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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隔 朝悦,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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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分两宗,御清宗为首,其次便是行太宗。两宗向来“不对付”。
今日行太宗一门的仙器被盗,尚未查出什么。
而魔族那边又有动静,先前御清宗冒出魔族人,行太宗便要求将璃火归于他们封印。
平日里虽不和,但对这种大事,两宗之间也是默契。
如今御清宗暴露了,而门内说不定还有细作。所以便也没多说什么。
可这时玹虚却沉默了,他只能托一日,明日再说。
行太宗掌门冷哼一声,“莫不是不愿?”
玹虚这次没再和他刚上,“不是。解开封印需要时间,明日再说。”
又是这句“明日再说”烬冶掌门甩袖而去。
而直至刚才才娓娓道来。
一半的璃火在闫承之身上。
原本这事不麻烦,行太宗只来了掌门一人。
一听闻这件事,顿时同玹虚打了起来。
“你这老东西,竟有如此私心!”烬冶气打不一处。
“当初是璃火自个儿融入的,承之是我的徒弟,是宗门的人!思来想去也没什么。”
“掌门此言差矣。”岁衡长老摸着白胡子,一副苦大深怨的样子:“他,能放心吗?”
这个他,显然就是闫承之。
“怎么不放心!”
“未必!”烬冶掌门一口否定了玹虚,“你的弟子什么性格你不知?那样的人会那般的在意一个魔头!怎么能放心!”
闻言,玹虚顿住了,但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人已经死了,说多了又有何意义。”
玹虚晓之以情,“难不成,为师我能亲自杀了他不成?亦或者让他死。”
“……”
英雁长老扶着额,她打断道:“不如让他先回来再说。”
“他不在宗门?”烬冶蹙眉道。
岁衡长老道:“他去了人间,已经一月有余了。”
“你这弟子,但是游手好闲!”烬冶情不自禁嘲讽起了玹虚。
等等。
一月有余……
烬冶不由的思考,算算时间,他是在那魔头死后走的?
他问出这一问题,得到了肯定,他又问道:“他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不知道。”玹虚回答的又直接又快。
烬冶气急道:“你们宗门的那个什么破镜子是用来切菜的吗?”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
英雁无语。只有岁衡好言解释道:“闫承之掩盖了气息,我们寻不到,你们吵了几百年了,也该歇歇了。”
“……”
这时,玹虚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练出口诀便消失在手中。
“这用来干什么?”烬冶问道。
呵。
“切菜的。”他回答的毫不在意。
“……”
这符纸当初他给过闫承之,随时可以联系到。
而他们现在做的,便是等他回来。
玹虚当然有把握他们不会伤害闫承之,能承受住璃火的人,必然不一般,他的那个徒弟,性子虽不与人亲近,但日后定在整个三界中叱咤风云。
闫承之回来已是午时。
殿中。
真当他回来时,他们又不开口。
闫承之率先打破沉默,“师父。”
玹虚问了句常话:“你灵力恢复的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闫承之恭恭敬敬道,不同那日般……
仿佛,一切都同往日一样。
这时烬冶抓住了漏洞,质问道:“你灵力为何受损?”
闫承之道:“不过是修为过快,反噬罢了。”
烬冶目光直冲向他,而闫承之被盯着,面色平静,看不出多余的任何情绪。
玹虚开口道:“既然没事了,便留在宗门吧。”
此话一出,闫承之目光一愣。
“魔族近日来有所动静,已经不再四分五散,我们得提防着。”大概是来寻仇的。
玹虚没说出后半句。
他又开口道:“你身上的璃火,他们已经知道了,”玹虚认真看向闫承之,拍了拍他的肩:“师父相信你,会好好守着宗门的。”
闫承之的心思,他也猜不透,唯一可利用的便是这养育之恩。
半响,闫承之才终于回答道:“我会的。”
玹虚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再说什么便让闫承之下去了。
宗门他不可不顾,朝悦亦是。
为祸苍生的是先魔尊,并不是朝悦。
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璃火吗?
闫承之不由地抚上心口,那如果将一切都还原,大概会是最好的办法。
他一路回到曾经住着的院子,在往前,便是朝悦……
他没做多刻停留,直往房里走。
回到屋中。
望着房中布置,同往日无二,而闫承之却觉得寂寞了些许,他不由地回想起数百年前,一个人的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明日十五,他必须回去,况且自己还答应过她。
客栈中。
朝悦双手托着腮坐在桌前。她想着,过了这个晚上,师兄就能回来了。
彼时刚入夜,朝悦还没睡下。
“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从前。”一道含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朝悦不由地站起来,看清面前的人,“你来干什么?”
“跟我走吧,他不会回来了。”沣郢面露笑容,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朝悦有些茫然,“为什么?”
“仙门那老头留住了他,他如果还回来,不仅你会暴露,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沣郢缓步来到桌前,在朝悦的目光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早说过,你是魔,他怎么可能回来找你。”
朝悦紧抿双唇,却什么话也没说出。
而面前的沣郢却再次开口道:“你没了记忆,既然轻易相信他的话,那我的话,你也不是完全不信。”
夜色如墨,同潮水般想将人吞噬。尽管屋内有油灯照着,朝悦也感到不安。
沣郢将茶杯放下,“这次,他又独自回到宗门,不带你,也不解释,这是为什么呢?”
“朝悦,我不相信,你不懂。”他这次没在殿下长,殿下短的逗她。
仙门中的事,沣郢已然知晓。
原来他们的主上,是于心不忍啊。而朝悦,她怎可放任整个魔域不管。
朝悦良久也没说出话来,除了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是能将这一切说得过去的?
闫承之,他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你能让我恢复记忆吗?”朝悦想着以前,没同闫承之讲过,他也没提过……
“自然。”
人已经说动了,沣郢伸出手道:“走吧。”
朝悦看了看,忽略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见了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同时也注意到了脚上的东西。
他们消失在屋中,灯也随之灭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他骗朝悦的。
按照闫承之先前的做派,说不定还真会回来,为了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告知一二。
此时,宗门内。
白烟幻出一只圆溜溜的灵兽。
“跟着它。”玹虚目光阴沉,对闫承之的怀疑一步步上升。
“是。”齐佑拱手退下。
隔日。
“主人,她是自愿回去的。”青玄在他体内突然蹦哒出来。
闫承之哪里不知道,他能感应到朝悦此刻在魔域,他看着手中的纸条,不是朝悦留的。
上面写着的字迹让闫承之在纠结中挣扎。
他该去寻她吗?
在魔域,她会安全。
可心里仿佛有永远不知足的野兽疯狂叫嚣着,他应该去寻她,哪怕是违背师门也要同她在一起,永生永世。
等朝悦恢复记忆,他又当如何解释。
“主人,有人来了!”青玄想躲进闫承之体内。
可被他叫住了,“不用。”
“?”
追灵兽停在了门前徘徊便消失不见。
齐佑下定决心般直接推门而入,正巧撞见了一人一鸟的画面。
闫承之坐在椅子上,拿着桌上早已发凉过夜的梅花糕“投喂”着青玄。
青玄哪能拒绝,含泪张口就吃。
“师兄?”齐佑搞不懂面前情况,瞧了瞧周围,并无任何异状,一丝灵力波动也没有。
“齐师弟怎么过来了?”闫承之一副很是意外的模样。
“师兄,你这是?”齐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闫承之笑笑,眉目间透露着冷淡,“走的急了,忘记带上它。”
齐佑的视线才移到那只鸟身上,这一看,哪里是鸟,分明是只凤凰,周身羽毛呈金黄色,犹如锦绣。
瞧见齐佑的打量,青玄不由地摆出那副身为凤凰的高傲,不免带着鄙夷的目光看向他。
闫承之拍了拍青玄的脑袋,青玄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进入他的体内。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他向齐佑缓缓走去,揣着明白装糊涂。
齐佑身体一颤往后退了退,仿佛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令人敬仰的师兄,而是食人的恶鬼。
他拱手道:“师父发现师兄你离开了宗门,怕……怕师兄出事,令我来寻你。”
“怕我出事?”闫承之笑笑:“那替我谢谢师父的美意了。我就先回了。”
等齐佑抬起头来,闫承之已经不见了,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闫承之平日里很少露出情绪,可以这次……
齐佑突的反应了过来,刚刚自己一时情急随意编的理由,也太拙劣了。
闫承之离开宗门一月有余,玹虚都不曾问过……
而刚刚…显然是陪着他演的。齐佑甩了甩脑袋,不管了,先回去复命。
……
此时的魔宫。
寝殿内,朝悦坐立于榻上,手心有道狰狞的划痕。血一滴一滴地低落在扶莲器上,直至让它有所反应。
“疼吗?”坐在一旁的沣郢好奇的问道。
沣郢早就听闻这扶莲器可让人恢复记忆,用法他倒是知晓,这过程还是第一次见。
朝悦死咬住唇,只是微微点点头,没发声。
明明只是手上被割了,可痛感扩大,延着全身漫漫散开。
“那也没办法,只好受着。”
顷刻间,扶莲器有了反应,周身散出红烟一点一点浮向朝悦。
朝悦承受着它融入自身,缓缓闭上眼睛,她仿佛溺死于一片海中,身体微微颤抖。
恐惧、平静、快乐、愤怒、悲哀……
各种情绪充斥着整个大脑,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往日一昔一点横冲直撞闯入脑内。
她紧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闭,仿佛在极力挣扎着什么。
沣郢看着她突来的变化,心头一紧。
难道出变故了?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无脑输送着魔力。
见朝悦似乎不那么痛苦,他松了口气。
良久,法器停了下来,朝悦也在此睁开了眼。
朝悦双瞳赤色,却没有聚焦,盯着前方似乎出了神。
“朝悦。”沣郢坐在她前方,在她眼前晃晃道。
好在不久,赤瞳散去,恢复正常,独留下同墨玉被打磨般闪烁的黑瞳。
朝悦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哥哥。”她不由地唤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