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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蛇宝宝 苏焕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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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焕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惊喜地回过头。
这时一道闪电从窗外一闪而过,那强烈的光芒虽然停留在白溟侧脸上的时间很短,但仅此一秒中,便再次让那青年沉沦在了爱河里。
苏焕倒吸了几口凉气,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他喉咙干涩发紧,结巴地问白溟,“你怎么醒了……”
白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被你一阵鬼哭狼嚎吵醒的。”
“这样啊……”苏焕愧疚地说,“对不起……”
白溟瞧了他一眼,下了床,蹲下身子,盯着地上的蛇宝宝。然后转头看向苏焕,冷冷地问他:“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
苏焕脸上登时一热,“我,我开玩笑的。”
“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你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听到没?!”
苏焕心下一阵难过,紧抿着双唇,迟迟不回答白溟。过了好一会,才沉重地点了头,“嗯,知道了。”
苏焕忍住心底的悲伤,蹲在白溟旁边,问:“你为何不想跟我做朋友?”
白溟直接回他:“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想而已,不想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个狐妖,跟人类做朋友?当真是笑话。
苏焕心脏又被狠狠插了一刀,窟窿处鲜血淋漓。
他只好强忍心中的失落,强撑起一抹笑容,“好吧……”
白溟眼底淡漠,他盯着地上的蛇宝宝对青年说:“你伤了它们,它们回去后会告诉大蛇,过不了多久,你会被大蛇咬死的。”
“可是,是它们先攻击我的,我只是防卫而已。”苏焕心下骇然,这不回击也不对,回击了也不对,横竖都是死?!
白溟摇着头,说:“我给你白粉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伤你,所以你做得很好,但有一点你做错了。”
他指着那墙底处晕过去的小蛇,说:“你把它扔在了墙上,害它晕了过去,你是不是还嘣坏了它的小牙?”
苏焕心生慨叹:卧槽……这蛇也太不讲理了,不愧是冷血动物。
“它牙坏没坏我不知道,”苏焕慌张解释,“它偷袭我在先,我被吓到了,不小心就把它甩飞了……”
“噢,这样啊……”白溟嘀咕,似在自言自语,“唔,那怎办呢……”
“啊?那,那怎办……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它。”苏焕脸色唰得一下惨白。
这没被□□/怪害死,反倒要被/蛇/妖咬死了?自己死了也没关系,但若是那蛇/妖也将奶奶杀了,到时候两人在阴曹地府相见,他会狠狠抽自个大嘴巴的。
白溟斜眼瞧他面如死灰,冷汗簌簌,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兴趣盎然,先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知道蛇喜欢吃什么吗?”
“老鼠?”他想起今早白溟抚摸蛇头时的场景,那时白溟说要抓几只老鼠给小蛇。
白溟狡黠一笑,他点点头,“对,老鼠。所以你多去抓几只老鼠把它们喂饱。蛇宝宝们高兴了,或许就原谅你了。”
抓老鼠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去市场买几个捕鼠器或者往食物上涂老鼠药就行。只是不知得抓几只……
“那得抓多少?”苏焕面如菜色,总觉得抓鼠之路漫漫且坎坷崎岖……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一只小蛇吃一只。”白溟笑着抓起一只身体僵硬的小蛇,然后把玩在手掌中。
那墨绿色的小蛇登时得到一股灵气流入体内,它的躯体慢慢地恢复如初,不一会便能活动自如。
它吐着舌头,两个明亮小黑点瞪着青年,一瞬之间,从白溟手中脱身,尾部发力向苏焕隔空飞去。
白溟眼疾手快,立即抓住了蛇尾巴,将小蛇缠绕成一团,摁住它的头部,语气里带着调笑的趣味,“你若杀了他,他怎么给你们抓老鼠。”
说完,白溟抬眸俏皮地向苏焕使眼色。苏焕立即上道,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我给你们抓老鼠,你们别告诉你们的爸爸行不行?”
一群小蛇吐着鲜红蛇信子,露出牙齿:“嘶嘶嘶”
“它们说的什么?”苏焕提着心,悻悻地问白溟。
“恭喜你,它们答应了。所以事不宜迟,你快去抓老鼠吧。”白溟将小蛇放回地上,轻笑着。
他的声音像风中铃铛一样清脆悦耳。又如山涧溪流,潺潺流水撞击于水中之石而发出的优美自然之音。也如那万籁俱静,山川寂寥,啼血杜鹃近乎清冽而悲戚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一直萦绕于青年耳畔,久久不息。当一道雷声从山巅上传来时,青年才瞬间回过神来。
他茫然地看着雨后初晴之景,不自禁大吃一惊。
他竟然毫无意识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而白溟则抱胸倚靠在柴门旁,眉梢眼角上吊,唇角勾起,三分妩媚,七分薄凉,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苏焕脸上登时一热,在夏日光线下,那两团绯云尤为明显。
他挠了挠头,促狭一笑,“真要现在去啊?”
白溟盯着他,点了点头。
这雨若是一直下着就好了,这样就能多跟小白待一会了,也不用急着去抓什么老鼠……青年仰望着天,不自禁哀叹。
过了一会,他才转头看向白溟,“那个……你能告诉我去哪里抓吗?”
“当然可以,”白溟笑着走到苏焕身边,说,“伸手。”
然后在他的手上,变出了一把类似于钳火夹的器物。随后,他解释:“这东西你把它往老鼠洞口一放,就会有老鼠闻着香味跑出洞口,那夹子会自动扼住它的脖子。”
他吹了一声口哨,几秒后,一群小蛇从屋内爬出,整齐划一地围在青年的脚下。
苏焕只觉两眼一黑,脑子里嗡嗡响,两眼晕眩,身子僵硬的如同死尸。
白溟瞧他面色死灰,这般害怕,便柔声安慰他:“别怕,它们不会再咬你的。一会它们给你带路,引你去老鼠洞口。你把它们喂饱了才能回来哦。”
苏焕面色红晕,急忙点头,“那你呢……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不可以。”白溟语音变调,音色变得清冷。
呵,这小子想得倒挺美!
他最后提醒了一句,“天黑之前必须回家,不可逗留在外面。”
苏焕攥紧那把捕鼠夹,喉咙滚动,吞咽了几下口水,手心泌出了一层薄汗。
最后,他回道:“知道了。”
这时才发现他声音虚的要命,不似真切。
白溟摆摆手,下巴往那座碧绿青山一扬,示意快快出发。
于是,苏焕在一众小蛇的带领下,一手攥着捕鼠夹,一手握成拳,边走边给自己提起勇气。
路上泥泞不堪,没走一会儿,一双白鞋便沾满了泥土。
他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鞋子,“还好裤脚早卷起来了,不然就弄脏了裤子,被小白看到又得嘲笑我了……”
苏焕挠了挠鼻子,心底叫苦。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见到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绿草不再是泥泞土路,绿油油的草丛旁是一个巨大水坑,心下一喜,便问道:“小蛇们,咱们是要拐弯还是往前走?”
那群小蛇齐刷刷地将头统一向前方伸去。
苏焕大喜,他快步向那草坪走去,然后来到水坑旁。明镜的水面映衬着他勾扬的嘴角和挺拔的五官。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盯着毫无涟漪泛滥的水面,思绪有那么一刻处于游离状态。
他看着自己的一张帅脸,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若是小白在这里,那如桃花般灼灼妖艳,又如雪中梨花般白净素雅的容颜必定能让这摊死水为之动容。相比之下,他就是个村野乡夫……小白会喜欢他这张脸吗……要是不喜欢可怎办……
嘶嘶嘶……蛇宝宝们见青年呆愣,对着这水面目光涣散,全然像忘了此番的目的的模样,便勾起蛇尾,啪啪啪向苏焕裤脚打去。
苏焕被吓得哎呦一声,急忙低头查看,立即对上几只蛇愤怒的小眼珠子。
他失笑几声,“等一会,我洗洗鞋底。”
说完,便伸出一只脚,将鞋底踏在水面上。不一会儿,那鞋底的淤泥便与水融为一体,一摊死水变得有些浑浊。
这般操作下来,小黄鞋变成了小白鞋,恢复了出厂设置。
“走吧走吧……”苏焕攥紧捕鼠夹,将碎发撂到脑后。
在草地上行走,全然不用顾忌脚下的洼洼坑坑和湿黏土,于是他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不一会便到了目的地,只是……
这他妈的老鼠窝真的像一个坟土包!
“这是别人的坟墓吧?!”
苏焕震惊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物。
他又围着那长满了野草和野花的土包绕了一圈,没看到墓碑后才放下了心。
他俯下身子,用捕鼠夹在土包边缘茂盛的野草堆积扒拉了几下,也没见到老鼠洞。便问小蛇们:“那老鼠洞口在哪?”
小蛇们纷纷抬起尾巴,向同一个方向指去。
苏焕顺着尾巴的方向,向左边走了三步,停在了一簇洁白,含着露珠的花朵前。
他将捕兽夹往那丛白花身后探去,在一群横向交错,茂密繁盛的杂草中戳到了一个空洞。
当即便伸出一只脚将老鼠洞口前的野草踏平,只留了那几朵白花。
随即,那拳头大小的洞口暴露在青年眼中,他微微弯下身子,向那深邃,幽黑的洞中望去,没看到什么。只在稀稀拉拉的雨珠坠落绿草声中听到了洞中细碎的啃啮磨牙声。
苏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还好,还有一个时辰多的时间来喂饱这群小蛇。他编辑了几个文字,然后发送给奶奶,“奶奶,我在小白家多待一会,天黑前会回去的。”
刚按下发送键,那蓝色对话框旁立即出现一个红色小圈。
卧槽,没信号!
青年忍不住爆粗口,他将手机举过头顶,换了好几个方向,那条短信始终没能发出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从进了小白家后,手机一直处于没信号中……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抓紧时间喂饱这群小蛇,赶在天黑前回去,不能让奶奶和小白担心。
他便收回了手机,两手一挥便是开干。
他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两眼放光,盯着那捕鼠夹下的洞口。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越来越焦急,这老鼠怎么不出来啊?会不会是自个的使用方法不对?正要收回捕鼠夹,往那锋利的钳子看去时,忽然啪的一声,一只老鼠四只爪子胡乱在空中抓挠。
它越挣扎,那捕鼠夹夹得越紧,最后竟然将那老鼠夹成了一块饼干,内脏眼珠都一并在掉落地……
一声凄惨悲鸣划破天空,让苏焕觉得头皮发麻。有那么一刻,他闭上了眼,心里发忖。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胃下一阵发酸,他嘀咕道:“我不想害你的,全是这群小蛇逼的,你死后要报仇,就去找这群小蛇,可别来找我啊。”
苏焕的手哆嗦着,表情不忍地将那死老鼠夹出,放到一只小蛇前面。
那乌黑的小蛇立即张大了鲜红的嘴巴,啊呜一口,直接将那“饼”状的老鼠吞入腹中。
它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溜到了蛇群的后面。
一群小蛇登时嘶嘶嘶地尖声叫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摇着尾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想要饱餐一顿。
苏焕那本来有些苦丧的脸色也消退下去,他不自禁地咧嘴一笑。心想:“这群小蛇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小白叫它们蛇宝宝可能也是被它们餍足的神情萌到了?”
不过,还是狐狸更可爱……
他一想到那蜗居在床上的白狐,心里像填满了蜂蜜一样,哪哪都流出蜜意,甜滋滋一片。
心想:我得快点干完活,然后回去找他,跟他多说说话!
手下动作也加快了几倍,一夹,一放……不知不觉中,大多数小蛇都被喂饱了,还剩几只白蛇在流着口水,等着投喂。
苏焕边捕鼠边诧异,这捕鼠夹当真是个好宝物,那群老鼠跟中了邪一样,都赶着挤上断头台。
只是,越到后面那洞里的老鼠出来的越慢,起初是几秒,十几秒,几十秒……几分钟……
苏焕渐渐感到攥着捕鼠夹的手臂一阵酸麻僵硬。
他忍不住放下了捕鼠夹,揉了揉左臂。正凝神按摩手上跳动的血管时,忽然,他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寒风。
那寒风凛冽,直从他衣领处从上往下灌入体内,顿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汗毛直立,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