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夕阳与月

6、小矮子走路都喜欢跑的吗？ 毫无意料的

　　毫无意料的，夏和曦又挨了老张好一顿骂。

　　夏和曦思绪还抽离在刚刚跟周谨的偶遇上。

　　—“看路。”

　　低沉暗哑，悦耳到像下蛊的声音一直围绕在耳边。

　　心间似是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撩拨了一下，然后迅速炸开花来，一下一下的腾空绽放。

　　暗恋的人不经意的对你说了一句话，能开心一整天，消散所有烦恼。

　　就像漫天乌云被人轻轻扒开，所见皆是晴天。

　　…
　　办公室

　　老张似是憋了很长一股气，愤愤开骂“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又吊车尾！你语文那点分够匀吗？心思都跑哪去了？是不是宿舍还藏着手机？”

　　夏和曦低头，应付式点头，然后又迅速摇头，抿着唇也掩不住上扬得唇角。

　　老张看她这副走神的样子更是来气，心脏堵到嗓子眼“夏和曦！”

　　这声吼声音大到办公室外都隐隐约约的有回声，办公室门敞开着，路过的人流也好奇往里看。

　　夏和曦条件发射吓的一抖“啊，啊？”

　　老张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冷静几秒后伸出一条腿歪着身子从兜里掏出手机“必须打电话给你家长，不然害你一辈子！”

　　夏和曦眼疾手快，迅速抓住老张拨号的手，紧张起来“别、别！”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老师打电话告家长！

　　老张没理，瞥她一眼，继续拨号“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不珍惜那就应该承担后果。”

　　她紧张到能听到心脏一下一下撞破皮肤表面的声音，极其害怕恐惧抖着手抢过老张的手机。

　　她的双眸充满了慌张，满面透红，额间也开始冒细汗，被口水呛到哽了一声“老张，老师，求求你别！我保证！我保证下次进步五十名！一定！”

　　老张知道夏和曦的软肋。

　　他惜才，知道夏和曦是可塑之材，不想白白荒废掉，才故意用这种方法逼她。

　　他清楚夏和曦的家庭，对她也不自觉的带着怜悯，在此之前他从未用这个威胁过她。

　　眼下看着她俞加颓废，才会用这种办法吓她。

　　见她如此紧张，老张也不继续吊着她了“我不为难你，下次每科给我考及格就放过你。”

　　夏和曦的成绩除了语文外，其余真的差到惨不忍睹。

　　二三十分是常态。

　　夏和曦稍稍顺气，咽了口口水"好。”

　　临走前，老张还不忘强调“没达到，就必定会打给你家长！到时候怎么求都没用！”

　　夏和曦悬着颗心走出办公室“好。”

　　她知道，这次老张没跟她开玩笑。

　　刚踏出办公室门不远，就迎面碰面上十七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文愉悦。

　　夏和曦礼貌的朝她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文愉悦很喜欢她，点头朝她笑笑。

　　“和曦，这次语文考的不错啊。”

　　夏和曦莞尔。

　　文愉悦为人亲近，课下跟同学都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她轻轻抓住夏和曦手肘“欸，你认不认识十七班刚转来的周谨。他啊，科科都好，就语文拖后腿。”

　　学霸也偏科嘛？

　　夏和曦乖巧的答“认识。”

　　“你们有空多交流，学习上互帮互助嘛。”

　　“嗯。”

　　——同学们，上课时间要到了，请抓紧时间回到教室。

　　上课预备铃响起，文愉悦笑着招手“快回去上课吧。”

　　科科及格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跟放屁一样简单，但对于夏和曦来说比摘星星还难！

　　她都没认真听过一节课，只有老师讲着讲着突然说起自己八卦的时候她才会聚精会神！

　　有些颓丧，像个断线娃娃一样走着。

　　再次在走廊上撞见夏和曦，周谨脚步顿了顿。

　　她低着头貌似很不开心，唇抿成一条直线。

　　莫名其妙的想上去给她递根棒棒糖哄她。

　　快上课的时间，走廊上跑来跑去的人很多，眼看着她就要撞上前面那个人的后背。

　　他还没来的及喊她，她就已经撞上别人的后背。

　　夏和曦额头撞上硬块，揉着额头仰头吃痛一声。

　　前头的人发现后背有人撞上来，回头不好意思的道了句歉。

　　周谨唇角轻扯，低声自语“怎么总是笨笨的。”

　　随即走回自己教室。

　　想起文愉悦跟他说的——嗯，她就只有语文成绩好，其他全不行。

　　不开心，因为没考好吗？

　　…

　　夏和曦回到教室，挺直腰板立誓般“从今天开始，我要当三好学生！“

　　阮吉媛噗嗤一下笑出声，并没当回事，因为每次夏和曦从办公室回来都是这么说的。

　　每次都坚持不过三秒。

　　夏和曦开始整理自己桌上乱七八糟的桌面，把书一本一本重新叠好。

　　上课挺直腰板，双手相叠放在桌上坐的像小学生一样端正，双眸聚精会神的盯着黑板。

　　下课了也哪也不去，一直看书。

　　连续这样几节课，阮吉媛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不是你来真的啊？”

　　夏和曦低头认真看书“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突然好奇老张到底怎么给她洗脑的，阮吉媛双手一摊“那祝你成功。”

　　伪装不过三秒，夏和曦就原形毕露“其实我一点也听不懂！只是看着老师发呆。”

　　阮吉媛被她逗笑“那装啥，不听呗，又不是彭于晏讲课，看着发呆没意思，还显傻。”

　　夏和曦撅嘴，倒在阮吉媛怀里“呜呜呜，怎么办，下次月考要是有一科不及格的话老张就要打电话给我爸妈了。”

　　阮吉媛不太相信“啊？老张吓你的吧。”

　　夏和曦绷不住情绪“真的！”

　　阮吉媛安抚的捋着她头发“要不找人给你补补习？”

　　夏和曦抬起头，看着阮吉媛可怜兮兮“你认识学霸愿意给我补吗？呜呜…”

　　阮吉媛仰头转着眼球思索“那个谁，你喜欢的那个，隔壁班的那个”倏然眼睛一亮，像灌了光，看着夏和曦““哦，周谨！”

　　夏和曦“咻”的一下从阮吉媛腿上跳起来，捂住她的嘴，扫视四周“你个大喇叭能不能小声点！”

　　被捂的呼吸不畅，阮吉媛迅速趴开盖住自己半张脸的手“怕个屁，他又不在班里。”

　　夏和曦吸一口气，像是怕被人听见，凑近她压着嗓子说话“人家是超级学霸，哪里有时间给我这个学渣补。我在他眼里都可能是个智障。”

　　莫名其妙就收女孩钱，加上夏和曦说他干那个，阮吉媛一直对周谨印象不太好“他不是收了你两百块吗？正好当补习费了。”

　　“那是我给他的鸭—”夏和曦立刻收嘴。

　　阮吉媛故意激她“让他辅导你，你们在一块的机会不就多了？到时候不但成绩好了，甜甜爱情还有了。”

　　跟周谨的甜蜜画面飘进脑海里。

　　夏和曦不自觉发热，脸颊像是贴了暖宝宝，烫的厉害“说什么，我没打算早恋。”

　　…
　　女生宿舍

　　手机被老张没收了，夏和曦只能靠蹭舍友的手机刷视频消遣无聊。

　　看久了也挺无聊的。

　　她干脆拿出书来看。

　　额…看不懂思密达QAQ…

　　一想到老张今天给她下的“军令状”就头疼。

　　靠她自己学这些干枯无聊的知识的确很难办，是该找个人给她辅导。

　　可她只认识周谨一个学霸呀QAQ。

　　突然就想起文愉悦和阮吉媛今天跟她说的。

　　——欸，你认不认识十七班刚转来的周谨。他啊，科科都好，就语文拖后腿。

　　——你们有空多交流，学习上互帮互助嘛。

　　——让他辅导你，你们在一块的机会不就多了？到时候不但成绩好了，甜甜爱情还有了。

　　夏和曦掰着手开始自言自语“周谨只有语文不好，而我除了语文其他都不好，这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停顿，抿唇“学习好搭档。”

　　“老师都说了要互帮互助，周谨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夏和曦轻快的躺下去，扯好被子，关掉床边台灯"嗯，应该不会的，熄灯，睡觉！”

　　…

　　翌日

　　夏和曦一下课就溜到十七班后门，碰了下靠门坐的男生“同学，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周谨吗？”

　　男生对这样的请求似乎已习以为常，看了她一眼后就极其不愿的喊了一声“周谨，门口美女找你！”

　　随后，教室里的许多双眼睛朝她这个方向看，像在打量她算不算美女。

　　她还听见两个女生在低声讨论。

　　“这个比之前来的都好看。”

　　“没觉得，我赌周谨这次肯定又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

　　许是教室空调吹得冷，周谨穿了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眉眼微微上挑，声音低沉暗哑，话里又带着上挑不羁的意味“夏和曦？”

　　这么多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她浑身不自在。

　　她抬头看他，压着声音并做手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她的皮肤很白带着浅浅的粉红，头发全扎起来，额前只留着几根小碎发。

　　瞳孔里像灌了很多星星，澄澈明亮，唇瓣红润光滑，张着嘴声音小到跟说唇语没区别。

　　周谨盯着她的唇，喉结滚了滚，扭头看一眼班里“嗯。”

　　…
　　周谨跟在夏和曦后头。

　　她小小一个，到背的马尾随着走路姿势左右摇晃，耳朵很大又有些朝外，像个小精灵。

　　他尽量缩小自己的步伐，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她。

　　夏和曦在楼梯拐角处停住脚步转身，刚好撞上周谨的瞳孔。

　　周谨表情明明显顿了一下。

　　夏和曦克制住内心紧张，抬着头不敢看他，视线乱瞟，声音却很洪亮“周谨，下课只有十分钟，为了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哈。”

　　自从知道自己记错他名字后，也喊不出那句“锦锦同学”了。

　　周谨微怔，须臾便恢复往常“嗯。”

　　话到嘴边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就是…是”

　　"嗯？”

　　算了，一股做气！

　　同意就好，不同意拉倒！

　　“就是语文老师跟我说你语文成绩不好，我刚好就语文好，其他都不好，我们可以互相帮助。要不然以后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上课前中间的那段时间我们就去阅览室互相交流吧。”夏和曦一气呵成，一口气说完。

　　周谨明显愣了一下，许久没有声音。

　　夏和曦想原地钻地缝。

　　救命！

　　他肯定觉得我脑子不正常！！

　　啊啊啊啊啊啊！！！！

　　须臾，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柔溺“好。”

　　夏和曦已经预设好了他会拒绝，所以听到他的回答也自动条件反射成是拒绝。

　　她只想快点逃离！

　　“哈哈，那不打扰你了，拜拜！”吐字极快的说完，然后迅速跑走。

　　周谨：“？”

　　她从他身侧跑过时，残留的栀子花香似乎还索绕到鼻尖。

　　周谨摇摇头，唇角微微上扬。

　　小矮子走路都喜欢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