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那痴情的前世武神》卧看千山

13、身世之谜 白溟来

　　白溟来到苏焕家门口，便看到苏紫陌合目，躺在一张藤制椅上，在院里树下乘凉。

　　他还未出声，苏紫陌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懒洋洋地翘开眼皮，看向白溟。随即沧桑的脸庞咧开了嘴角，惊呼道：“小白怎么一大早上的就过来了？嗯？”

　　苏紫陌支起身，探出脖子歪着脑袋，向白溟身后瞅去，“咦？我家苏焕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白溟愣了愣神，他不加掩盖，直言道：“在帮我打扫屋子呢，一会就过来了。”

　　苏紫陌顿时笑了起来，心里颇为感慨，自家孙子在家里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活啥的，他爸妈甩给他，他转头就甩给保姆。如今，这小子终于被人治了。

　　苏紫陌拍了拍旁边的一张小凳子，示意白溟坐下。白溟摇了摇头，走近了些，问出昨晚一直思忖的问题，他道：“有件事，想问下您。”

　　“哦？什么事？”苏紫陌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上，手举蒲团扇，轻轻扇着风。她神情很是惬意，因此语调漫不经心，“还能有你不懂的？”

　　白溟微微一笑，道“关于您孙子的事。”

　　苏紫陌哈哈笑道：“这小子还能有啥事，该不会又给你添乱了吧？！”

　　白溟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即想到了昨晚因苏焕而招来的祸事。他真想点头说是，但这话一出口，即使不是心中所想，但他人听起来则会以为你是在告状。这话便变了味。

　　且苏焕虽然招来了□□怪，害他院里一堆鲜血。但这人也正在打扫着呢。白溟一想到苏焕正在自家院里处理战场的情景，便不自禁觉得好笑。

　　便笑道：“没有，他，乖得很。”

　　“只是，昨晚出了点意外。我发现他体内有一股强大的灵力……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苏紫陌听后，没有回答白溟的核心问题，反倒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他一句，“怎么发现的？”

　　白溟登时愣住神，他不是不会撒谎，他大可胡编乱掐几句。但在苏紫陌那双精明的眼里，他的谎言不到几秒便会被攻破。所以，往往在这种他不想回答苏紫陌抛出的问题的时候，他总会保持沉默。

　　苏紫陌瞧他脸色，蓦地晕染了一层薄薄的绯红。便有意逗逗这孩子，“小白啊，你不说我也知道哦。”她抬起那扇子，举向白溟，哈哈笑道，“你看你脖子。”

　　白溟登时愣住，露出困惑的神色，“脖子？脖子上能有什么？”低头一看，只看到前胸，看不到脖子。便侧过身去，身子在那扇透明窗户前照。这一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便发现了自己的脖颈上有一个月弧形的牙印和几个小红点。

　　那一刹那，他的脸颊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出奇。

　　白溟急忙抬起手，遮住那个牙印。但已经被人看到了，无济于事。只好羞愤地垂下了手。

　　苏紫陌则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调侃道：“年轻人啊……要懂得节制。”

　　白溟红着脸，没好气地看了苏紫陌一眼，便扭头自个怄气，心里又气又骂。这会估计苏焕得打好几个喷嚏。

　　白溟压着对苏焕的怒气，尽量使声音放得轻柔，“你既然知道了我是怎么发现的，那接下来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苏紫陌合上了眼，扇着风，语调慵懒道：“苏焕啊，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是个千年树妖，与一个人类通婚生下了他爸。他爸则是半人半妖的产物。之后我儿子又与一个普通人类通婚，生下了苏焕这个独子。所以按理来说，他身上的妖族血统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他身上不会拥有妖怪才有的灵力。”

　　苏紫陌蓦地睁开了眼，望向湛蓝的天空，笑道：“小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猜到了吧。”

　　白溟下意识地看向那亘古而神秘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

　　苏紫陌微笑着点头，“没错，他啊，前世可是个武神。”

　　白溟听到“武神”一词，蓦地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因脑海里浮现出了苏焕这两天的心惊胆战，鼻涕横流的模样。

　　苏紫陌也跟着笑了出来，直摇头叹道：“确实很难让人想到他的前世是个武神。这武神可真会投胎，投到了我这树妖一脉上。”

　　白溟心里疑惑，困惑道：“神不是长生不死吗。他怎么会死，还入了轮回，转世为凡人……”

　　“是不会死，”苏紫陌脸色忽然变了，她看向白溟，沉声道，“但他为了一个人……犯了大错，无法去弥补。他触怒了天界，便入了十八层地狱，后来啊……那个人苦苦哀求一位天神，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他。于是，那武神便得以入轮回，得了生的机会。”

　　白溟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想不到苏焕前世竟这般曲折悲惨，那个人……估计是苏焕的交好，又或许是他的爱人……
　　哎……世事沧桑，变幻莫测。

　　白溟收回望着那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天空，将视线落在苏紫陌波澜不惊的神色上。他迟疑不定，但还是问道：“那个人是苏焕的……”

　　“爱人。而且，还是一只妖噢。”苏紫陌抢过白溟的话，笑着回他。

　　白溟大吃一惊，这才明白了一切。神妖恋，向来是被三界禁止的事……只因有个古老的传说。据传若这神与妖相恋，其生下的孩子不神不妖，两股不同的灵力会在那孩子体内互相抵抗，会让这半神半妖神志不清，失心疯。到时，他们会分不清正义和邪恶，性格变得暴怒无常。看到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便会将他们杀死。

　　这几千年下来，就曾流传了无数件半神半妖屠城的事……后来，天界禁止天神下凡与妖族通婚，凡有违逆者，剥夺神职，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且还要受万鬼的啮咬折磨。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据说这规矩立下来后，有些天神忽然变了性取向，不再喜好女色。而是对同样貌美妖艳的男妖产生了迷恋之情。而且……无论两人在一起多久，也不会怀有子嗣。因此在一段时间内，天界和妖界掀起了一股同性相交潮流。天帝又怒了，又急忙补充了一条禁令。男男！禁止天界与妖界私通！凡有私通者，按照第一条规矩惩罚！

　　因此，那个武神和那个妖人属实是勇气可嘉，不惜触犯天规也要在一起。

　　白溟心道：“没想到苏焕前世还是个情种呢。为了那个妖人，甘愿万劫不复。”想到这，白溟莫名其妙地察觉到自己对苏焕生出了一种赞佩之情……吓得他急忙摇摇头。

　　这时，苏紫陌没来由地问了句，“小白啊，你想知道那只妖是谁吗？他可是你们狐族一脉的哦。”

　　白溟摇了摇头，正声道：“苏焕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其他的……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苏紫陌显然没料到白溟会这么回答，愣住了有好几秒，忽然笑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便躺回了藤椅上，嘴里却喃喃自语道：“是啊，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今生啊，你俩好好的，那就行啦。”

　　白溟立即露出困惑的神色，心里隐约觉得苏紫陌话有所指……指向的是自己。他便登时改变风口，想问她话里的意味时。

　　忽然，一声叮咚响起。
　　那是接收到短信的声音。

　　苏紫陌诧异，当即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翻盖一看，便见与孙子的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登时感到无比困惑，她读出来后，扭头疑惑地问白溟怎么回事。

　　白溟则紧紧咬着下唇，羞愤地低下了头，目光垂落。他深吸了口气，平静道：“他没事，估计快回来了。你……还是等你孙子回来再问他吧。我走了，再见。”
　　说完，便转身就走。

　　苏紫陌急忙叫道：“诶，怎么不多待会。我中午打算炒几盘鸡肉，你要不在这待会，吃了饭再回去？”

　　白溟脚步不争气地停下了，他顿了顿，又慌忙摇了摇头，“不，不吃了。”
　　这最后一句话仿佛要了他命一样，他是强压抑住想法，忍住垂涎，说出来的。话音一落，未等苏紫陌回话。便脚步慌乱地走出了院门。见四下无人，则施了个传送法，倏得一下，传回了自家屋门前。

　　——

　　之后，白溟便百无聊赖起来，呆呆地坐在床上，凝望着窗外。窗外的景物他已看过了上千遍，上万遍……其实在他看第一遍的时候，他就觉得无聊了。一年四季，昼夜更替，在变化的时间里亘古不变的只有风花雪月和红尘纷扰。

　　在这静谧祥和的图景中，忽然闯入了一人，那火急火燎的身影正急冲冲地下坡，然后向他飞来。
　　白溟眼膜上映射的舒展的云儿被那人的身影撞碎，此刻万物间，他看到的只有那人。

　　——

　　苏焕一停车，便提着两个红盖篮子进了白溟屋里。
　　他神采奕奕，声音朗朗，“啊！小白，你看！”他提起了两手，“嘿嘿，我给你带鸡来了。”

　　白溟忽然觉得两眼一黑，甚是头疼。他走下床，来到苏焕身前，目光向下一瞥，鼻翼翕动，便嗅到了可口的肉香味。

　　白溟不自禁地吞了下口水，“鸡留下，你离开。”

　　苏焕“诶？”的一声，便被白溟推出了屋外。在手上的篮子要被拿走时，苏焕急忙将它们放到身后，不让白溟勾走。

　　他急道：“我给你送吃的，你却赶我走，不让我留这。那，那这鸡就不能给你……”

　　白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狡黠一笑，“不是说喜欢我，听我的话吗？怎么这会就不听话了？”

　　苏焕被这俊美的笑颜迷了眼，恍惚中点了个头，喃喃道：“听话……听你的话。”
　　忽然，他感到手上一凉，再低头一看时，那两只鸡已被白溟夺了去。苏焕全身登时惊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立即委屈道：“小白，你又对我下毒，害我一时失了心神。”

　　白溟依旧笑着，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后说道：“是你心思不正，老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着我道，中了我的魔幻术。”

　　苏焕一时被白溟说得哑然。确实……他心里都是白溟，想的当然都是与白溟有关的东西……

　　不止心里，眼里也都是白溟。在看到白溟坐在椅子上，吃着胜利品时贪婪，可爱的模样，苏焕不禁心脏又砰砰猛跳了几下。
　　当即便进了屋，思忖了一会，还是决定坐下。

　　那椅子便是昨日他坐塌的那张，也不知白溟什么时候修好了……
　　这次，他坐得小心翼翼，生怕这椅子又塌了。

　　白溟抬眼瞧了他那惊恐的模样，顿时觉得滑稽。
　　忽然转念一想，这人前世竟然是个为爱奋不顾身的武神……上一世痴情就算了，这一世仍是痴情。哎，也是可惜了，也不知他那位狐妖爱人有没有……

　　忽然，白溟停下了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再结合苏紫陌那时看他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神色，白溟的心脏陡然破碎，裂纹横生，他内心暗叫：“不会吧……那，那个狐妖该不会就是我吧？！”
　　白溟喃喃道：“怎，怎么可能呢……”

　　苏焕见白溟神色忽然变得古怪，且喃喃些听不出缘由的话，便问他发生了什么。

　　白溟这才回过神来，默然不语，只顾埋头撕咬鸡腿。

　　苏焕瞧他脸色不好，便识趣地闭上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白溟，眼神尽是柔情。

　　——

　　两只鸡不过一会，便被吃得只剩阴森森的白骨。

　　白溟餍足似地眯起了眼，鼻下轻轻哼了几声。忽然，一道惊雷轰隆隆传来，似千军万马，肆意地在空中践踏着。然后是一道闪电在空中劈裂，劈碎了那几朵浮云。

　　苏焕心下骇然，直觉奇怪。这又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大晴天的，哪里来的雷声和闪电？！

　　却见只打雷不下雨，那雷声轰隆隆几声后便顿时沉入云海中。
　　周围的噪音仿佛同那雷声般消失不见，霎时沉静了下来。

　　苏焕悻悻地收回目光，在转眼看到白溟时登时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白溟脸色苍白，肌肤里仿佛血液已流光。平日里那张殷红如血的唇，也没了光彩。那张唇瓣上下启合，喃喃道：“他，他醒了……”

　　苏焕担忧道：“小白，你说谁醒了？”

　　白溟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回去吧，我有事要去青山一趟。”说完，便要跨步出去。

　　苏焕急忙站起来跟在白溟身后，“还早呢，我不想回去。奶奶让我跟着你，说能跟你学到本事。”

　　白溟脚步登时停住，幽怨地瞪了苏焕一眼，“她当真让你跟着我？”

　　苏焕知小白上钩了，连忙点头，添油加醋道：“对啊对啊，奶奶让我跟着你。我说那小白不会烦我吧，奶奶说不会，小白一个人也无聊，有我陪着便不无聊了。”

　　白溟越听越觉得离谱，冷哼了一句，“撒谎精。”顿了顿，继续道，“那妖可是要吃人的，一会你被他吃了，我可救不了你。”

　　苏焕却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白溟故意恐吓他，让他打退堂鼓。便笑嘻嘻地，死皮赖脸地贴到白溟身上，“不怕，那到时候我躲远点，不让那妖怪看到就行。你办事，我等你。”

　　白溟一把推开那伏在他肩上的脑袋，愤愤地踢了苏焕一脚，“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当球踢，让你滚回家。”

　　苏焕讪讪一笑，只好乖乖地保持距离，跟在白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