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温柔地靠近我》痒咩咩

16、E pēpi 秘密通道

　　“嘿！吓我一大跳，你这是要起飞了怎么的，嗖嗖的，要飞上大兴机场飞去，别在家里头发挥。”老太太低叫了一声，受到惊吓，手下意识地撑住展饰墙，墙上摇摇欲坠的画框终是砸落在花纹长毯上，闷闷地响。

　　她弯腰拾起，眼睛还在捕捉着蹿出门外的小孙女，兴许是现今这家里就剩这么个能和她说几句真心话的人，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起一仅存的一丝丝真切。

　　“奶奶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您甭等我吃饭了。”向湉用力跑着。

　　老太太耳边似有无人机唰地飞过，钻出一句灌满风声的报备，她多嘴念叨了句：“齁老急的，你那腰经得起你这么折腾么。”

　　嘶......

　　经不太起。

　　停在盈科中心旋转门前的向湉喘着大气，感觉肺都要炸开了。

　　这会距离她挂掉电话过去了22分钟，兵荒马乱的22分钟。

　　她确认栗蕊正好就在国贸旁边后，开始一路长跑抄小道，左倒右拐，几次差点剐蹭，赶到地铁环线不知道是碰上了什么演出大部队，爆满，挤上去整个人被压成薄脆饼干，两条腿大部分时候都悬空着，好不容易熬到下车，一出站从人群里抢出一辆共享单车，吭哧吭哧又是一顿骑……

　　阳光晃着眼，回京港三天，她总算从山坳里与世隔绝的缥缈状态，切回满满人气的现实生活。

　　眼下，只剩8分钟，路程还有10公里。

　　更残酷的现实就是来不及了……

　　向湉抬头，瞳仁里有嫩叶被翠鸟叼落，夹生又灰黯，她喘着气四周看了看，盈科大厅里那部玫瑰金色的电梯格外醒目。

　　电梯门淡淡的光晕仿佛映出了幼时的自己......

　　*

　　2009.10 阴

　　“爸爸，赶不上动物园的互动表演啦。”

　　小小向湉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用一只脚抵着回弹的门，两手抱着个熊猫玩偶，焦急地催促着还在咖啡店里和友人告别的父亲。

　　父女俩又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奔着京港动物园去，可路上向之荣接了个电话，一脚油门方向一拐，最终在眼前的咖啡店一待就是一上午。

　　“爸爸……”

　　向湉拖长尾音，无奈撅嘴，她实在是等累了，趴在咖啡店的小桌上睡了又醒，梦都做了好几回了，甚至都已经在梦里提前见过动物园特展的新生熊猫仔了。

　　“诶，来啦来啦！”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你瞧今天约好了带孩子去玩儿的，咱们再另约时间吧。”向之荣侧身和他对面的友人道着歉，腿已经往外跨了好大一步。

　　好不容易再次出发，可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向湉只希望能长出一双翅膀三两下飞到动物园，她抬起熊猫玩偶的两只小手在空中晃啊晃。

　　盼着去动物园已经好一阵了，熊猫幼崽特展本就难约，爸爸妈妈还老是爽她约，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忙不开，好不容易凑到今天，出差在外的妈妈特意赶回来，和他俩在动物园汇合。

　　只要动物园没关门，就一定来得及，小小向湉暗自鼓劲。

　　向之荣撇了眼一旁脸色不妙的女儿，往相对通畅的辅路看了看，想了个辙。

　　“湉湉，要不爸爸带你走个秘密通道？”

　　皱成小巴豆的圆脸展颜：“秘密通道？！能很快到动物园的那种吗？”

　　向之荣笑笑没说话。

　　那天午后，盈科大楼顶层。

　　向湉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直升机的大，高速运转的旋翼刮起一堵强劲的风墙环绕着她，吓得她抓着的熊猫玩偶脱了手。

　　不知所措时，一片黑影出现在她眼前，她接过递到面前的玩偶，努力抬起头看向一身黑西服的高大叔叔。

　　正想说声谢谢，叔叔已经回身往后走了几步，站到了一个同样穿着西服的小男生身后。

　　他的身侧还站了两个同样戴着墨镜的叔叔，脸板着，应该很凶。

　　向湉这才反应过来，好威风，出门有这么多保镖叔叔保护着。

　　“谢谢。”

　　怯糯的道谢藏在温热的风里。

　　向湉眼巴巴看着一行人沉默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一年在奥运球场见过的那个小哥哥。

　　纯净又隐秘。

　　像郁郁葱葱的草地上开了一片黯色的花。

　　这气息，少见还危险。

　　但对向湉来说，比天边独独落下的一抹光还要瞩目。

　　她似乎从很小就与别人不同，喜欢深究一些别人会害怕的事物。

　　小到飞虫，大到夜黑风高的旷野里徒然而起的靡靡之音。

　　并不是她不怕，反倒，她非常害怕，但就是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多年后她也没琢磨明白。

　　*

　　电梯停在79层。

　　VIP service 灯牌随着电梯门开，映在眼前，室内亮着灯，工作人员主动迎了出来。

　　一番紧急沟通，向湉悬着的心有了些支撑，这顶楼做商务飞行接送的业务幸好还有，而她瞎猫碰死耗子，用柳一燃的手机号核对上了会员信息。

　　“女士？”

　　急成脱缰野马的向湉，故作镇定，面不改色看向对她投来疑惑神情的工作人员。

　　“您想去的地点，我们是能降落在顶楼的，但因为您不是会员本人，使用短途接送服务，要么持有效证件，要么需要和本人确认，您看？”

　　预料中的反馈。

　　“确认，本人确认，我打这个会员手机号，外放行么？”向湉指尖在桌下急切地敲着大腿。

　　“也是可以的。”

　　桌面上的手机，响着彩铃，向湉鼓起嘴又泄掉，分不清到底是想让对面接，还是不想。

　　工作人员看她表情僵硬，以为是自己服务态度不好，小声解释了一两句，这些都是硬性规定，希望她能理解。

　　她强行笑了笑，抽出手要说没关系，才发现，手在不自觉颤抖。

　　这就是ddl的威力么？

　　同一时间，电话接通，向湉抢先开口。

　　“老公，我在盈科用一下你的会员权益，行吗？”

　　......

　　对面迟迟不说话。

　　没听见？

　　向湉咬咬牙。

　　“老公，那什么，盈科...额...”

　　或许，是老公这两个字的威力吧，她脑子里闹成了一锅粥，短短一句话，卡在了嘴里。

　　“知道了。”

　　听筒那头，冷淡回了声。

　　向湉干咽了一口，试图压下飙升的体温。

　　可哪怕她从十公里外的盈科落在银泰楼顶，脸仍旧烫得厉害。

　　以至于栗蕊一看见她，第一句话是，

　　“湉儿，要不要这么拼啊，发着烧还到处跑。”

　　向湉顾不上解释，“蕊姐，几点了？”

　　栗蕊看了眼手表，“一点三十四啊。”

　　向湉拉起栗蕊的手就跑。

　　“不儿，天也没塌啊，你慢点欸。”栗蕊一边跟着跑一边说。

　　向湉掏出手机，把柳一燃发给她的AI幻游名字念了一遍，朝身后问，“想起什么来了嘛？”

　　“……我去！我真忘了今天饭局了！”

　　原本还在抵抗快跑的栗蕊，嗖得一下，脚底抹了油扯着向湉往前飞。

　　她俩百米冲刺到宴客厅门口时，benny恰好由内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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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得四分五裂的俩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