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警惕深蓝陷阱》马酒烧猴

35、Chapter35 “我错了…

　　你的脑子一团乱麻。

　　明明你们才刚刚驶离一处快要毁灭的星球——
　　确实，你们见过不少难逃毁灭命运的星球，也见过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悲剧对这座银河来说是常态，虽然无法习惯，但你们也不会钻牛角尖。

　　但是这话题也转的太突然了。

　　如果他真的对你有那种意思，为什么之前没有表露……

　　你突然回想起之前被你忽略的种种细节，包括他看着你的眼神、偶尔调笑和暗示的话语……
　　好吧，仔细一想也挺明显的，是你太迟钝了。

　　但你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你对这小子的秉性很了解。现在的他可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又好懂，而是习惯将想法藏在心里，就像在心灵之上戴上了一副面具。然而，他即使表演也总爱真情流露，所以有时就连你也看不穿。

　　但是你虽然不擅长思考，直觉却很敏锐。不对劲的感觉就像床垫最底下的豌豆一样隐隐约约却存在感十足——你不由联想起刚才在尼古拉斯-Ⅴ发生的事情。
　　是谁说了什么*重要*的话吗？他不想让你在意，所以才在这种时候转移你的注意力？

　　“我错了。”男人的话语悠悠从船尾飘来，被风携着绕进你的耳膜。
　　“不是家人你向我表白，是我喜欢你。”

　　你痛恨你们的船空空旷旷，让现在的你无处可躲。

　　桑博的目光一如往日那样真诚、温和、富有热度且游刃有余。

　　这就是桑博·科斯基——你说了，他即使表演也总爱真情流露。就像现在，即使你知道这种局面有可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却还是会被他的真诚打动——因为你知道他对你的感情无法作伪。

　　并且还会更进一步地想，就算他有什么想骗你的事也无所谓。对于你们的羁绊而言，谎言也只是无伤大雅的调味剂……
　　何必要让他为难呢？

　　……但是这种想法肯定有哪里不对吧？

　　继痛恨你们小船的空荡之后，你开始痛恨自己的摇摆。

　　与此同时，还有点生气他的游刃有余。
　　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兵荒马乱啊？

　　“你……所以，现在是你在对我表白对吧？”你扬起下巴，“如果我要说我不信呢？你怎么证明你喜欢我，桑博？”

　　尽管努力保持镇静，但你脸上的羞红却已将你动荡的心绪出卖得一干二净。落在桑博眼中，就变成了醇香的美酒，每一滴都让他的血更加热沸。
　　更何况，你总喜欢说一些非常可爱的话……

　　“家人想要我怎么证明？”他从倚靠着的船身站起来，朝你走近。

　　你不由得想后退，然而身后就是虚数能量暴涌的星空，容不得你躲藏。

　　你想开口让他站在原地别动，又觉得这样反倒显得你怯懦——明明表白的是他啊，该感到害羞的是他才对！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你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好在你的脚踩在船沿上，它为你增加了一些气势，至少弥补了你们之前悬殊的身高差。

　　桑博很快走到你面前。

　　你抱胸瞪着他：“少反问我！这是你该考虑的事吧？”

　　看着你这样，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嗐，我自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证明——那些方法都在我脑海里存着呢，多得要命，每时每刻都想跳出来占据我的大脑。

　　“不过啊，家人你真的想要我用那些方法证明吗？”

　　“什、什么意思？”

　　坏了，还是紧张了，刚才说话都结巴了！这家伙肯定听出来了！
　　你暗暗懊恼。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不止是对家人的情感，还有是成年人对心爱之人的情感。”他的绿眼睛锁定你，不给你逃避的机会：“所以啊，如果你想要我证明的是这点，那么我随时欢迎——你应该知道，成年人在面对心爱之人时，会有怎样的身体反应吧？当然，每个人的反应阈值不同——而面对你，我的阈值总是低到让我自己都感觉苦恼，尝尝要靠意志力来伪装呢。

　　“如果要证明的话，不如再靠近一些？”他的笑容坦坦荡荡，朝你伸出手，一边走得更近：“你会感觉到的，亲爱的。”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还用这么理所当然的东西，真的是……

　　人的脸皮为什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过量的热度已经烧到你呼吸不畅。你的脑子本来就被他的表白搅得一团糨糊，现在更是烫的冒泡，除了空白一片做不出任何表情。

　　这种情况下你当然也没有思考的余裕，结结巴巴地说：“说、说什么呢？！谁要感受这个——等、等等，不许再往前了！”

　　他听话地停下，然而你们的距离已经近到他活动双臂就能将你涌入怀中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灼热的眼神更烫了，温柔和侵略性矛盾地混合在一起，让你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

　　……真是太疯狂了。
　　因为在这种专注、热诚又隐含贪婪的目光下，你的心底居然升起了兴奋的感觉……似乎有个恶魔在你耳边低语：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承认吧，你就是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觉，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这就是*欲望*——人就是为此而生的！

　　你嘴巴发干。
　　沉默似乎变成了一种默许，他终于*触碰*到了你——明明没有任何碰撞体积，你却感觉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似乎那些欲望已经无需肢体的接触便能在脑海中激起奇妙的火花——

　　你唰地逃进他的耳坠里。

　　在那方破碎又被黏合的琥珀中，你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逃避可耻但有用。

　　至少在琥珀里，你不用正视他炽热的欲望。
　　——但是……

　　你在晶石的反光中抚摸自己的胸膛。
　　与其说你是害怕看见他的欲望，倒不如说，你是在害怕面对自己的欲望。

　　总感觉，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打开它，就像打开一只潘多拉魔盒，从此以后你将无法再控制自己。

　　你感觉琥珀被温润的手捏了捏，桑博的声音传来：“家人？……怎么躲起来了，不是说了要我证明？”

　　你恼羞成怒：“……现在不用了！别打扰我，我……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咦了一声：“那家人明白了我的心意了吗？其实我还有别的证明方式，稍微温和一点的……真的不来试试吗，好家人？”
　　你本来想拒绝的。

　　奈何他的语气小心翼翼，似乎害怕被你拒绝，而你又确实有点好奇，那所谓的“别的证明方式”是什么……所以在犹豫之后，你还是开口道：

　　“你先说说，是什么方法。”

　　“秘术。”
　　这次他答得倒是很快，你不禁怀疑他早就准备了这么一出：“你们家族的秘术？”

　　“我自己发明的。”他轻笑，“原理是用血纹连接灵魂，将一个人的记忆共享给另一个人。家人可以理解为幻戏——我是导演兼主演，把自己的人生剪出来给你看。记忆的片段承载着我的情绪和想法，它们不会说谎。

　　“我明白，我是个狡猾的商人、诈骗犯，说的话并不值得信任。这理所当然。所以我将内心直接剖开给你看，亲爱的。就当看幻戏吧，千万别有负担——我只是爱着你而已。”

　　——拒绝不了。
　　没错，他的确油嘴滑舌，擅长诈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唯独对你，却总是吐露真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视财如命的人愿意将他全部的财宝分享给你，又或者总以假面示人之人主动为你摘面……桑博的每一个举动都好像在告诉你，「你是特别的」。

　　实话说，你根本拒绝不了这个。
　　从耳坠里重新飘出来，你瞪着他：“要怎么做？”

　　“这样……手伸出来，亲爱的。”他连忙示意你跟着他的动作。
　　十指虚虚在空中交握，他朝你露出讨好的笑容，血纹自他的手背蔓延，包裹住你的。

　　“然后，注视我的眼睛。”
　　他说。

　　你被他湖绿色的双眸吸引，慢慢沉入其中。

　　……

　　“贱种！和你母亲一个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贱种！”咒骂声在头顶上响起。

　　蓝发的男孩咬紧牙，将自己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头部。
　　明天学校有早会。手臂上的伤可以靠长袖遮住，脸上的伤不行，所以不能被打到脸。

　　如果被老师发现他受伤，一定会通知家族，到时候家族就会找理由重新关他禁闭，他就会连上学的机会也丢掉……

　　闷响声传来。
　　那一下敲在了他的胳膊中间，他发出一声难以克制的痛呼。

　　泪水早就浸湿了衣襟。这也是他保持这个姿势的原因之一：泪失禁让他难以在任何人面前保持自尊。把脸挡住至少能让他少一点不安全感。

　　“喂，差不多行了，别把这贱种打死了。”
　　“哈，就算打死了又怎么样？他活着不就是给我们揍的吗？只是个贱种而已……”

　　“话是这么说，真死了家主会责怪的。这家伙虽然是个野种，但还是继承到了家族的天赋的。上次修斯长老不是还说了，让这家伙参加下一季的秘术课程吗？”

　　“可恶，就连这种货色也能……”
　　“嗐，长老心善而已……”

　　施暴者的声音渐渐远去。男孩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在原地等待，直到一阵又一阵麻痹的疼痛提醒他，如果想明天早上还能正常拿起笔，这会儿就该处理伤口了。

　　他麻木地站起身。刚才几位家族表兄用来揍他的棍子扫把随意地丢在地毯上，桑博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收拾干净这里。

　　沉默的佣人遍布整个家族。他们就像幽灵一样，只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既不会管发生在宅院中的霸凌，也不会过问储物间医药用品数量的减少。

　　整个宅子，就如同家族本身，都是冰冷、迂腐、没有人情的。

　　一想到母亲曾经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桑博的心就隐隐作痛。