两手往那温热的胸膛上推，将身上的人推开。
下一秒，只听得室内响起扑通一声，苏焕“哎呦哎呦”的仰面倒地。
他后脑勺结结实实砸到了地面上，脑袋登时疼痛难忍。有那么一刻，他意识断线，眼前尽是白亮一片。
他右手往后脑勺一摸，手掌只觉滑腻湿润。当他低头往手上看时，顿时吓了一跳。
满手鲜红血液淋漓地滴落……啪叽啪叽，在地面晕染出一朵朵绽放的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