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只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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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里。
白皑皑的雪景中，他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雪染白了他的头发——直到你朝他扑过来。
“桑博！”你大喊道。
他的眼神有些错愕，见你想炮弹一样冲过来，下意识伸手抱住你。
你们双双倒在雪地上，溅起了一地雪花。你用双臂撑起自己，眼神晶亮，红绳系着的铃铛叮铃作响：“你还好吗，桑博？”
“你……怎么……”桑博看上去有点语无伦次。你这才发现，眼前的他和你熟悉的他有些微小的差别：比如，留了长发，现在藻蓝色的头发铺在雪地上，像蜿蜒的海藻；还有，穿着的衣服也比他惯常穿着的那身暖和，除了胸口还是露了点白白的胸肌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捂得比较严实，和你一样披着披风。
而且，看上去好像年轻一些？
你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抓住你作乱的手，按在他的脸颊上，笑容温柔：“又梦到你了，真好啊。”
“不好意思，这不是梦哦。”你顺着他的力道捏了捏他的脸。
这人居然以为自己在做梦！平常看起来世故成熟，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难道他也和你刚刚一样，被「星核」中的执念魇住了？
思及于此，你轻轻俯身，单手撑在他颈侧，脸颊靠近他，白色的发丝垂落在他脸旁：“不过，你要是想把这当成梦，也不是不可以嘛。好桑博，好老板，在你梦里，我会做什么？”
他完全被你吸引住了，沉溺于你的眼中，专注地看着你，目光空濛，没有焦距。
你兴奋地舔了舔尖牙，莫名想要将这一幕珍藏在记忆中。
现在的桑博看起来也太好欺负了。
就是说……反正他都以为这是梦了，稍微过分一点也没什么吧？
“就告诉我嘛。”你的食指绕着他的头发，“梦里的我会拥抱你吗？会像这样坐在你身上吗？会贴着你的耳朵说话吗？”
他低低笑了起来。
“是的，家人。你会做现实中一切你不会做的事情。”他握紧你的手，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你只感受到了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但却让你呼吸放轻，身体也僵下来，不敢再动。
他眼睛向上看，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游刃有余，语气挑衅中混杂着哄诱：“只是这样就不行了吗，家人？”
“你、你……”你确实不知道怎么办，脸颊染上鲜艳的红晕。脸皮厚的人在这方面天然占据优势，脸皮薄的人只能节节败退。况且你向来看人下菜碟，若是桑博什么也不动地坐在那里，你免不得上下其手；然而，他一旦开始主动出击，你脑袋就成了一摊糨糊，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简而言之，就是又菜又爱玩。
你晃晃脑袋，凶巴巴道：“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要不是看在你管了我两个星期饭的份上，我才不会管你呢。别被别人的执念牵着鼻子走了，我警告你，我们该回到现实中去了！”
“可是，琥珀，现实很糟糕。”桑博温和地看着你，说出口的话却固执极了，“我不想回去。”
“啥？”你震惊地看着他，“不是，我，你……你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还想一个人吸收掉「星核」的执念吗？还叫我闭上眼睛就好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把握！结果现在沉溺在执念中的反而是你，怎么回事……等等。”
你鼻翼翕动，在他身上嗅了嗅，半晌，才犹疑地得出结论：眼前桑博身上缠绕的执念，和你遇到的不一样。
难道说，因为你的介入，情况发生了什么新变化？现在困扰桑博的，该不会是他自己的执念吧？
你瞅着他的脸。
他对你眨眨眼。
哎，真想拍下来，等他清醒了在给他看……可惜意识世界不能拍照。
没办法，只能想想办法了。就像那个自称「阿哈」的怪东西在你脑海里唤醒你一样，你也得想办法唤醒桑博。
“为什么不想回去？”你顺着他的话问。
这人什么时候松开手？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你手有点酸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可怜兮兮：“我的现实中没有你，家人。”
“有的。”你大声说，“我就在外面等你呢。”
“真的？”
“哎呀，桑博，我怎么会骗你。”你试图抽手，没抽动，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胳膊好酸……呜哇！”
他的手在你腰上施力，你一个失去平衡，趴到了他身上。
“桑博！”
“这样就不会酸了。”他十分愉悦地笑着，“多陪我一会儿吧，琥珀。我已经……好久没梦到你了。”
你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最后无奈地伸展开。
好狡猾的人。
说出这样的话，你不就没法拒绝他了吗？
“就一会儿哦。”你小声说，“太久了的话，我们都会被黑暗吞噬的。”
“哈哈。”桑博爽朗地笑起来，“还记得我们在若穆拉星系的旅行吗？那颗恒星在我们眼前坍塌成了黑洞。所有的东西都在被它吸引，我们不敢看它，只敢背对它朝着反方向奔跑……多亏了有家人你，一直在前面给我指路，不然我肯定要在那错综复杂的地方迷路。”
你心想，抱歉啊，我把什么都忘了，所以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过，你猜，我那时候在想什么？”他抬手，撩起你的头发。如丝绸般的发丝从他的指尖倾泻而下。
“什么？”
“呵呵，我那时候在想，这一路上有你陪伴，就算是死在那里……我好像也没什么遗憾。”
“……”
“你肯定要说我在说傻话了对吧？”桑博说，“可是后来，你消失的时候，我真的好后悔。如果我们没有去那个地方，如果这个世界不需要拯救……你是不是就不用消失了？”
你张了张嘴。
原来你曾经消失在他面前过吗？
此刻，感同身受的沉重悲伤从他的指尖传递到你的指尖。
可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你脑海里只有那些美好的记忆，来自这两个星期和桑博的相处。之前的旅行也好，消失也罢，好像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只有桑博承受了一切。那些沉甸甸的感情，伴随着记忆，都只有桑博一个人记得，这不公平。
但是，那些终究是过去的记忆。既然你们都活着，又重逢在贝洛伯格，那就没有为了过去停下脚步的理由。
“桑博。我是真实的。”你再次强调，直起身，从地上站起来，认真地说，“看着我——我是真实的。梦里只有过去的我和过去的你，却没有明天和未来，更没有……真实的我。很抱歉向你揭露这一点，只是，我们的未来在前面呢，桑博，我们不能朝后看。所以，拜托……”
你蹲下来，朝他伸出手：
“和我一起，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吧，桑博。”
蓝发青年温润的微笑依旧，如同面具覆面，你却看透了他眼底的不舍。
良久，他握住了你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