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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假 你和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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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悦没敢走太远,对这也不太熟悉,只好在附近逛逛。
三月人间开春,此时的太阳这暖,身着藕粉色纱裙的少女同刚破壳的鸟儿般好奇着周围,想要了解到更多。
她这一走,便是一下午。
街上小摊应有尽有,她被说书人引了过去。
……
“那魔头虽有恐怖如斯的力量,可奈何儿女情长,偏偏爱上了仙门的女战神,心爱之人变仇敌……”
“双方打的激烈之时,剑都朝着对方的心脏之处奔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你们猜怎么着?!”说书人的声音洪亮了起来。
有人回答他道:“仙门来援,魔头惨败!”
也有人说:“都死了!”
“因为是心爱之人,所以魔头收手了,女战神杀了他。”
“……”
声音络绎不绝,朝悦听得起劲。
说书人的声音缓缓道来“错、错、错、都错了,”他挑着自己的细胡子说道:“那魔头并没有因为情,而误大业,却也心软了,他那一剑手下留情还不足杀了女战神。而女战神却行事果断,战场上顾大义,舍小义,所以……”
朝悦饶有兴致,这结局还真让人难猜。
“今日告辞,明日见,各位!”说书人拱手道。
一句话将她拉了出来,朝悦这才发现,自己出来已经这么久了。
既然都这样了,那也不着急回去。
这般想,朝悦便不慌了,还先老板买了几本话本子,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太阳落了一半,落日余晖挥洒在大地间,街上人已不同于来时那般多了,尽显得空荡,一片幽寂感。
朝悦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也不是害怕,主要是她感应到了前面的“东西”。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停留在前方不远处摆地摊的老道士身上。
身着黄色道服,花白胡子的老道士摆着些不知名的符纸,他在同时间也对上朝悦的目光,温和一笑。
这“和蔼”的笑看得朝悦头皮发麻,连过去探究的心也没了,她转身便要走。
一阵阴风掠过,那老道士拦在了她面前。
“姑娘,算命吗?”老道士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邀请道。
朝悦清楚,这并不是他本身,身上气息并未掩盖,他是魔,但修为她看不清,因为在她之上。
而对付他,朝悦并没有把握。
她打算先装一装:“改日吧道士爷爷,我着急回去。”
老道士看着面前“天真”的朝悦,刹那,朝悦面前的老道士变成了一位花枝招展的男子,他身着紫衣,头发半散在肩上,眉眼弯弯看着她。
“别啊,现在呢?还着急回去吗?”他戏谑道。
朝悦目光一冷,骨子里的性子让她此时格外烦躁,可在强敌面前,也不得忍着。
这一切都被那男子看在眼中,他捂嘴笑道:“殿下别生气啊,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话一出,朝悦更为警惕,却也不免疑惑。
“我叫沣郢,你是我的主上,”他不急不缓道:“殿下,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一样拥有令人忌惮厌恶的魔族血统。
字字贯入耳中,朝悦错愕一会儿,却也不相信他的话:“随你说。”
敷衍到这程度,沣郢不由地嘴角抽了抽,他也不急:“殿下每月十五,全身发寒,如坠冰窟,又如同万蚁啃噬,气息不稳,相信不久,殿下便能相信我的话了。”离十五,只差两日。
他又继道:“殿下如今没了记忆,想恢复,随时来找我,唤我名字即可。”沣郢这只是客套话,她愿不愿,都得恢复,夺回璃火,才能重兴魔族。
他向朝悦拱手道:“告退,殿下。”
朝悦表情凝重,他知晓自己失忆一事,那……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想。
朝悦有些失神地走着,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但愿那人是唬她的。
“悦悦,”熟悉的声音传来,朝悦看向闫承之,“你把我忘记在这了。”
朝悦愣了一瞬,这话里话外都在说已经回来晚了,她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蹦蹦跳跳地来到闫承之身边。
“师兄。”朝悦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嗯?”闫承之下意识回应着。
朝悦玩笑道:“你是小孩子吗?害怕我不回来?”
闫承之拿她没办法,却也忍不住动手捏了捏她的脸,故作凶道:“大晚上不归家,该罚。”话虽如此,但手上的动作也是极轻。
哪里大晚上了,太阳才落山而已,朝悦心里不由得吐槽。面上冤枉的表情被闫承之收入眼中,却也只是笑而不语。
闫承之拉着她往客栈方向走。
刚刚那一瞬间的气息让他慌了神,好在她还在,没有离开。
他害怕这件事隐瞒暴露,害怕朝悦不得不离开自己。
众多年来,他是同门中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大公无私,高风亮节,可人总有自私的一面,他也不例外。
心里这般想着,手上的力度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朝悦被他的动作吸引,貌似觉察到了他的不安。如果说他来得早,刚刚那人的气息他定会有所察觉,可为何不问问她。
她侧过头看着闫承之,脸上极为认真道:“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抛下你的。”她回握着他的手。
对闫承之来说,只要她一句话,他便可以放下所有戒备与不安。而如今的话暖如春水初生,让他心中不由的一暖,让他心安,知足。
他眸中笑意欲深,月色渐渐吞噬了二人。
入夜,朝悦睡得很沉,并不知床边站了一个人。
夜黑风高,沣郢透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熟睡的朝悦,情绪看不透。
朝悦父亲救他一命,收为养子,名义上是她哥哥,也可以是她的剑。
那年出事后,他寻到朝悦,却没有回到魔域,放在自己身边看着,可奈何璃火的消失,她日受刺骨之痛,坠冰之寒。
璃火生在魔域,力量无穷至上,后来他发现,魔脉渐渐削弱,不出百年,将彻底殆尽,那时,便会是无妄之灾。
朝悦,在她被璃火选择的时刻,便会与它同生,与魔域同生。
她的命,不仅仅是她自己的。
而她得知这消息后,自己潜入仙门,璃火她能感知。
可这些年里,她从未联系过他,沣郢不得派人混入进去。没多久便传来朝悦身死,璃火被剥夺的消息。
那一刻,他确实有些慌,他跑去魔域一个至今无人知晓的地方。
他松了一口气,魂灯还亮着,她没死。
沣郢今日见到她,有了一瞬间的惊讶同不解。朝悦还是朝悦,可她身上没半分璃火,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能看出是闫承之救的朝悦,可璃火,什么东西能代替它的存在。
他始终也想不明白。
现在的朝悦,莫名让他觉得陌生了些,表里表外,有些傻。
沣郢走至床边,手指间缠着黑紫色的烟,有一缕顺着他的手指飞向朝悦额间,可在这之际,那缕烟便消散于此。
沣郢微愣,想不到,那人护得挺紧。
他就此作罢,转身想离开确被一道灵力拉向门外。
沣郢扑的一下摔在闫承之面前。
沣郢也不脑,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盈盈地冲闫承之笑道:“多谢仙君,救了我家殿下。”我家两个他刻意咬重了些。
闻言,烟承之果然有反应,他冷冷道:“你是来带她走的?”
沣郢看得出他对朝悦的心思,声音极为平缓道:“她会自己离开的,你应该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见闫承之目前没恶意,他又说道:“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与殿下之间,的的确确不相同,总会有那么一天,兵刃相见。”
他总归救了朝悦,而朝悦也不会为了他放弃整个魔域的性命,孰轻孰重,她是分得清的。他也只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
他没等闫承之的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闫承之眸色愈发的阴沉,却又想到什么,不由的放缓。
他想,他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在朝悦来到仙门的第二年,她的秘密终归被他发现了。
朝悦觉得极冷,但身体上,却没半分冷的征兆。
她脸色苍白,额间冒着细汗,忍着身体的疼痛,颤抖的身子往床里的缩了缩。
这是死前微不足道的反抗。
闫承之目光有些复杂得看着她,朝悦看不清他眼里的慌乱与错愕,还有丝丝的……痛。
闫承之压住心里万千的情绪,“你是魔域的人吗?”
此刻的朝悦,魔气四散,却也被她限制住在床边,这个问题,答案不明而喻。
朝悦没回答,只盯着他,眼尾有些微微红,“你会杀了我吗?闫承之。”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朝悦不同平日里示弱般软软的叫同他说话,她语气没半分波澜,极为平静,判若两人。
这东西缠了她数年,好在只在夜里发作,可这也能被撞破。
闫承之忽然明白前些日子向他学习归心剑法的缘由。
此时的他,想不下太多,脑子一片混乱。潜入仙门,要么抓,要么……杀。
朝悦看着他缓缓地向自己走来,手中灵力汇聚。
她不可能反扑,身上的疼痛在没调息下的情况让朝悦同刀板上的鱼,任由宰割。
想来死只在瞬间,说不定还感知不到。他身上的璃火也没机会取,对不起魔域,对不起沣郢。
她这般想着,便无力地闭上双眼,心里也同样生出丝丝委屈感,就这样死了,太没价值了。
她跪坐在床上,等待着死亡。
……
预想中的死并没有到来,反而身体上的疼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朝悦茫然地睁开眼,看见闫承之的手虚放在自己头顶上,灵力替自己舒缓着。
朝悦愣愣地看着闫承之,也不语。原来不是用来杀她的。
闫承之看着她错愕般看着自己,不由歪头笑道:“怎么?傻了?”
朝悦这才回神,她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轻飘飘的,“闫承之,我是魔,你不杀我吗?”
闫承之看着那目光有些意外的眼,他只道:“不杀。”
短短两字便让朝悦便令朝悦思绪万千。
“怎么回事?”闫承之的话突然传来。
朝悦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扑”的一声向床上倒去,她蜷缩着,“遗传的。”她哪能说是少了璃火的原因。
闫承之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也没多想,又追着问:“归心剑法,能抑制吗?”
“只能缓解,并不能抑制。”朝悦望着他。
闫承之此时同小孩般固执,“那可有其他法子?”
朝悦忍不住轻嗤:“没有。”她回答得缓慢,眼中带着丝丝笑意,直直地盯着闫承之。
身份不在乎,这种事倒是挺上心啊。
“没有吗?”闫承之垂眸低语着。
奇怪的是朝悦从他的话中听出几分失落。看来,他对她还有有着感情的,至于多少,还是不知。
朝悦决定试探一翻。又回到她身份这个话题。
她抬手抓住闫承之为她缓解疼痛的手,眸光盈盈,楚楚可怜地盯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声音有着哽咽,“如师兄所见归心剑法能缓解疼痛,我来仙门就是寻它的,”她又犹豫着道:“师兄,你要赶我走吗?要告发我吗?我……”
“不赶。”闫承之任她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继续为她缓解着,他哪里看不出朝悦是装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还是凭她闹。
他柔声说道,亦像是安抚她,“也不会告发你。”
闫承之大抵是疯了,仙魔殊途,可她是魔又怎样,闫承之不在乎,朝悦只是朝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