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警惕深蓝陷阱》马酒烧猴

41、Chapter41 “我爱你。

　　「IX」的引力是致命的。
　　不管你选择什么，最终都会沉沦于无意义之中……因为选择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她一样，的的确确已经被留在了那个下着雨的下午，再也不会回来了……

　　“桑博，醒醒，桑博！”

　　但是依旧有声音在呼唤他，一如既往——他又陷入幻觉了吗？

　　“——清醒一点！”

　　多美的幻梦……是的，他必须向前走。带着她的灵魂，他必须……

　　“——看着我！”

　　桑博回过神。眼前是你认真中带着一丝焦急的脸：“别输给祂啊！如果感觉自己要迷失，就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你的身体是虚幻的。透过那双金色的眼睛，桑博看清了天幕上的那团漩涡。漆黑、迟缓，祂瑰紫色的边缘和你的瞳孔重合，自空洞中折射出美轮美奂的光晕。

　　你的嘴在动，说着什么话，桑博却只想亲吻你。
　　他已经找到了整个寰宇最美的宝藏，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落入虚无的泥潭。

　　“想想我们一直以来的旅途，想想我和你——别朝那个方向看，就这样看着我，别移开视线。”

　　你看起来好认真呐……桑博想。要是让你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想些糟糕的东西，你会气恼到连脖颈都染上漂亮的红晕吧？

　　“放心吧~ ”他莞尔一笑，“我当然会一直看着你，亲爱的。”

　　无论什么表情都好可爱……哎，他真是无药可救的糟糕大人。

　　“那好，你就跟着我，嗯，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你选择性地忽视他炽热的眼神，权当他被幻象魇住之后又荡漾了，眼睛看向四周。

　　虽然让他跟着你，其实你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这里到处都是空间裂隙和乱流，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中。
　　你只能慢慢地在黑暗中摸索出可行的道路，不时地回头确认他的状态。

　　还好，从刚才那种状态脱离后，他好像变乖了，你说什么他都点头。
　　但「虚无」的概念仍然在侵蚀这片星域。这里以后肯定会变成无人区……

　　你呼出一口气，朝他露出阳光的笑容，向他伸出手。
　　“一起跑起来吧？黑暗就快跟上了。必须向前跑才行。”

　　“……好。”

　　无意义的阴影在你们身后追逐。你们手拉着手，一只虚幻一只真实，紧紧牵在一起，一起背对着黑暗奔跑。

　　桑博感受着星间涌动的能量风，思绪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翻出宅院，看见了皎洁的月光。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冲动，他奔跑起来，试图将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都甩到身后。
　　他没能将黑暗甩掉，却找到了自己的太阳。

　　那天她也是穿着和现在一样繁复的祭服，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小的他，从此驱散了他往后所有的孤独与悲伤。

　　“……琥珀。”

　　“嗯？”
　　你回头，紧张地看他。

　　“我爱你。”

　　他的脸上满是融融笑意，语气不似往日那般轻佻。寂静中的告白像乐师的手，轻轻拨动了你的心弦，在震颤中发出悦耳的回音……

　　在你自己听来，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你迅速转头，耳朵却已经红透了：“为什么现在说这个？我们在逃亡耶？”

　　“就是因为在逃亡才说啊？哈哈，呼，这样就算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也不会留下遗憾了。”
　　“快呸呸呸！不要总给自己设想糟糕的未来啊，桑博！”

　　“我是悲观主义者嘛。”
　　“不，你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咳，这不重要。总之，别再突然说丧气话，也不许突然表白。”

　　“哈哈哈……下一次，我一定补上更有仪式感的告白，亲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还在说这种话，你就说他是乐观主义者吧！

　　在黑暗侵蚀过来之前，你们险险踏入了一处空间裂隙中，掉进了一个看起来安全又稳定的空间中。

　　明亮的光将黑暗驱散，星神的可怕影响力褪去，你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不过，周围的场景……看上去有些熟悉？
　　你望着穿着白大褂行走的猿猴，瞳孔微缩。

　　这些猿猴，和曾经出现在卡勒瓦拉的实验猿一模一样。
　　该不会……

　　“「原始博士」的地盘？”桑博也意识到了什么。

　　在星海漫游时，你们都曾听说过天才俱乐部#64「原始博士」的大名。
　　声名狼藉的疯狂科学家，主导的「返祖计划」致力于将人返祖成为只知道吃香蕉的猴子，制造的模因病毒曾让翁瓦克陷入过严重的精神污染……

　　而且……
　　“小心。”你倏地飘入桑博的耳坠里，低声说：“这里藏着非常*危险*的东西。我感觉不太妙。最好先藏起来，别引起注意……”

　　强烈的预警让你的太阳穴泛起如针扎一般的刺痛。这实验室里到底藏了什么？你的心直往下坠，颇有种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感觉。

　　“晚了。”桑博面色凝重。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上响起，伴随着变红的灯光。原本正在工作着的实验猿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机械，将猿脸缓缓对准你们，齐刷刷地咧开嘴，诡异地微笑起来。

　　那笑容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啧，三流惊悚幻戏……”桑博拿出匕首。

　　『呵呵，可不是吗？但这可不是幻戏。猴子可真的会吃人哦？哈哈哈……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吗？』
　　监控器中传出刺耳的声音。

　　“「原始博士」本尊？我没听错吧？你这里一没有茶，二没有酒，怎么好意思叫我进来坐坐的？我可不想坐在一群猴子中间吃香蕉！”

　　『谁叫你了？呵呵，身上有古人类的基因竟然还没死，让人刮目相看啊，小白鼠！我叫的是住在你耳朵底下的人——我留在卡勒瓦拉的，一整块活化的「琥珀」！瞧她长成如今我模样，我真欣慰啊，哈哈哈哈！』

　　“……”你从耳坠里钻出来，看向监控器：“我不认识你。你想做什么？”

　　『哦，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哈哈。小姑娘，你到底是谁呢？你真应该感谢我们的相遇，因为你总算能知道「你是谁」了。这个问题只有我能解答。来，到我这边来，我会告诉你……』

　　“如果我拒绝……”

　　『喔，那惊悚片就真的要变成恐怖片了哦。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些猴子不堪一击？的确，的确，它们只是一群猴子，它们能知道什么？我说的恐怖片，是指开启边缘舱段的反引力装置，让你们重新掉回那颗「黑太阳」中，连渣子也不剩下。』
　　『来吧，选择吧！我的课题，破茧而生的*蝴蝶*，你会选择什么呢？……不过，最好快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选择？他真的给过你们选择吗？
　　你们根本无路可退。

　　你忍着几乎化作实质的危机感，开口：“行啊。来吧，哼，我还没见过「天才」呢。”

　　真该死啊，这疯子到底在这实验室里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还听见了心跳声？还和你的心跳声……完全吻合。

　　“家人……”桑博没有收起匕首，担忧地看着你。

　　你对他摇摇头。
　　在别人的主场，不好开打啊。

　　“我可以到你那里去，”你说，“但是我的同伴必须和我一起。”

　　不仅是为了安全考虑，更关键的是——你有移动范围限制的，你没法离开他太远。

　　『啧，三流感情幻戏……无聊的感情，人类进化中生成的冗余部分。不过，当成调剂也不错？哈哈哈哈，来吧！让我给你展示些好东西，小姑娘，然后……共同欢庆我们的课题结题吧！』

　　随着他的话，猿猴们慢慢收回盯着你们的视线，沉默地移动着回到工位。
　　其中一个猿走到你们面前，做出了“请”的手势。

　　这些猿猴活像一群被集体意识操纵的虫群，比从前卡勒瓦拉的那些还要糟糕。

　　你安抚地看了一眼桑博，跟着猿猴向前走。

　　心中的不安感变得越来越强烈，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你们今天没选择这个航道，会不会能避免陷入这样的困境？

　　不过，宇宙中本来就遍布危机。人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这么说，桑博偶尔的悲观倒也有些道理……至少他真的没有遗憾了。

　　但你呢？如果今天就是你的最后一天，你……
　　的确有不少遗憾呢。

　　比如还没告诉过他，你也喜欢他。

　　呸呸呸……果然是被他传染了吧？危急关头就变得爱胡思乱想起来。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小蝴蝶，你知道……蝴蝶在变成蝴蝶之前，是什么东西吗？』原始博士又开始怪叫。

　　『你的过去，你的未来，哈哈哈哈——打开门，去看看吧！』

　　走廊尽头有扇普通的门。不知道原始博士用了什么方法，你们脚下的土地就像缩地成寸了似得，几步就走到了这里。

　　你突然问：“你早知道我会来？”

　　恰到好处的出现、门后的*极其恐怖之物*，还有他说的「课题」与「结题」……简直像专门在这里等着你来似得。

　　『哈哈哈，你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吗？一切都是可计算的。我们的邂逅，当然也在「计算」之中！』

　　“是吗……”你缓缓握上门把手，暗金的色泽在你眼瞳一闪而过，“那你有没有计算到——
　　“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